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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赌场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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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另说了几句告别墨西哥佬,两人一路往赌场里边。俞冬打量四周道,“卡修让我来告诉你,比利死了,现在你的身份和工作都取消。”
赌场中烟雾缭绕,叫嚷声此起彼伏,有人坐拥上万筹码,有人倾家荡产。一句话才脱出口已淹没在喧闹声中。
保罗听后皱眉,“他有没有让你来问别的什么问题?”
俞冬和一张赌桌上的庄家对视几秒,回答,“没有。”
赌桌前零零散散站着几个看客、一个荷官和坐在她身前不远的一个美国人。坐庄的的是个年轻男子,金发碧眼,穿一身蜜色西服,胸口处扣挂一只带链怀表。他和俞冬对视几秒后垂下眸子去看手中的扑克牌,右手一只雪茄腾起的烟冉冉绕弄他戴金色戒指的手。
赌桌这头美国人掷出手中最后两注筹码,喜形于色。跟着那青年夹烟的手缓缓推动面前筹码,启唇道,“Call(跟注)。”
牌池两张3一张k一张6一张4。
开牌,牌池里对桌那个美国人扔下两张扑克,对K。他咧嘴,“FullHouse(三张同号牌加一对同号牌,□□中的葫芦。)。”那人吐出一口烟,弯了眉眼,摆出牌面,只是对三。
“Four.(四条)” 他在笑,神情简直像一只狐狸。
“不!”那美国人一见是四张3,抱头嚎叫。船牌再大,那也比四张三矮上一截。
“菲兹,算你厉害。我今天又输完了。”那人无奈道。
被叫菲兹的青年咯咯笑起来,“希望扎克先生今晚不要被老婆轰出家门露宿街头。”
想起自己老婆,美国佬一阵哀呼起身,“我得现在就回去哄哄她。”说着他让开座位转身离去。
保罗在旁喃喃自语,“工作也取消?卡修先生怎么想的?”
菲兹轻弹了弹烟灰叫保罗一声,含笑道,“不介绍一下你身旁这位东方小姐?”
保罗回神,赶忙答话,“菲兹先生,她是我表弟的未婚妻子,姉贞。”
菲兹抬眼去打量俞冬,后者点头回以一笑。“你这个表弟眼光也许还不错,这位小姐很有东方少女的柔美气质,至少我有些看腻了伦敦街头的淑女们。”
保罗道,“菲兹先生,那是因为您经常出入高级场所,见惯了贵族小姐们。”
菲兹并不答他这句话,又道,“怎么你表弟没陪他的未婚妻子一起来吗?”
“他有些事所以来不了,我正带着姉贞小姐到处逛逛,也许运气好可以跟着投上一两注。”保罗道。
“那为什么不领她来我这里坐坐?”菲兹微笑看向俞冬。
保罗哂笑,“菲兹先生,我还想着能小赚一笔,在你这里岂不是要赔个精光。”
“也许这位小姐今晚就是霍山的幸运女神呢,谁也说不准。”他坐在烟雾里,光线因此有些迷蒙,看不清他到底是笑开了几分。
俞冬摸出一根烟来点上,朝保罗眨眨眼,“保罗先生,也许我可以帮你试试?”
“姉贞小姐,你不了解情况。菲兹是霍山的少东家,从他手里过的牌,没有不赢的。这里的人都叫他霍山摇钱树。”保罗压低声音道。
俞冬笑,“保罗先生,我们中国有句话,叫千赌必逢一输。既然只为碰个运气,不妨试上一局,若是输了,我们立刻走人,不会损失多少。”
保罗还是犹豫不定,菲兹从钱夹中抽出一张五十英镑纸钞,夹在指缝间朝他摇了摇,“保罗,你去把这五十英镑换成注码。既然姉贞小姐也愿意来一局,我当然不能让这么可爱的姑娘来垫付这笔筹码。输了算我的,赢了钱就归姉贞小姐。”他还是那副含笑的神情。
保罗一看不用花自己的钱,接过纸钞往柜台去更换筹码,走时低声咕哝叮嘱了俞冬几句。
俞冬坐下来,菲兹问她玩什么,她吐出口烟道,“继续□□就好。”
菲兹朝服务生递去个眼神,后者颔首发牌。
他捻起底牌瞥了一眼,上身后倾往椅背上靠去,借着雪茄的烟隐去些许神情。
俞冬心下其实比谁都激动,既有技痒又带旁的心思。她前世在VT大街上赌技称第二,没几个人敢称第一。M国有些消遣对身体伤害大,俞冬作为医者心中清楚,所以能不碰尽量不会碰,但俗话说小赌怡情,她工作之余时常在小赌场里打发时间,是以不说技术超然吧,半个胜利女神还是做得来。再说她现在极其缺钱,要是能在赌桌上连赢几把大的,最起码接下来几个学期的学费不用担心了。
五十英镑换到的筹码不多,也只够一把而已。
但一把足矣。
一把定胜负。
她捏起扑克,两张不同花色的散牌。荷官开始发牌,到最后一轮,牌面定下来。她手里撑死也就是个对子,对8。
看来今晚确实没什么运气,她阖眼,垂了下颚露出嘲嘲一笑。
尽管如此,反正不是自己的钱。她推出半注筹码,“All-in(全押)”不说输赢,她也只有全押才有玩的资格。
菲兹愉悦摊牌,“看来姉贞小姐开了个好头。”
他手下五张高牌(没有同样的牌)。
保罗在旁稍显惊讶,菲兹先生几乎不会出现散牌的情况。这个黄种少女果然有点运气。
俞冬也没想到他会是五张高牌,抬眸望一眼菲兹,笑道,“看来今晚是要比比谁的运气更差了。”
赌桌向来如此,赢下一把,自然就有第二把第三把……
俞冬一个小时多一点时从五英镑筹码赢到了四百,保罗在旁已经从最初的轻微讶异到现在下巴都快惊掉。俞冬瞥他一眼,心说快托住你的下巴少年,姑奶奶这叫正常操作。最大的一把她第三注就全押,菲兹先生Fold(弃牌),她一下子赢回三百,那是一把皇家同花顺(五张一样花色AKQJ10),不可思议的运气。说幸运女神在朝她微笑确不过分,好运要来的时候你总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
期间她也输过一把,但下一把又被她用all-in诈唬着赢了回来。没点胆大心思脸皮厚的底子,怎能坐得住这张赌桌。
其余大大小小、或多或少赢到现在。保罗心说难道菲兹先生今晚不在状态?他看一眼菲兹,后者正看完时间合上怀表。
她在烟灰缸中按灭烟屁股,打算玩完这把就结束。见好就收,胜利女神总会青睐这样虔诚的赌徒。
两人的牌桌,俞冬看完底牌盲注推出去一百筹码,“Bet(下注)”。她底牌一张A一张K。起脚牌大的她血液都有些凝结,如果这把也能让她到all-in的地步,三年学费不愁。
菲兹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环戒,片刻后推出筹码,“call。”
牌池发出三张牌面,红桃J、一张7和一张9。她推出另一注,“Raise(加注)”
菲兹call。
俞冬一凛,这注筹码是用来问话菲兹的,既然回答call……不,也不一定,她之前赢回的那把就是浪来的,诈唬加注,其实怼到底也不过两个对子。
第四张,红桃Q。俞冬感觉脑子里的血液开始倒流,然她还是压下跳到嗓子口的心,闭了闭眼冷静下来。
“Raise(加注)”她思索顷刻,推出一注筹码。
“Call。”
俞冬心道不对,倒数第二轮了,他为什么还敢跟。再加上这把牌池的牌面又这么大……
最后一张,扑克从荷官手中送出,黑白花色的纸面在灯下泛着淡淡光泽,红桃10。
俞冬深出一口气,她望一眼坐在对面的菲兹,同样还是不能从他神情里看出什么。
她掏出烟盒,一怔,想起刚才掐灭的是最后一支了,身体里已经在淌冰水。
良久,荷官见菲兹望着牌面神情莫测,而一边的华人少女也还未有行动的苗头。
俞冬幽幽瞅一眼荷官,这人有毒啊,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手气……后者被她盯得一个机灵,只好出声提醒,“请双方下注。”
她没说话,菲兹掐灭手中的雪茄,悠悠开口,“all-in”说完他修长的手指推出桌上最后两注筹码,注顶一片红色铜制筹码滑落下来,哗嗒一声在木桌上转了个圈儿。
几乎一瞬俞冬就意识到自己输了。一小时下来,他没有哪把all-in,就算她输掉的那把他也只下在底池和她相同数量的筹码。一个如此谨慎的赌徒,此刻选择all-in,只有一种可能:他手里也是两张A和K,但却是红桃。
但……也许也还有机会,她如果也all-in,而菲兹又是在诈她,手里根本就是空气(没大牌)。一个晚上出现两把皇家同花,大概比她在前世中五百万彩票的几率还要小。
她咽了咽口水,伸手去推剩下那注筹码。她指尖触到筹码的时候脑子里立时嗡地一声——不对,他既然肯all-in,当然会预料到有可能出现她有牌的情况,前四轮她都是不断加注,这个结果他肯定会猜到。
那他还肯全押?
电光火石间,她意识到自己猜错了——她的侥幸是错的,菲兹确实是皇家同花。
然而筹码已经推了出去。
比牌。
荷官正要示意两边开牌,俞冬突然站起来道,“不用了,我认输。”
她转头对保罗笑道,“保罗先生,今晚谢谢你,我玩的很开心,但我要先走一步了,卡修先生肯定会打电话到我家里去的,我要回去等他的电话。”
废话,还不开溜,等着开牌以后被抓起来还钱吗?
保罗满脸为难,“姉贞小姐……你恐怕现在不能走了。”
几个彪悍男子围了上来,像她前世见到的保镖一类的打扮。
菲兹漫不经心的笑声在她身后响起,“姉贞小姐,我今晚陪你玩了这么久,你不对我也说句谢谢再离开吗?”
她慢吞吞回过身来,悻悻地想说句谢谢,骤然看到他面前的底牌——一张3一张4。
谢谢?
谢你妈……
她竟然千年道行一朝散,被个名不见经传的愣头青诈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