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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叫谁怜 ...

  •   “盏儿,盏儿……”
      “是,来了。”听见叫声,盏儿放下手里的拂尘掸子,撩开珠帘走出内室。
      “夏嬷嬷,叫盏儿有什么吩咐?”
      夏嬷嬷身上裹着厚厚的皮绒袄子,手里端着一个紫砂药壶,见她出来,便吩咐道:“你去小厨房温一壶酒来,记着,是内廷掖特别送来的那种清水酒。”
      盏儿一听,忍不住抿了抿唇,脸上却还是保持着不便的恭敬:“是,我这就去。”
      她迈着轻巧的步子走进小厨房,从楠木凳几上的木雕坛子里用一杆纯银小勺,舀满了一只锡壶,用炉灶上的小火温着,等到锡壶里发出好听的“咕咕”声,一股淡淡的、清香的酒味儿在小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时,盏儿便用一块厚厚的麻布握住锡壶的手把,慢慢倒进一只细白高颈的白玉酒壶中。
      做完这一些,她才发现外边天已经黑了。她不敢再耽搁,找了一只木托盘,铺上红绸,摆好酒壶、酒杯,就快步走向正厅。
      “呀,你还在这儿,我正找你呢。”夏嬷嬷迎面走来,接过她手里的托盘说,“你再去蒸几块早上御膳房送来的芙蓉糕、芸豆卷,还有那个桂圆莲子羹。芙蓉糕不要蒸的太熟,容易烂;芸豆卷得放在荷叶上蒸,才有味道;还有那个莲子羹你得多加些糖……”
      盏儿在夏嬷嬷接走她手里的托盘时,心里就微微失落。现在夏嬷嬷一下子又让她做这么多,还有这么多需要注意的,她一边用心记着,一边暗叹今夜福星没再一次照顾她。
      夏嬷嬷瞥见她苦着一张脸,叹了一声将托盘交还她手里道:“罢了,还是我自己去热吧,免得回头弄错了。这酒,还是让你去送吧。”
      盏儿一听,立马笑逐颜开:“是,盏儿这就去。”
      夏嬷嬷看她孩子似的撒开脚丫子走得飞快,不由得低喊了一声:“慢着点,小心撒了酒。”收回了目光,夏嬷嬷抬头看了看天空,心道,云裳馆今夜又要长灯伴星月了。
      盏儿一溜烟走过偏廊,拐向正厅走去。穿过厅堂,临近月门口,她的步子慢了下来。厅内只点了一盏小巧精致的八角绦丝灯,黄白的微光照的室内一片幽幽。倒是廊外一开溜的广式白绢宫灯,明亮的投射进屋里来。
      盏儿站在门口,一抬头就能看到高高挂着的灯笼内那若黄豆般大小的火芯,在娟华的包围下恬静地跳跃着。廊外院内,昨日一天的大雪,将满园子里的秃枝点缀得分外生动,雪花结在枝上一团一团、一簇一簇,好像开出了满枝丫的春花。
      灯光撒在雪白、皙华的雪地上,真像一匹淬了金光的雪锻。再远一点,透过云裳馆的外墙,在或远或近的黑暗中,迤逦的灯光在夜色中舒展开最柔美雄浑的弧线,好像案台上展开的一幅画。
      “皇上政务繁忙,实不必日日过来。”
      盏儿一听,刚要迈出去的步子又缩了回来。她看到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有一抹淡淡的影子。灯光将它拉的老长,那背影微微勾着背,两肩上仿佛背负着不堪重负的忧愁和寂寞。
      盏儿平复了下呼吸,终于迈步走出内室。屋廊下两人一站一座,皆是背对着她。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眼睛一直紧紧地凝视着那坐着的人。
      “皇上,姑娘,这是奴婢刚温好的清酒。”她有些激动地说道,可那两个人谁也没有回头来看她。
      终于,那抹背影说话了:“放下吧。”
      “是。”她应了一声,将托盘放在一旁的桃木几上。她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别的吩咐,知道自己不能再在这里待着不走。她慢慢地挪着细步,身后的明亮渐行渐远,室内的幽明再一次慢慢靠拢。
      平常的云裳馆,除了她,就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夏嬷嬷,另一个就是廊下站着的那名女子。从她忽然从御花园被调到云裳馆来已经两年过去了,记得刚来的那几天,她从头到尾见到的就只有一个夏嬷嬷。
      这让她惊奇不已,别的宫殿若是没个正经主子,一般都是闲置空着,东西陈旧不说,缺这样少那样是再常见不过了。然而云裳馆的用度却让盏儿吃惊不已,吃的用的都是从御膳房、内廷掖拨的最好的贡品,而且时不时还有赏赐。而最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在屋前空旷的院子里,在那辆棵粗壮的樱花树下,竟然赫然竖着两道石碑。
      她有一次实在按不住心中的好奇,就悄悄地走进墓碑,想看看到底是谁会葬在皇宫内院里。可还没等她看清碑上的字,夏嬷嬷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吓了她好大一跳。
      夏嬷嬷一向对她和颜悦色,那天却是发火了,两眼瞪着她,呵斥以后绝不能再靠近。盏儿抹着眼泪点头,于是知道那两道石碑是云裳馆的禁忌。
      盏儿每天的任务不过是掸掸尘、擦擦桌灯、换换灯芯,最多是在院子里拔一些杂草。而有一个屋子,她却从来没有进去过。那便是连着正厅、由一扇硕大的紫檀边座白玉雕花屏风遮挡着的云裳馆的正室卧房。她来的第一天,夏嬷嬷交代差事的时候,就三申五令地警告过。
      那位姑娘是在盏儿来到云裳馆半个月之后才见到的。她一直住在南边的一间厢房内,盏儿在院子里除草的时候常听到那姑娘的咳嗽声。夏嬷嬷每天会去给她送药,回来总是唉声叹气的。
      半个月后,她终于看到那个女子从屋里走出来。是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清秀女子,但不爱说话。每日坐在屋廊下的藤椅上发呆,眼睛直直地望着樱花树下的那两座石碑。一坐就是一天,却一句话都不说。
      盏儿每次去叫她吃饭的时候,心里总是犯堵。因为她从来不笑,也从来不答腔,冷冷冰冰。盏儿问过夏嬷嬷,这位姑娘的身份。夏嬷嬷叹了一口气,只说虽然不是个主子,但也得像个主子那么待着。盏儿又问怎么称呼她,夏嬷嬷就说,叫她月姑娘吧。
      又过了一个月,是一个漫天星子的夜晚。盏儿因为白天犯春困,没有睡饱,所以早早做完了活,像早些睡下。刚刚钻进被窝,就听到夏嬷嬷在敲她的门:“盏儿?快来,有差事要你去办。”
      盏儿哀叹了一声,只得不情不愿地穿衣起来。刚打开门,就看到前院里灯火通明。她微微一怔,立马清醒了不少。见到夏嬷嬷还在等着,她忙问:“有什么差事?夏嬷嬷尽管吩咐。”
      那是第一次夏嬷嬷让她去温清酒,也是她第一次在云裳馆见到这个皇宫的主人。早就听一些小丫鬟在四下里议论说,皇上是如何如何的仪表不凡、天人之貌,她倒也没太上心。
      盏儿端着酒壶走至屋廊下,看到一个身穿紫袍的男子就地坐在廊下石阶上。她微微诧异,这就是皇上吗?皇上怎会如此随便?倒像个邻家的阿哥。
      她虽有微思,倒也不敢放肆。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放下酒壶,正要行礼。那男子正好抬起头,盏儿目光一颤,一时竟呆在那里。好在皇上也只看了她一眼,拿起酒壶仰头喝了一口。
      盏儿好一会儿才回神,哆哆嗦嗦地磕了一个头,逃也似的走回屋里,一颗心却是跳得厉害。原来他就是皇上,那个在御花园让她唱歌的俊美公子就是皇上。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哼了一夜的歌。
      从此以后,皇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过来。来的时候大多是晚上,往往还是有漫天星子的晚上。夏嬷嬷每次都会让盏儿去温清酒,这成了她最开心的差事。
      时间长了,她又很好奇,皇上到底来这里干什么呢?他整晚坐在石阶上,只一个人喝酒,没有妃子陪着,也没有歌舞表演,如果只是要喝酒的话,这偌大的皇宫,为什么非要到云裳馆来喝?还要坐在石阶上喝?她实在不明白。
      有几次那位月姑娘会跟皇上说几句话,不过态度还是冷冷的。就像刚才那句话,表面上是恭敬顺从,实际上却是冷淡疏离。连盏儿一个小丫鬟都听出来了,皇上怎么会不懂?可为什么皇上从来不治罪于她?还让她继续住在云裳馆?盏儿还是不明白。
      盏儿在屋里站了一会儿,没再听到什么声音,搓了搓手,想着也许夏嬷嬷需要她帮忙,便迈步向小厨房走去。
      宇文栎喝了几口酒,目光望着那两座盖着白雪的石碑,忽然说道:“外边冷,你还是快回屋吧。”
      月若一动不动地站在一边,昂着头看星子:“奴婢贱命一条,早就盼望着哪天能随郡主一起去了。就不劳皇上白费口舌了。”
      宇文栎道:“你自己作践自己,不是不行。不过朕劝你,好好想想,小迟若真是在天有灵,她希不希望你这样?”
      月若忽然笑了一笑,垂下头道:“皇上这话说得不公平。郡主当然不希望奴婢轻贱自己。不过,当年郡主还在云裳馆天天想着皇上的时候,皇上没有功夫来琢磨她的心思。现在郡主不在了,皇上倒来指责奴婢违背了郡主的意愿,这不是太荒唐了吗?”
      宇文栎既不辩解,也不动怒,仍旧坐在原地静静地喝酒。
      月若站得久了,低头看了一眼宇文栎。俊朗的容颜仍在,只是增加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忧伤。她想到自己在听闻郡主和太子噩耗之后的引剑自刎,想到他派了最好的御医来医治她,一直让她留在云裳馆养伤,病愈之后甚至免去了她奴婢的贱籍。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心是软的,然而一想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这个人,而视她如亲姐姐的郡主也完全是因为这个人才过早离世。她就无法原谅,无法对这个笑脸相迎。
      “皇上若无它事,奴婢就告辞了。”月若说完,也不行礼,直直地走回屋里。
      宇文栎放下了酒壶,凝视着满地厚厚的积雪,忽然走下石阶,一步一步向着石碑走去。他伸手拂去了一块石碑上覆盖着的积雪,轻声说道:“小迟,天又下雪了。”他的唇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你看到了吗?要是你也在,一定会高兴地大叫。”
      他放下了手,转向另一块石碑:“五弟,我知道你不愿一个人孤独。你一定喜欢陪在小迟身边,天又转冷了,你要照顾好她。”
      说完,宇文栎又深深看了两道竟然默立的石碑一眼,低头见纯白无暇的积雪,脑中闪过一个片段,忽然弯腰抓起一剖雪来。
      盏儿等夏嬷嬷热好点心,仍旧捧着托盘送到屋前来。一看廊下已无人,正暗自失落,眼角余光忽瞥到樱花树下有一人,手里滚着一个硕大的雪球。紫衣上已沾染了不少雪点,映着满地白茫茫地雪色,倒显得像是一个雪铸的玉影。
      盏儿错愕不已,放下托盘,目光直愣愣地盯着那边看。
      宇文栎做完最后一道工序,正觉得少了什么,转头见一个宫女站在屋廊下,便对她招了招手。
      盏儿看得神情恍惚,一时没反应过来宇文栎是在叫她。直到听见他喊:“你帮朕去拿一些黑炭、盘扣、红椒、斗笠来。”
      “是……”盏儿终于回神,忙不迭地点头,“奴婢遵命。”
      她急匆匆地去问夏嬷嬷找齐了东西,就赶忙拿去给宇文栎。宇文栎接过,给雪人添上最后的几笔。
      盏儿有些兴奋地站在一边看着,见宇文栎一直笑着,想了一会儿,小声地说:“皇上做得雪人真好看。”
      宇文栎拍了拍身上的积雪,笑着道:“好看吗?它还有个好听的名字。”
      盏儿没想到他会跟自己说话,眼睛一亮:“叫什么名字?”
      “小丸子,它叫小丸子。”宇文栎面含笑容,最后看了一眼石碑,道,“我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们。”
      盏儿一愣,脸上顿时飞霞满面,低着脑袋,声音低得像蚊子:“皇上…..皇上厚爱,奴婢……奴婢不敢。”又等了一会儿,才大着胆子抬起头来,却发现身边早已无人。
      满院子里只有一个含笑的雪人与自己对望,她走了几步,摸了摸雪人的鼻子,转身忽见那两道石碑,见四下里无人,便偷偷瞄了一眼。只见两道石碑上分别只刻了几个字,却也并不都认得。
      她转身往回走去,看天上星子一闪一闪,廊下宫灯轻轻晃动,伸了个懒腰,大声说道:“回去睡个好觉,今晚一定有个好梦。”
      宇文栎信步走出云裳馆,小多和几个太监立时涌上来。宇文栎来时是一个人,见到他们守在院外,只道是夜深来伴驾,并没有多问。一行人走在寂静无声的宫道里,只有鞋底踩着青石路的嗒嗒声。
      还没有到昭德宫,就听见一阵喧哗。宇文栎皱了眉头,沉声道:“是谁在那边,这样没规矩。”
      小多马上答道:“回禀皇上,是皇后娘娘。皇上用了晚膳去了云裳馆,皇后娘娘没一会就到了,只说要见皇上,一定要让奴才来请。”
      宇文栎听了,倒平静下来,一脚迈进宫门道:“那朕就见见她。”
      沐成君已经等了许久,早已不耐烦,但当今不同往日,她要见到他一面,已是艰难万分。
      宇文栎踏上殿前的阶梯,面上挂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沐成君听到声音,转了身来,见是他回来了,忙跪下磕头行礼。
      宇文栎跨进殿门,看也没有看她,只冷然道:“起来吧。”
      沐成君慢慢站起身,道:“皇上,臣妾今天来求见皇上,是因为有一事相求。”
      宇文栎在上首金座上坐下,端起宫女捧上来的茶,道:“朕也猜到了,你就直说吧。”
      沐成君向宇文栎走近了几步,眼含泪水,语音哽咽:“皇上,爹爹他是一时糊涂。他为北刖征战四方,功绩显赫,为北刖王朝立下汗马功劳。他老人家绝不会想要谋反,这一定是卑鄙小人在暗地里算计爹爹。皇上,臣妾恳求您看在……看在爹为北刖辛苦了大半辈子、看在他是您岳父的份上,重新彻查此事,饶他老人家一条生路吧。”
      “你说是卑鄙小人在暗算沐承恩?哈哈,这可是朕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宇文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目光犀利地盯着沐成君,“朕也不跟你费口舌。沐承恩专横朝野、拥兵自重,其狼子野心早就路人皆知。朕判他一个斩首还是轻的,朕还没有下旨诛他九族,你就应该给朕谢恩了。”
      沐成君对着宇文栎的视线,几乎站不稳,宇文栎却仍不依不饶:“朕当初答应他的条件,娶你为妻,让他如愿坐上北刖第一大臣的位子。他还不满足,在朝堂之上处处与朕作对,难道真要让朕把这个位子让出来,让北刖王朝改成姓沐的不成?”
      沐成君泪流满面,没有一点反驳的力气,嘴唇颤抖,不知要说什么。
      “怪就怪他心狠手辣,把朕当成三岁孩童。他明明答应朕,会放过朕的兄弟,可事实呢?他将他们赶尽杀绝,连三岁的小九都不放过。哼,你知道朕忍了多久才把这口气压下?放过他?那谁来放过那些无辜的皇子们?即使皇叔对不起我,他们终是朕的兄弟,沐承恩胆敢背着朕杀尽了朕的骨肉同胞……”宇文栎边说边走下高坐,走到沐成君面前,一把擒住她的臂腕,双目如火,“你告诉朕,朕怎么能放过他?”
      沐成君的眼泪簌簌落下,拼命摇着头,还是说不出一个字。
      宇文栎一把甩开她,沐成君跌坐在地上,神情恍惚。宇文栎厌恶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回座:“你要是安分点,朕不会来动你,毕竟朕也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如若不然,你就沐承恩上路,黄泉路上也好尽尽你做女儿的孝道。”
      沐成君两手无力地撑在地上,抬头,泪眼朦胧地看向他:“为什么?皇上。当初你虽是因为和爹爹有约在先,才娶我。但我自认没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即使爹爹做得不对,你为什么迁怒于我?你口口声声说杀父仇人的孩子都是自己的骨肉兄弟,你既然这么分得开,为什么把爹爹的过错转恨到我头上?为什么你登上皇位没多久,就开始对我不厌烦,不愿踏进凤仪宫一步?”
      宇文栎听了,嘴角紧抿,从齿缝中吐出几句话:“你自己做过的事自己明白。我只问你,何府的那场大火是何人所为?你在梵霖军清理火场之时,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你去做什么?是看看这场火有没有称你的心意,将里面所有人都烧成灰烬吗?”
      沐成君的身体一怔,停止了哭泣,睁大了眼道:“不可能,我……你怎么会知道?我遮着面出宫,接头的又是爹的心腹,你怎么会知道?”
      宇文栎转了身不再看她:“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天下有一天都是我的,发生什么事我怎么会不知?”
      沐成君仰天大笑,笑得嘶声竭底,她慢慢站起身:“没错,是我让人放的火。你娶了我,我是真心来待你。你呢?除了表面上对我好,晚上根本不愿与我同房,洞房花烛夜竟然一夜未归。
      这种羞辱,你让我怎么承受得住?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喜欢的是谁?宫变那天晚上,我见你看着那小贱人的眼神,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既然这么爱她,却又得不到她,那还不如毁了她。你该谢我才是。”
      “住口。”宇文栎一声厉喝,一只一人高的箸金彩绘花瓶应声倒下,碎了一地。
      沐成君看着一地地碎片道:“皇上,我最后问你一件事,问完我就走。”
      宇文栎侧对着她站着,沐成君一字一句地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让人打掉的?”
      “哈哈哈……”宇文栎转过身来,眼中闪着嗜血红光,面上却是笑得粲然,“我倒是想呢。也不知道是谁的种,不过可惜了,我没有机会动手。再说,人家要打你孩子,也得你真怀孕才行啊。”
      沐成君心头一跳,紧接着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那我就明明白白告诉你,这一切都是你的好爹爹一手安排的。他买通了御医,让你吃了药,有了怀孕的症状,这是为了方便那晚的行动。可惜,这肚子不会自己鼓起来,你爹为了不让你知道真相,又苦心编了一出小产戏。也就是说,你从头到尾都没有怀孕过,听清楚了吗?”
      沐成君连连后退,双眼呆滞,喃喃道:“不会的,不会的。你在骗我,我的孩子就是被你害死的,我的孩子,孩子……”
      她踉踉跄跄地迈出殿门,一直守在殿外的小多见了,进殿来问:“皇上,如何……处置皇后娘娘?”
      宇文栎在金座上坐下,翻开一本册子,冷然道:“废封号,打入冷宫,没有朕的命令,不准踏出宫门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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