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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仍然同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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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前,“庄方艇”如大西洋中的泰坦尼克遭遇冰山——这艘排水三百吨、标载五十人的游艇,双方三十米距离上才见,人们看到方言卓拼命地向一边划桨,在大家的惊呼声中彼此的距离还是相向渐进了……方言卓当机立断放弃了划桨,脱了他的救生衣,在几乎碰撞之际,伸出泡沫的救生衣垫在了抱头低头的庄之蝶身侧……还好,游艇驾驶员满舵规避,间不容发地躲开了……
“你爸真是太爱你了!你只知道听他的躲,他在疯了一样地划桨,最后脱了保命的救生衣垫在你的身侧,他沉了下去……”有清晰见到方才惊险一幕的游客向庄之蝶唏嘘,叹气:“船体有橡胶防护!撞上了也许重伤,他的举动可以使你少受伤害,但是无论头部撞击或是沉下去都可能是死亡……”
“老方!为什么我总是一不小心就会害到你,你却一次次地选择救我……”庄之蝶嚎啕大哭。昏迷中的方言卓不知道,周围的人们听到了都面面相觑,噤若寒蝉——人家不是父女,是情侣?可为了小情人(看庄之蝶那么年轻貌美,人们自觉把她定位为了拜金女的小三)不顾自己性命的富豪太罕见了!而且,女孩说“一次又一次”!这中年富豪虽然晕了但是面相看着也不傻呀,一头雾水的人们觉得这个世界疯狂了,颠倒了正常的思维和真爱观……
看方言卓醒来,长出一口气的庄之蝶心里嘀咕:我从来都是听你的,只是你不知道罢了!却没有那样说,而是抱紧了他的脖子……
“我知道那会儿不该做出让自己高危的举动!但是情急之下……换一个女子或者小孩我都会那么做,因为你们是需要保护的弱者!小庄,你别生气,不要拧我的脖子,我害怕……”方言卓挣扎着起身,他只是呛了几口水,范德哈赫拎起他的胳膊时突然起死回生天的欣喜放松导致了昏厥。
“你死都不怕!我可不是弱者……”庄之蝶哭笑不得。
周围的人们这时一起鼓掌了。因为他们看似亲密的打情骂俏、方言卓的大爱、拟或庄之蝶的不甘示弱、他们视死如归的诙谐幽默……说不清了,反正无论怎样,这事值得鼓掌!雨下大了,游船关闭马达悠然地靠岸……
在岸边吃烤鱼的庄之蝶目不转睛地盯着方言卓在看,让他觉得更加难以下咽都不好意思了,轻咳了一声:“我刚呡了几口拉市海的水,喉咙有点痛,再小庄这样看着就更吃不下去了!安妮、小范,你劝劝她,别让她老这样看着我,心慌!食不知味,没自由的感觉……”
“方叔!不怪小庄这样色眯眯地看你……”李安妮摇头,笑了:“范范只有在少年时还不是这样生死攸关的一次游泳时救过我,我就和他心心相印终于以身相许了!方叔你十二个小时之内……我说的对吧……救了小庄两次,上次晚一会她就真的挂了!两次救命之恩,给钱给什么都不足以回报……”
“小庄提前给了价值一亿欧元的自行车!”范德哈赫玩笑。
“猪不要打扰意境!”李安妮生气了。
“什么?”庄之蝶回过神来,嘴边的烤鱼不知不觉间已经吃完了。
“没什么!小庄你不要老花痴地看方叔,他很不适……”李安妮笑了,打了比方:“我目前都不这么看范范了,他有时候这样偷看我!”说着两手捧了下巴,做了一个美美的,然后很羞涩桃花的动作。
“……”庄之蝶无语了,不敢看大嘴巴的李安妮,半晌:“咱们饭后骑马!老方你还好吗?咱们今天就不能去虎跳峡了,去束河古镇或者白沙古镇看看……然后回酒店缓一缓,晚上游逛四方街……”
“好吧!”方言卓立即答应了,没有片刻的犹豫。
李安妮和范德哈赫面面相觑,然后嘿然笑了……
“难道有问题?”方言卓愣了,解释:“我只是嗓子有点痛痒!虎跳峡在去香格里拉的中途,这又下雨,骑马之后也晚了点……”
“小庄,你之前问过方叔了?”李安妮却问了庄之蝶。
“没有!”庄之蝶回答的同时,方言卓异口同声。
“嘿嘿!”李安妮和范德哈赫也不约而同。
下午的骑马就是上山下坡,只李安妮骑乘的红马有些调皮,一路小跑着下山,把范德哈赫吓了一跳,策马追上,却见李安妮咯咯娇笑:“范范,你是爱我的……你不在我身边的日子,我学了骑马!我想,总得和你有更多相同爱好么。再说了,庄园里那么多马匹,不骑骑也觉得浪费了……”
“我要学骑马、高尔夫!之前太专注于学业,后来是生意,而我其实是不玩很难受的脾气……”身后的庄之蝶笑了,应和。
“小庄听到了我中间那句话?”李安妮惊了一下,她刚才低声说了“像老方对小庄那样”,范德哈赫要她别乱讲。
“不知道!就当没说,过去了!”范德哈赫低声告诫了李安妮,然后停下来和庄之蝶说话:“我父亲爱马,有几匹纯血马和阿拉伯马!就是因为这个高雅的爱好,我们很拮据,可是父亲快乐就好……我可以邀请小庄去庄园骑马吗?虽然需要父亲的允许,但是我想他会答应,他对中国很友好……”
“范范的列祖父——他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曾是第二次鸦片战争中法军的随军记者,亲历了中国的苦难和抗争,对中国有着深深的同情,老人从士兵手里收购了上百件珍宝,由范范的曾祖父1952年送回了故宫博物院,所以他的家族被中国官方称为‘比利时朋友’……”李安妮笑了,认为:“这是他家族的光荣与骄傲,也是我觉得自豪的事情,为什么要低调呢?我将来要嫁‘国家朋友’的曾孙,可不仅仅是贵族子弟那么简单……”
“父亲看了列祖父的日记,他可能参与了抢掠!”范德哈赫尴尬。
“你说过!可是观其行,他不是那种做了坏事还不认账的侵略者,比如日本鬼子!而且,他的抢掠十九是为了保护,给中国留下更多文物……据称当时很多英法士兵是□□的全武行……是吧,方叔,你是历史老师!”李安妮摇头不以为然,还寻找了最有可能的支持者。
“是的!以史为鉴,历史其实是态度,它原谅人们的犯错,弘扬正气千古!即使是曾经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人物和民族,认错道歉仍然会被人们尊重,褒扬其后人积极的态度……小范,你曾祖父能将中国的国宝送回来,就说明了他高尚的姿态和正能量!你们何愧之有?”方言卓点头,沉痛鞭挞:“第二次鸦片战争中,侵略者对圆明园中的瑰宝进行了洗劫!人拿车载,带不走就砸毁破坏,为了灭迹,他们放火烧了园子!八国联军侵华战争中,勉强恢复一点的圆明园再被洗劫……两次大破坏中土匪和附近的村民都参与了……所以,圆明园的大火中是他们狞笑贪婪的中外嘴脸!那种状况下,一哄而上是趋利的人们正常反应!像小范列祖父和曾祖父这样有良知的国际友人非常罕见……”
“一战后期,我的列祖父曾经亲自送回更多的中国国宝,那时中国军阀混战,在天津就被三拨人算计……”范德哈赫叹气说了那段公案:北洋政府大张旗鼓地宣传了这件事,不料在专员到来之前,两家军阀、一伙土匪用不同的手段欺骗了范烈祖父,弄走了六箱珍宝……专员来到还说老人言而无信,让没料到中国乱却人心卑劣如此的老人哑口无言、吐血而回……
从拉市海返回,他们一行四人终于还是选了较近也历史更久的束河,雕花门大红灯笼青石板的街道、木结构鲜花满院的傍水民居、宽松鲜艳服饰能歌善舞的纳西姑娘……美好诗意、悠然发呆的一切伴随着商业开发——随意停放的自行车电动车、兀立串行披散发辫的电线杆、碰头碰脸触目的玻璃球白桌子、随处可见接二连三的店铺摊点、摩肩接踵古怪另类标新立异的游客——让人油然而生一种不过尔尔的局促惆怅……
“看风景还是看人?”四个人并不纠结,拍照、攀谈、观赏、谈论、聆听……走走停停,玩的倒也开心。
“后悔没带帆帆和顺顺过来!你看它多可爱……”停下来逗弄脚边的小狗的庄之蝶抬起头来,向拍摄的方言卓笑了。
“我们坐公交,不能带宠物!”方言卓按下快门,回答也按部就班:“是可爱!小狗很干净,不是流浪狗,可能习惯了这里的人来人往,不怕生人只有了依赖感,我们不如买点东西喂它,它可能饿了……”
“嗯!”庄之蝶站起来,看到范德哈赫和李安妮正在一家熟食店,于是过去:“这个,那个……都来点!范范你的猪蹄没收了……”
“我的猪蹄?为什么?”范德哈赫下意识地看了自己的手掌,然后莫名。
“我那里准备了食材,你们都要留着肚子晚饭!”庄之蝶一副我决定了那还用问的姿态,让范德哈赫心有不甘也一头雾水,方言卓只好耸肩摊手表达了无奈应和他和李安妮探询的目光……
得到美味的小狗并不贪心,吃了两口就吠叫起来,一会儿,大队群狗来了,有周围游客的帮助,它们大快朵颐,有的吃饱了踱步去河边喝水,有的在温热的石板路边晒食,有的摇晃着靠了门槛或蜷在老人脚边睡觉……
真是急死人、饿死人!只有几口的品尝、被庄之蝶没收了所有一定美味食物(他的想象)的范德哈赫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方言卓说话,不时地到厨房去瞅两眼,终于,香味四溢之后,十个菜肴被庄之蝶和李安妮端上了桌……
“十全十美!”庄之蝶笑了,夸奖了李安妮:“没有安妮的帮忙,恐怕会饿晕你们两个,这里有四个菜是安妮炒的,其他她也有帮忙……”
“这个是……”就是一碟麻婆豆腐,等待庄之蝶示意了是安妮的大作,范德哈赫来了一勺,眉花眼笑了起来:“好吃!此味只应天上有,往后常吃到真好……”高级食肉动物的他谄媚显而易见,让李安妮得意非常……
“这个是我做的!老方你来尝尝……”庄之蝶指点了红烧肉,很期待。
“嗯!色泽红亮,酥烂而形不碎,闻到了它的醇香……”方言卓自然要给足庄之蝶面子,大赞了红烧肉的外形,然后夹起了一块品尝:“果然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滑嫩非常……”说罢,喝了一口水,接道:“不错!”
“糖没有放多吧?险些忘了……”庄之蝶问道。
“我来尝尝!”范德哈赫迫不及待地夹起了一大块,眯了眼睛很享受的样子,突然睁开:“小庄!你确信放的是糖?哎呀,咸死我了……”大口地喝水,然后抱怨了方言卓:“方叔!你不地道,那么纵容小庄,就是咸死了也不说实话……小庄这叫做什么……谋杀了卖食盐的了?”
“嘿!没那么夸张吧?我想,小庄一定是最后想起来没放糖,错把差不多的盐给放进去了,用白开水洗一洗这表面,红烧肉的味道还是不错的……”方言卓认为,然后就实践了:“真的不错!你们试试这白水涮红烧肉……”
“白水涮红烧肉”很快第一个被清空,庄之蝶的得意却没有维持多久,因为纵使“高级吃货”方言卓想了各种的吃法为她弥补,还是无法掩饰她确实不佳的厨艺,只好总结:“要做那么多菜,一定慌张了!我想……”
“方叔!你想什么都是小庄是好的……”李安妮大不满了,因为对于她没有太大瑕疵的手艺,方言卓没有赞叹太多,都是范德哈赫在说好,这让她没来由地嫉妒了:“我想如果说小庄做的是我做的,你可能会吐掉;说我做的是小庄做的你也会赞不绝口……就是爱屋及乌!”
“绝对没有!”方言卓看到庄之蝶眼中的殷切与闪亮,连忙摇手否认,解释:“你们都在用心!所以我们食客当然要投桃报李、不吝赞扬……只是我觉得小庄更不容易,刚我听到了她在厨房里的咳嗽,这脸上还有没有洗净微醺的痕迹……做到了,更努力的总是可以在我这里得到态度上的更大褒扬!”
“不是可怜和同情吗?”李安妮深入了话题。
“当然不是!后天学霸比天然学霸付出了更多,应该得到更大的鼓励和赞赏,这是积极的正能量……”方言卓摇头,笑了:“我们吃个饭也刨根问底!都到了人生态度价值观的层面……”说到这个,他突然黯然不说了。
“老方!你又想到了方青卓?”庄之蝶问道,见方言卓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她伸手扶了他的手背,有安慰的意味:“人生选择了就不要总是后悔!随缘罢了,你们有过一段美好,未来车到山前再说……”
方言卓激灵一下,很快地抽出了手掌,不敢抬头看庄之蝶和他们:“不说了!我们来吃饭,古人云‘寝不言食不语’……”
“睡前不讨论问题可以有良好的睡眠质量,吃饭的时候不说话可以避免食物误入气管……”范德哈赫有考证的心,笑了:“我们不是小孩子,这也不是公众场合,所以吃喝着说话没问题的!方叔,咱们走一个?我喝的是黑啤,你也来点或者红酒?你就喝水……那咱们有个意思一下!”
和范德哈赫“意思”了一下的方言卓接下来秉承了别样的吃法(庄之蝶的菜)和随意的品尝(李安妮的手艺),绝不厚此薄彼,人也恢复了正常谈笑——食物总是能让人暂时地忘却烦恼和忧愁,安静了心神……
晚上,他们又逛了大研的大水车、四方街、万古楼、木府……
第一次来的李安妮还是热衷于琳琅满目的手工艺品,范德哈赫陪着她各种的买买买,方言卓大光圈、亦动亦静地夜拍古镇风情,庄之蝶对小桥流水情有独钟,大家又是各得其乐、自在逍遥,也走走停停、分分合合……
这样悠然忘情的三个小时之后回到了酒店!艾米说退了庄之蝶的房间,没有订到青年旅社,方言卓只好和他们一起宵夜,然后和庄之蝶回了房间……
“艾米拒绝了一起宵夜的邀请!她在考虑李石威的感受,她是爱李石威的。李石威说要把集团交给她来打理,艾米担心做不好没有答应,也觉得在我这里还有一年的合约!我感觉她会更努力,也许做不了一年,她就去和李石威会合……”庄之蝶进门脱了外套,说罢去换了睡衣:“我去洗浴!今天应该不会再有高反了,你要写作,那么我十分钟唱一句或弄出动静,你不要嫌难听……我顶多唱上三句,耽误不了你的思路太多,好吗?”
“NO有问题!”方言卓笑了,点头:“艾米玩笑说我这两天相当于你的生活助理,你是老板,我怎么敢置喙叽歪?”
庄之蝶倾城微笑,走进浴室之前告诉方言卓:“方青卓一天都没有联系你吗?我想她应该在等待时机,你耐心一些……”
蓦然想起的方言卓愣了——时机、耐心,都是什么意思?早上的时候,李卓和李岩一起来向他告别回英国时说,“从来只见妈妈矜持的浅笑,她总那么拘束和莫名的惆怅忧郁……我曾经以为那是文人气质!但是,从前她看你照片的微笑却是会心和不容打扰!上周我们聊到了你的小说,她的推崇绝对超过了一名资深作家对后起之秀该有的褒扬,我只是提到你的小说一点可能的瑕疵,她居然旁征博引、认真而战的姿态,后来自嘲的爽朗笑声让我惊讶、惊喜——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听到的!所以,我觉得妈妈未来如果真有幸福,也应该在言卓叔叔你这里,那么拜托,不要让她再次伤心哭泣……”当时心乱如麻的他没有答应李卓的请求,因为他清楚地记得自己还有家庭、有妻儿,当年年轻气盛的时候都没有一时冲动,那么时至今日更不可能!他只是没有说明……
方言卓愣神的当儿,庄之蝶已经进了浴室,关了门还是没有反锁——十年前,她的心理防线已经完全瓦解于方言卓面前,恍如昨日一般;况且知道方言卓绝不可能侵犯她,昨天那样的危急情形之下,方言卓都没有看她□□的左乳下小篆的“言卓”刺青,那是她显而易见的心脏位置……
在庄之蝶每隔大约十分钟就突兀的一句“大海”、“我很丑”或者“我的未来不是梦”中,方言卓笑了,后来就大叫“你在呢!”回应,也很奇怪——庄之蝶喜欢的歌曲怎么都是自己年青时代流传的老歌……
庄之蝶出浴时,方言卓和早起的孙梅聊天刚结束,小青的信息来了,方言卓只好冲庄之蝶点了头,手下暂停了写作和小青键盘交流:
“还好吗?我只是太想看你从前的日记了,你有闲下来看我的日记吗?这是原汁原味,没有任何因为担心的掩饰和修改,因为我的日记谁都不可能看到……”小青的话真实!大一不久,方言卓告诉她男生宿舍没有秘密,就连日记都要记成流水账不能涉及个人隐私,小青笑了,说是因为你们男生豪爽不会深究,我也写日记,她们都克制了不过来看,我也锁在密码皮箱里……
“还没有!一天下来很忙,是玩的忙。”刚发送过去这一句,还在敲键盘的方言卓看到了也许是小青早有准备的一句话:“是觉得在手里就不急着读了或者心有戚戚然躲闪吗?这是我熟悉的言卓……”
“有点!那我把四本日记寄给你吗?收货地址?”方言卓只好清除了之前的文字,这样问道。
“不用!也许保持目前的若即若离朦胧诗意最好,我知道你踢球、和我吃饭为主、流水账的日记风格,我更在意那逝去岁月的感觉而不是吃玩路线图……”小青用一段语音阻止了他,也转移了话题:“我的朋友说,你弟弟似乎在疑心有陷阱,不敢继续再住在我的别墅里了!觉得可能被套进担保破产的局、会被我的债主误绑架、割取他或妻儿的器官救我风烛残年的老命……他一个理工男,却有恁丰富的想象力,真的服膺了他不逊于你的编故事的能力!你说怎么办?我觉得似乎应该让我浮出水面或者其他靠谱安心的理由……”
“我来编一个可信的理由给他吧!”方言卓想了想,这样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