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诞》青山VIP

25、Chapter25

　　Alison Webb很久没有睡得这样沉，早上醒来时竟然大脑一阵空茫，生出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清冷之感。过了一会儿她才渐渐回神，开了一宿的电暖让她口干舌燥，喉咙发涩。她慢吞吞掀开被子爬起来，走到窗边去开窗。自新年过后天气一日暖似一日，她站在风口竟然不觉得冷，只是窗上难免还是结了一层水汽，可见物理现象还是比人的感官精准多了。
　　下楼去找Alison Depp之前，她得把睡衣睡裤穿整齐些，免得他见了她又要觉得污染眼睛。然而刚出了自家的门就不知从哪里飘落下一张字条，是他留下的，说他已经上班去了，他的家门钥匙就藏在她的信箱里；那是一把备用钥匙，以后就是她的了，她任何时候进他的家门都可以。她读完之后一阵失落，假如她是一只兔子，此刻她的长耳朵一定是垂下来的。难道今天不是该轮到他休息的那个周末吗，他竟然还要上班？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身为店长，休息时间被生生砍掉了许多。她捏着纸条站在那发愣，不知哪里对流的风呼地一下把半敞的家门给带上了！她当然没带家门钥匙，“呀呀呀”乱叫了一通，知道没什么作用之后就放弃了。她拔腿就往楼下的邮筒跑，谢天谢地Alison Depp给她留了钥匙，她开始怀疑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
　　顺利拿到了Alison Depp的房门钥匙，她又一级一级地爬上来。中途遇到住在低层的一位奶奶，见了她热情地打招呼，见她只穿一身睡衣就跑下楼来，便说这样要冻坏的。Alison笑嘻嘻地说不冷，还让奶奶摸她的手，奶奶一攥，果然是热乎乎的。奶奶又说一大早就见Alison Depp出去了，还问他那个形影不离的小女友怎么没跟他一起。Alison一听就有些脸热，又不好解释，只好找借口跑上楼去了。
　　备用钥匙开门开得也顺利，Alison一进门，已经觉出凉来了。没有暖气的确不行，这房子就像个地窖，可惜她又回不了家，一想到要在这里挨一天的冻她就怵头。
　　不过也不是全没办法，她可以从他的书架上随便抽一本书出来，然后跳上他的床，裹好被子。
　　她刚走到书架前就看到了第二张字条，原来他还给她准备了一份早餐，需不需要吃全在她。“当然要吃。”她看完字条要往厨房里去，又转回头来把字条撕下放进睡衣的衣袋里，和“字条一号”放在一起。
　　走到厨房里，橱柜上又贴着第三号字条，写了个大大的“对不起”。对不起不能陪她过周末，只好用早餐来补偿。她不知不觉便笑了，觉得他还是把她当孩子一样地哄。其实他不必如此的。她不需要人哄，她既不会责备他什么，也不会要求他给她什么。她只想要一切都顺其自然。
　　不管怎么说，吃现成的早餐从来都使人心情愉快。她想给他发个消息，手机却也不在身边，她意识到，假如她一直不回复他，他会因此而担心吗？
　　她立刻跑去找他家的座机。幸好这座老公寓还有座机，她拿起电话想拨，却发现自己并没记住他的手机号码。
　　完蛋。她只能等了，等他主动打进来，假如他不蠢，应该会打过来的，如果他想确认她的安全的话。不过，假如他忙得不可开交，或是并不担心她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Alison Webb洗净了碗碟，又擦了一遍橱柜。总的说来Alison Depp算是个讲究的人，家里无论何时都齐整干净，只要出门决不留垃圾在家里等变质。本想帮他打扫一下的Alison Webb乐得轻松，准备挑一本书就到床上窝着去了，一个奇奇怪怪的不知道是书还是本子的东西吸引了她，她眨眨眼睛，此前似乎从没见到过这一本，又或者是一直视而不见惯了。她于是伸手抽了出来，闲闲一翻，发现都是Alison Depp的手写体，她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日记之类的东西，就想合上放回原处。然而观之文字，都扑朔古怪，再翻到扉页看到《梦的故事》，方知道是他用来记录一些离奇古怪的梦境的本子，进而暗暗思忖着看几页大概也不妨事，Alison Depp回来时她肯定已经妥妥地放回原处了，并且她保证不会透露一丁点她“偷窥”过的痕迹。
　　她拿了一本书和这本笔记就蹿上了床，趴在Alison Depp的被窝里，先看的自然是笔记。他的梦真是光怪陆离，想来普普通通的梦也不值得一记。千奇百怪的想法翻腾欲飞，像要挣脱掉纸张的束缚，有些令人神往，有些又令人恐惧。她不禁裹紧了被子，把纸张往后翻了几页，随意挑选那些一眼望去就有趣的梦境看一看，这样翻看了几个，忽然在某一页发现了自己的名字。
　　她必得驻足细看，然而越看就越震惊，乃至于坐了起来。Alison Depp竟在梦里对她做了种种令人读来面红耳赤的事情！而他偏偏记得格外详细，笔触又极纯净。她一边读一边想要合上这个本子，却又无法停止眼睛一行接一行地向下扫视。她捧着本子呼吸急促，牙齿不觉咬住了下唇。一篇很快到达末尾，她看到他写着：“我是戴着镣铐的魔鬼，她却是不谙世事的天使，她不设防备地接近我，不曾想过会有被我吞灭的危险……我感激她，同时亦发现，我正爱着她。”
　　接连的震惊使她失了神，她捧着那本笔记，竟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早该知道窥探别人秘密不会那么轻易就被饶恕的。她慢慢地躺下来，闭上眼睛，敞开的笔记本倒扣在胸前。她应该镇静。而事实上她很快就镇静了。他的笔记让她觉得被冒犯吗？起初的确是有一点，但他说他爱她，他爱她，仿佛使得一切情有可原。她的心突突地乱跳，耳朵似乎也充起血来。他正爱着她，这秘密竟然被她撞破！她该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