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诞》青山VIP

27、Chapter 27

　　又是下班时间。Alison Depp望着窗外的晚霞默不作声，也没有要离开的样子。Jon女友Eilish的车已经等在外面，Jon换好衣服出来，见Alison一副蔫巴巴的样子，来到他面前打个响指：“都在外面一天了，不急着回去找小女友？”
　　Alison已经习惯Jon“小女友”这个称谓了，因此也不急着分辩，只是横他一眼：“谁像你。”
　　Jon翻个白眼：“为你好，竟然这样说！走了！”
　　Alison眼皮都懒得抬：“忘东西了。”
　　Jon走了两步，一听这话立即转回身来，笑嘻嘻的：“谁说不是呢！谢谢你提醒，好兄弟。”说着从手边矮货架上拿了几盒安全套，直接丢进包里，“先替我垫上，明天还你，我赶时间。”
　　“最近眼圈都黑了，当心身体啊！”
　　说话的是正在饮品区打扫卫生的Deborah，新来不久的女孩，一开始头发总是乱糟糟的，直到某一天Alison强行带她去理了发。Jon半个身子出了门，没关门之前听到了Deborah的话，立刻回身对她比了个中指，Deborah当然也以眼还眼。打扫完卫生，Deborah掏出一支烟来点，Alison立刻瞪她：“出去吸。”
　　“知道了，这不是马上走吗。”Deborah叼着烟说话，烟卷一上一下地晃。
　　“你敢吐一口出来。”
　　Deborah故意撅起嘴，对着Alison呼出一阵烟。“怎么啦，这不是没着火吗？”说完，Deborah嘻嘻地笑起来。
　　“有本事你就点，点着了我们谁都别想跑。”
　　Deborah“嗤”地笑出来：“怎么啦，气这么不顺？下午来了就摆个臭脸，谁惹你了？”
　　“用不着你管！叫你出去吸，你还在这里？”Alison简直想抽她了。同样都是小女孩，他的Ali真是乖极了。除了……她单独约Martin这件事。
　　一想起来，Alison又赌气了，虽然初步估计这件事的严重性等级为中低，但他心里还是很不乐意，说白了，他是有些眼红。他的危机感绝不是无稽之谈，比来比去，他没有一点比得上Martin，所以劝Ali早些回来的底气都不是很足。
　　“YoYoYo，Depp叔叔，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沉着脸，脸就更长了？”
　　啥？！Alison看向女孩时一脸懵逼，眼见她还在他面前吞云吐雾的，却连揍她都忘了。
　　“你不是说真的吧？我真的脸很长？”Alison从货架上随手找了个镜子，往里一看，发现自己眉头紧锁，双眼无神，而且……果不其然脸很长。
　　Alison赶紧扣了镜子，陷入深深的悲伤。
　　Deborah一看他那样，在一旁乐得不行。
　　“你还笑？”他终于忍不住抽了Deborah脑袋顶一下。
　　“嗷！干嘛？我脖子差点断了！”Deborah大叫。
　　“断了才好。”Alison闷闷地咒骂了一句。
　　Deborah揉揉脖子，又笑起来，Alison开始怀疑自己的新同事莫不是个傻子。
　　“说真的，到底怎么了？下了班也不回去，自己在这里闷闷不乐。女朋友跑了？”
　　和跑了也差不多。Alison叹口气，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看看趴在收银台上的女孩，顺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一盒糖打开，举给她。
　　“谢啦。我只吃一颗……两颗吧。”
　　Alison也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顺便付了钱。
　　“什么样的女孩子让你这样魂不守舍的？”Deborah嘴里的糖果在牙齿间撞击，发出各答各答的声音。
　　Alison沉默一会儿，一使劲咬碎了糖。
　　“雪一样的女孩。”
　　……
　　站在AT Live的门前，Alison的手指捋了捋斜挎包的背带。
　　Martin很喜欢流连酒吧，享受那里的自由，但Alison Webb却说，她不中意男人喝太多酒，以及，她其实也不习惯这种嘈杂的环境。
　　“那你这两次都答应我来这里？”Martin很诧异，同时，有一丝尴尬。
　　“人需要有一个让他感觉自在的空间，何况，新年需要这种热闹，你又一个人身在异乡，我们当然愿意奉陪。”
　　“Wow，”Martin尬尬地笑了几声，“你们……你其实不必这样的。有什么想法直接说不就好了吗？我不会强迫你的。”
　　“这里当然没有‘强迫’，你不想强迫我，同样，我也不想强迫你。在这里倒也没什么。”
　　“唔，好吧。”Martin耸耸肩。总觉得她今晚来者不善，一开场就让气氛有些冷凝。她那些活泼风趣都去哪里了呢？“喝什么吗？”
　　“就一杯啤酒吧。”
　　Martin忽然想到什么：“上次Alison说你病了，现在好了吗？能喝酒了？”
　　Alison狡黠地一笑：“不用管他，我们喝就好。”
　　Martin静静看着她的眼，很想从那里面看出些明而不晦的信息。她与Alison Depp到底什么关系？Alison Depp似乎是她极重视的人，她提起他的语调和神色都与别不同。Martin是靠文字为生的人，观察细致是他的才能也是利器。他不能试探，而必须直截了当，他也想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少胜算。
　　策略的开始先要询问她——再度询问她——关于对未来的打算，然后再次引出他能为她提供的绝佳机会，同时还要敲打她，不停敲打她，引诱她——“你喜欢读书、写字吗？你想成为作家吗？我可以保证你的收入不菲……”
　　她过得的确不够好，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从她始终苍白的面色、凹陷的眼睑、淡淡的黑眼圈。整个的状态。看来Alison Depp并没有能力照顾好她，她自己也没有。他不信她会放弃这样的机会。
　　显然她真的有些心动，否则她不会咬着嘴唇犹豫。她说：“这当然是很好的机会，而且千载难逢。”
　　“没错。所以你还在犹豫什么呢？”他想他甚至不必极力劝说她，她自己就会做出正确选择的。
　　“但我需要离开这里？”
　　她瞪着眼睛看他。她的眼睛有最谦和温驯的弧度。他一定很容易拿下这样一个苦难中的女人，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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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会使人变愚蠢吗？
　　Alison Webb坐在酒吧门外的马路边，看着来往的行人，猜测他们每个人都做过什么愚蠢的事情。
　　“她会为自己的宠物猫亲自尝猫粮吗？”
　　“如果他是一位建筑师，他会为爱人亲手建造一座宫殿吗？”
　　“她是一位舞蹈家，她会为爱人剪去留了许多年的长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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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一会儿之后，她把脸埋进膝盖。
　　真希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还不回去，想等到什么时候？”
　　Alison Depp的声音很近很近，近得就在耳畔，让她想起教堂上的浮雕。她抬起头看他，他就坐在她身边，长发被风吹得飞扬起来。
　　她抬手抓住了他的一缕发尾，他眼神游离了一瞬，表现出吃惊，但并不明显。她这才发现他的眼睛虽然不大，却是好看的，映着世界万物，是最包容的地方。但是现在这一切都让她痛苦，她手一松，垂落在腿上，轻叹一声。
　　“怎么了？”她的表现让他担忧，“Martin对你……说了什么吗？”
　　她慢慢点头：“是的。还是上次那件事。”
　　他当然知道指的是哪件事，心里一沉。
　　“所以呢？你答应他了吗？”问出来要花些力气，好在他力气还多。
　　她眨了下眼睛：“我应该答应吗？”
　　“哦，当然，你应该。那是你应得的，很显然，那样的选择会使你将来过得更好，你值得更好的。”
　　他回答了一连串台词，不假思索。当然那是他的真心话，他劝慰自己。她当然值得更好的，没有人能否定这一点。
　　他的答案也是她意料之中的，但当她知道了他的心事之后，她便对此哭笑不得了。她想问，他究竟怎么能够容忍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
　　“可是那样的话我就要离开你了，那样你也可以接受吗？”
　　她想知道他会如何反应，即使这种试探意味的问话有几分不厚道。她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而他对此毫不知情，他们此时的身份并不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