《凤鸣长安》冰糖不加梨

18、殿下心里美滋滋 林暮云

　　林暮云走了有十天了，长安诸事都是有刘慎之和萧槿儿接头。
　　洛城事发，圣上大怒，派的礼部侍郎去督察救灾。一夜之间，长安城内都民意沸腾，纷纷指摘庆王母家。
　　刘锡独宠庆王虽然没有责备荣妃母子，但还是狠狠地罚了沈家宗主，官降一级，沈重被处以极刑。

　　再说白蕊心已经再西五街住了十来天，萧槿儿一直没寻到机会出来见她。她为人温和恭顺与黄连处的很好。

　　只是她是一个舞痴，不能跳舞又日日记挂着洛城的事，难免有些抑郁，黄连便传书告诉萧槿儿这件事。

　　这一夜萧槿儿偷偷出来想去西五街看白蕊心，没想到后门竟然见到了刘慎之。

　　“慎之？你怎么来了。”萧槿儿惊讶地问。

　　刘慎之想她了，他已经十一天没有见到她。昨天下午两人传书，他知道她今夜可能会出来就跑这来等等看。

　　“哦……我知道你去见白姑娘，正好我也有事想与你当面商量就赶过来了！”刘慎之紧张地说。

　　“是嘛，如此便一起去吧！黄连呢？”萧槿儿并未察觉异常。

　　“她在巷口等咱们，我们乘马车去！”

　　“好。”

　　黄连和护卫驾车，刘慎之和萧槿儿坐在车内。

　　车内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可刘慎之心里高兴，他明明看不见，却还是肆意地打量着那张看不见的脸，想象着她此刻的表情，她胆子那么大，一定不会害怕。

　　大概是车内空间狭小，刘慎之闻到了萧槿儿身上的淡淡幽香，是他从未闻过的香味，复杂却淡雅。

　　马车颠簸，大概是踩到了石头还是怎样，马儿突然挣扎了一下，车身猛地晃动，萧槿儿重心不稳摔倒刘慎之怀里。

　　“啊！”

　　刘慎之忙地搂着她的腰怕她摔倒，他的心砰砰直跳，这是他第二次抱她，她很瘦也很软。萧槿儿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他。

　　“殿下没事吧？”护卫忙问。

　　“小姐您没事吧？”黄连问。

　　“没事！”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萧槿儿忙从他身上起来，刘慎之的手突然不知道该如何摆，心也空荡荡的，还好没光亮！

　　“槿儿还好吧？”刘慎之问。

　　“不妨事。”萧槿儿答。

　　“槿儿～”刘慎之缓了半晌才开口。

　　“怎么了？”萧槿儿总觉得气氛怪怪的。

　　“槿儿喜欢暮云吗？”也许是黑夜给了刘慎之一丝勇气，他终于开口问了心中所想。

　　“啊？”萧槿儿一惊。

　　“我只是好奇槿儿喜欢什么样的男儿，像你这般大的姑娘不都是会着急自己的终身大事吗？可从不见你有女儿家的情态。好像你只跟暮云交好，你们又这般亲密，可能你的意中人是这样的人也不一定。”刘慎之谨慎地说。

　　“殿下实在说笑了，我怎么会喜欢暮云呢？谁会与自己的兄弟姐妹相爱呢！我虽与暮云毫无血缘关系，可我们日日一起生活学习，早就跨过了血缘的壁垒。我不仅与他亲密，我与我师兄也很亲密，我与当归更加亲密，在我的眼里他们都是我的亲人。暮云也是，我们的兄妹之情是真的兄妹之情，不是半路杀出来的结拜之情，也不是志同道合的友情，是从出生就注定的情谊。我们相伴的时间超过了任何一个亲人。”萧槿儿笑着说。

　　“那槿儿这样的人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刘慎之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高兴。

　　“不知道也没想过，情爱之事不可捉摸，毁人心智。我师傅一生都不愿沾染情爱，就是害怕被它拖累，沉溺其中不可自拔。我若能像师傅那样恣意洒脱便是最好。”萧槿儿平淡地说。

　　“可这怎么可能？你这样的出身不可能不嫁！”刘慎之脱口而出，有些焦急。

　　“怎么不可能，待殿下成了大业，庆王便不是皇帝，没了日日想娶我的人，我如何做皇后，到时候天高海阔还不够乐得自在？”萧槿儿笑了。

　　刘慎之紧紧攥着拳头，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马车停了下来，刘慎之扶着萧槿儿下车。白蕊心迎了出来。

　　“萧姑娘，公子，有礼了！”白蕊心行礼。

　　“白姐姐，叫我槿儿吧，莫要生分了！快进去吧！”萧槿儿说。

　　众人进屋，黄连准备了茶水点心送进来。

　　“姐姐住的可还习惯？”萧槿儿关心地问。

　　“甚好，日日锦衣玉食，黄连姑娘悉心周到，只是我心里有愧，不能回报槿儿。”白蕊心说。

　　“姐姐，这是我应该做的，不用放在心上。洛城的事黄连可告诉你了？”萧槿儿说。

　　“告诉了，我替洛城百姓谢谢槿儿和公子的大恩。”白蕊心说着便跪下。

　　萧槿儿连忙扶起她坐下。一屋子的女人，刘慎之真的找不到话说，只能冷眼看着她们说话。

　　“姐姐在洛城还有什么亲人？”萧槿儿问。

　　“没有，最亲的人便是师傅，她已经去了。”白蕊心伤心地说。

　　“那姐姐今后可有什么用打算？”萧槿儿问。

　　白蕊心突然提起了兴趣，她正要提这件事，虽然萧槿儿心善宽容，但她也不能厚着脸皮就赖在这白吃白喝，也该弄些营生。

　　“我是舞女又是贱籍，不能入教坊只能入妓院表演。我师傅当初是瞒着官府收我为徒，把我留在教坊。能不能请槿儿帮我寻一处安生一点的妓院青楼容我表演！”

　　“这怎么能行？姐姐怎么能去那些地方。”萧槿儿不同意。

　　“槿儿，我身份卑贱能寻这样一条生路便很好。我是舞姬，舞蹈是我的全部。师傅常说舞蹈使人心情愉悦内心满足，我也希望我的每一支舞都能给别人带来快乐！就算是风月场，我也只卖艺并不觉得自己脏！你不要担心。”白蕊心平和地说。

　　“可是……”

　　“那便去花云间吧，我替你安排，允你只卖艺不卖身，那里的老板会好好照顾你的！”

　　萧槿儿诧异地看着打断她说话的刘慎之。

　　“白姑娘有自己的想法，我们该尊重她。花云间里都是泼天富贵的人，也甚少有人闹事，有舒颜护着她大可放心。”刘慎之看着萧槿儿说。

　　“那好吧，姐姐有困难一定要告诉我，花云间是我们的地方，我会常去看你的。”

　　“谢谢槿儿，谢谢公子。”白蕊心感激不已。

　　“我明日派人送你过去。”刘慎之说。

　　白蕊心跟萧槿儿说了一会儿闲话。白蕊心聪慧，她看的出刘慎之有话跟萧槿儿讲，自己不便打扰，便说：

　　“槿儿，我这两天身体不适实在不能久坐了。”

　　“那姐姐快休息吧，我与哥哥说会儿话就走。”萧槿儿忙说。

　　白蕊心行礼退下，走的时候瞥了一眼刘慎之，虽然萧槿儿一直唤他哥哥，可她知道一定不是亲的。她混迹风月场许久，那种眼神可不是看妹妹的眼神。她倒真好奇他是何身份。

　　刘慎之见白蕊心离开，看着萧槿儿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莫名有些局促。

　　“慎之，你不是说有事找我吗？可遇到什么麻烦？”萧槿儿问。

　　“哦，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挑了几位不错的文臣，可以暗中提拔重用。”刘慎之说。

　　“那便好，还是小心行事，朱炳举屹立不倒这么多年绝对不是那种酒囊饭袋之徒，况且他身边还有一个心思缜密的程鹤卿，实在不容小觑。”萧槿儿说。

　　“是，不仅如此，我最近还发现了一个麻烦人物。”刘慎之说。

　　“谁？”萧槿儿好奇地问。

　　“朱正祺，朱炳举的大儿子。我以前不怎么注意他，只是我发现他做了兄长的幕僚后，兄长行事比以前安分了很多，庆王手下的人都很敬重他。这次洛城的事，放在以前，我那哥哥很早就跳起来了，这次却安分不少。”刘慎之说。

　　“是吗？”萧槿儿问。

　　“朱正祺行事稳妥，带待人也宽和，比他父亲更加老谋深算头脑清晰！”刘慎之隐隐有些担心。

　　“好好留意，是人总有过错可寻。我倒是很想见识见识他！”萧槿儿说。

　　“很快便能相见了。”刘慎之说。

　　“什么？”萧槿儿疑惑地说。

　　“不过二十日便是中秋大宴，圣上酷爱狩猎到时候一定会在皇家猎苑设宴比赛，这数十年都是如此。”刘慎之解释道。

　　“原是这样，我都忘了中秋这回事。”萧槿儿低头沉思。

　　“槿儿～”刘慎之见萧槿儿一直低头不语，忍不住开口唤她。

　　“慎之，何事？”萧槿儿回过神问。

　　“无事，你在想什么呢？”刘慎之温和地问。

　　“慎之，这中秋大宴可有文章可做？”萧槿儿认真地问。

　　“槿儿想做什么？”刘慎之惊讶地问。

　　“慎之，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我们在做的事，庆王也在做，我们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可能多的让庆王犯错，失去民心。他越无状对您日后起事越有意。”萧槿儿说。

　　……

　　两人聊了很久，刘慎之才送萧槿儿回去。

　　上了马车，刘慎之与她说话，说了一会儿，刘慎之发现萧槿儿全无反应，才发萧槿儿竟然睡着了。大概是她太困了，一路上又摇摇晃晃。

　　刘慎之怕她载倒连忙坐到她身旁将她的脑袋扶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萧槿儿睡得很沉很乖。

　　刘慎之的心被填的满满的，黑暗里，他笑得腼腆又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