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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草原情 ...

  •   “看这一江春水,看这满树桃花,看这如黛青山,都没有丝毫改变。看对面来的是谁家女子,生得春光满面,美丽非凡,
      这位姑娘,请你停下美丽的脚步,你可知自己犯下了什么样的错误?”“ 这位官人,明明是你的马蹄踢翻了我的竹篮,
      你看这宽阔的道路直通蓝天,你却非让这可恶的畜生溅起我满裙污点,怎么反倒怪罪起我的错误? ”
      “你的错误就是美若天仙,
      你婀娜的身姿让我的手不听使唤,
      你蓬松的乌发涨满了我的眼帘,看不见道路山川,只有漆黑一片
      你明艳的面颊让我□□的这头畜生神魂颠倒,忘记了他的主人是多么威严。”
      我摆弄着手里的两张皮影,藏在白色的幔布后面,一人分饰两角。五彩的皮影玩偶在我手中拂袖、颔首、痴迷、诉请。演完的时候,我有那么一阵的神情恍惚。
      《大明宫词》是很老的一部片子,可我一直无缘在电视上认认真真看一遍。是高考完后的那几天,我坐在电脑前终于把它从头到尾一点不落地看完了。
      那台词唯美地像舞台剧,而印象最深的就是这段皮影戏。这段台词在剧中出现了好多遍好多遍,岁月将太平从豆蔻少女变成了一个坐在深宫里诉说着前朝往事的白发老妪,而这台词经历了时光的蹉跎,却依旧光鲜如初。
      “看这一江春水,看这满树桃花,看这如黛青山,都没有丝毫改变。”是啊,人终将一天天老去,只有这些才是一个不老的神话,永远盛开在青年男女的眼中,传承着自古以来点缀美丽邂逅的使命。
      “希姐姐,让我看看。”
      箫未沁一声欢呼,手中的皮影已经落入她的手中。她抖动着手里小棍子,皮影袖腕晃动,不停地点头。我拉着她走出白幔,一个满脸喜色的老伯迎上来。
      “还是在十几年前看过一回,嘿嘿,没想到南希还会演皮影戏啊。”老人身材高大,脸色红黑,没有一丝老态。他是郝磊的爹,我们叫他郝伯。
      我微微一笑,从箫未沁手中拿过皮影。箫未沁嘟了个嘴,可还是笑嘻嘻地看我将它递给郝伯。
      “我不过是瞎演一通,芷城……北刖许多城里都有专门的皮影匠人,他们演得那才叫好呢。”
      “好,好……”郝伯笑着接过,忽又拽着我的手说,“南希啊,来,我还有好些玩意,你来看看。”
      我望了望那边萧未茫和郝磊的方向,他们站在不远处和几个陌生男人说着话。我一回头,萧未茫正好也向这边看过来。
      今天天气很好,其实除了下雨,风都的天气都是极好的,总是满天蔚蓝,万里无云。而草原上的阳光从来都是毫不吝啬地倾泻而下,周围有一股细细的风,轻轻搔动着耳旁的发丝。萧未茫和郝磊身上的长衫衣角在风中悠悠飘飞,带动满目的春色一起生动起来。
      我向他笑了一笑,就和箫未沁一起随着郝伯走进了他们的毡包。毡包里面的摆设着实让我开了眼界,不十分大空间里,布毡墙上挂满了剑,有修长蝉薄的、有短小厚实的、有铁质的、有木削的,目测约有二十几把。
      我被这琳琅满目的剑吸引住,恍惚是进入了神雕侠侣中绝情谷中的剑塚般。
      “希姐姐诶,”箫未沁的脸陡然放大在眼前。
      “怎么了?”
      她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拉着我的手向向郝伯走去,“郝伯叫你呢。”
      “哦。”我应了一声,目光转移到一排排靠着布墙摆着的矮桌。矮桌上摆着许多造型生动的泥人,还有几盏漂亮的白丝绢灯,那灯面上画着身形纤细、掩面而笑的美人,在这样一个粗犷的草原毡包里见到如此细腻娇柔的东西倒真让我有些意外。
      郝伯手里拿着一件东西,笑道:“南希,这个你能解吗?我琢磨了好几个月,就是解不开。这一换套一环的,可……”
      郝伯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我望着他手中的九连环,不知道脸上的笑容是否已经风化。
      九连环,是那个人最擅长的东西啊。那时候,简朵微可不是整天栎表哥长栎表哥短地缠着他解这九连环吗?这么复杂难解的东西,必定要有很大的智慧才能玩得得心应手吧。他其实从小就很聪慧,而心窍这样灵动的他城府也一定是不浅的,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我没有去接那九连环,只是对着郝伯抱歉地一笑:“南希愚钝,不会解。”
      郝伯不在意地笑笑:“哈哈,我道是自己年老愚拙,却原来南希也不会解啊。看来,这小小的几个环倒真是有些乾坤啊。”
      “什么乾坤啊?”郝磊卷帐进来,一看郝伯手里的东西,笑道,“爹,我把南希给您请来了,您倒是也不客气。一会儿让她演皮影,现在又让她解这个,倒是让南希歇歇啊。”
      “啊,看我乐糊涂了。那个,磊子,你去把我昨儿个采回来的山果子拿来,给南希、沁儿尝尝。”
      郝磊听了,马上苦着脸说:“您儿子刚进来,您就把我往外赶啊?”
      郝伯笑着瞪眼:“混小子,跟谁学的油腔滑调,看我收拾你。”
      一老一少,红白脸齐上台,逗得我和箫未沁咯咯直笑。
      郝磊嘴里连连嚷着:“别别别,我这就去。”帘帐儿一掀,正和帐外一人碰了个满怀。两个男人对看了一眼,郝磊又笑了一笑,也不说话,提起步子往另一个毡包跑去。
      箫未沁叫了一声:“大哥。”
      萧未茫走进来,对郝伯问了好才笑着问:“说什么呢,乐得郝磊走路连路不看了?”
      我正要作答,箫未沁拿了郝伯手里的九连环塞到他手里说:“大哥,你试试,这东西你会解吗?”
      郝伯也道:“是,箫大夫博学多闻,一定知道解法。”
      萧未茫说:“小的时候倒是玩过几回,不知道生疏了没有。”他修长的手指在九连环上舞动,我这才发现他的一双手生的极好。骨节均匀,指长灵动,粉白的指甲上泛着生命的光泽,倒是比寻常女子的手都来的好看,我有些呆楞地直瞅着他的手看。
      “啊。”箫未沁忽然大叫了一声吓了我一跳。
      “好了。”萧未茫微笑着说道,我看他白皙的手掌内九个圆环静静地排列着,那圆环迎光泛着柔和的质感,映着他一双优美的手,就像白玉盘里盛着颗颗饱满诱人的玛瑙龙眼一般。
      我一时怔忪,不知是因为那美丽手相,还是因为……
      “哇,大哥好厉害。”箫未沁眼睛里射着金光,对她这个大哥崇拜地五体投地。
      “箫大夫果非常人。”郝伯大笑着说。
      “哪里,只是小时候玩的多,就顺手了。”萧未茫淡笑着。
      “来喽,快来吃又甜又好看的山果子哦。”郝磊的一声高呼,随即抱着一个木盆走进来。
      “哇,我知道这个,大哥以前也采给我吃过,酸酸甜甜,希姐姐,你快尝尝。”
      我一看那盆里红光一片,原来是悬钩子。一到春天四五月份的时候,外婆家后山就都是这小小的、橘红的悬钩子。我常跑到山上,边采边吃。
      “好吃吗?”箫未沁嘴里叼着一颗,笑嘻嘻地问我。
      我嘴里嚼着,熟悉的酸甜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我笑着点点头。郝大叔招呼着萧未茫也尝尝,萧未茫应答着,忽然帐外又走进来一人。
      是个长的很胖的男人,一个硕大的脑袋像个吹胀了洋葱头。我忽感好笑,可又觉得自己这样嘲笑人家很没素质,就赶忙低了头专心吃悬钩子。
      那男人是来找萧未茫的,我听他们交谈了一会儿,原来那男人家里有人病了,让萧未茫过去瞧瞧。萧未茫跟我们打了招呼,就跟着那男人走出帐去,郝磊也跟着一起走了。箫未沁一心在野果上,只低头吃个尽兴。
      我闲着没事,就一张张地走过矮桌,研究着郝伯的这些宝贝。空竹、骨牌、泥叫叫……真的赶得上玲珑巷里的商贩了。
      忽然,我的目光定住了。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琥珀色……我只能称之为东西。因为它的形状不规则,边缘凹凸呈锯齿状,透明的琥珀触手温热。说它是玉石或是琥珀,它却这样温暖,摸着倒像是在一张暖人的动物皮毛。而最神奇的是,在它的正中间,琥珀色的覆盖下赫然包裹着一月牙形的不明物。那月牙形……好熟悉。
      “郝伯,这是何物?”
      郝伯看了看说:“哦,那个呀,有好些年头了。好像是三十年前吧,那时我还没娶妻呢,一次上乞罗山上捡的。当时觉得怪好看的,样子又奇特,从没有见过。我以为是什么宝物就把它捡了回来,后来去玉器行给了几个掌柜看,都说只是一块古怪的石头,不值几个钱。我也就一直放着,没再碰过它。”
      石头?琥珀下的月牙颜色浑浊,的确不怎么好看。
      “南希喜欢啊?就当见面礼送你吧。”
      我一愣,赶忙放下说:“那怎么好意思,郝伯的搜藏之物,我怎么敢夺人所爱。”
      “哪里什么所爱?我还怕你嫌弃这东西不值钱呢,拿着吧。”说着,郝伯已经将它塞到我手里。
      我再推辞倒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于是赶忙道谢。
      “爹,南希,沁儿,刚刚族长跟我说今晚要办篝火晚会,我们今天可以好好热闹一番了。”
      ……
      黑夜相约而至,群星携手而来。
      空阔的草地上,一垛直径近五米的火堆上火焰跳得有两人高。几个精神矍铄的老者在一旁拉着马头琴,二十几个青年男女手拉着手,围着火堆踏着音乐跳着热情欢闹的草原舞。
      火光照的人红光满面,毫发毕现。箫未沁左手挽着郝磊,右手拉着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女跳得正起劲。箫未沁的舞步凌乱,与众人完全脱节,自成节奏,却混不在意,就数她笑得最开心。
      郝磊一边踏着步子,一边还老往我这边张望。我喝着甜甜的果子酒,朝他猛摇着头。他刚才就一直拉我去跳,我说我不会跳舞硬是拒绝了。郝磊隔着火焰嘲我无奈地笑笑,我举着酒杯示意他尽兴。他的小眼睛忽然一闪,瞪着我身后的方向。
      我回头一看,萧未茫接了一个老人手里的琴,闭上眼开始拉起琴来。他坐在人群中,修长的手指弹拨着动人的旋律,落落生情。
      场面继续热闹,一群人跳完了,紧接着又有新的一拨人上去跳。更有一个长的十分美艳的年轻姑娘跳了一段独舞,她身上宽大的彩裙随着身体的转动,像是蝴蝶的翅膀般旋飞。一曲跳完,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那姑娘行了一个屈膝礼,忽然一步一步向我的方向走来。我正纳闷,她忽对我伸出手说:“远方的客人,我能邀请您与我一同起舞吗?”
      我愣在那里,不知作何反映。郝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南希,这是我们族里的风俗。你第一次来做客,与族里最美的姑娘一同跳舞,这是我们对客人的一种礼仪,快去吧。”
      话说到这份上,我不去也不行了。
      我随着那姑娘走到人群正中,她向我示意,我们一左一右站在火堆两侧。音乐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下,那姑娘侧头对我微微一笑,身体忽然向后一仰,做了一个高难度的动作。她双手向后撑在地上,两条修长的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从后面又站直了身体。众人纷纷叫好,她乌黑的眼睛望着我闪过一丝挑衅,音乐再起,她舞动着裙摆继续翩跹。
      嘶,这就是他们所谓的礼仪?
      我理了理头发,抓过马尾咬在嘴里。你以为我真不会跳啊?少瞧不起人了,今晚就让你看个大跌眼镜,虽然这里没人戴眼镜。
      叉腿,摆臂,扭腰,摇臀。动作干练生姿,眼神凌厉夺魄。绝对没人看过的街舞,我只跳过一次给月若看。那时候只有在脑海里琢磨着街舞的动作,还不娴熟。街舞所有的嘻哈精髓也没能很好把握,但仅仅是这样,已经把月若惊得嘴张得可以吞下个鸡蛋。
      而今晚,我每一次转身,每一次用眼角扫视全场,都可以感觉到自己体内充斥的激情。我没有章法,没有预演,身体仿佛不属于自己,只是被那股激情牵引而动。
      不知过了多久,我喘着气停下。四周静悄无声,原来音乐早就停下,众人的神情恍惚,也许还没缓过劲来。而那个美丽的草原舞者,也停在一边看我,目光诚挚而钦佩。
      “南希,你好棒。“郝磊的一声欢呼终于打破了这份静谧,众人如梦初醒,掌声雷动不觉。
      “姑娘跳得真好,我原以为北刖的姑娘都是娇柔无力、不值一提。没想到你跳得这样飒爽动人,比那男儿还有英姿。”
      我对她微微而笑,目光从郝伯、郝磊身上移过,箫未沁痴迷地看着我,萧未茫握着琴也对着我笑。抬头见一轮明月已冉冉升起,心中豁然明净,说不出的畅快。
      掌声停下,我走了几步,对大家说:“南希来到这里,多有大家的照拂,实在无以为报。今夜有明月作伴,南希愿为大家唱一曲,可否?”
      “好。”众人叫道。
      我向前走了两步,站在最明亮的火光下,启口唱起:“
      我在仰望月亮之上
      有多少梦想在自由的飞翔
      昨天遗忘啊 风干了忧伤
      我要和你重逢在那苍茫的路上
      生命已被牵引潮落潮涨
      有你的远方就是天堂

      谁在呼唤情深意长
      让我的渴望象白云在飘荡
      东边牧马西边放羊
      热辣辣的情歌就唱到了天亮
      在日月沧桑后你在谁身旁
      用温柔眼光让黑夜绚烂

      我等待我想象我的灵魂早已脱僵
      马蹄声起马蹄声落看见的看不见的
      瞬间的永恒的青草长啊大雪飘扬

      节奏响起煽动了想象
      让摇曳的身体开始开始思想
      马头琴悠扬马奶酒穿肠
      我的爱情奔跑在呼伦贝尔草原上

      你的善良我不能不能抵抗
      你的纯洁 将我的心紧紧捆绑
      OH 你的笑容让我找到了最后信仰
      美丽的月亮你让霓虹黯淡无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草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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