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迷心窍》华中岚虎

33、玉龙雪山

　　下午一点，他们抵达鹤庆县城。三点，看见机场之前，庄之蝶只肯坐他俩的车子，而且更多“连累”方言卓，让孔武有力、嬉皮笑脸的范德哈赫不由得醋评“小庄更喜欢搂方叔肉肉的粗腰”……
　　“有景当然要拐弯！”是他们自在悠游的原则！所以，他们去了在网上声名鹊起的九色玫瑰小镇（金龙村）。还没有抵达，三个人就被放飞的无人机的航拍震惊了：周围曲折漫延的道路、黄绿丛簇的树木和金黄的稻田环抱，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棋盘规整的街道、五颜六色的房子……
　　近两个小时的闲逛，他们驻足在了一面墙壁面前，“姚瑶爱许鹄爱妖爱怪鸟鹄鹄爱九江爱安庆爱三小七中爱实小一中爱东大建筑爱职中服设爱教师家庭爱地税工商爱小千万富女爱著名设计师爱……”漫长的九十九个爱字，一百张封塑照片左右护卫着姚瑶和许鹄昆明的相识，到大理的徘徊缠绵，和将来丽江浪漫的行程地图，精心的设计让人们了解到了他们真挚热烈的感情！
　　“那对学生娃一定要买我这一面墙！精心做了三天，这下面一排是他们做的祈福盒子，只要说话或者说爱，拍一下就有纸鹤出来，给你们美好的祝福！女孩伤感地说他们最后可能不能了，那么祝福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屋主看他们看的专心，接道：“男孩给了一笔钱我没有接受！觉得我的墙能够有不一样的美，记录他们的爱情故事，这很好……所以，你们的许愿祈福不收费！我的女儿还会送你们她的编织，那个收费，十块钱！她完成作业闲下来半个小时才能够做一个，而且她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做编织……”
　　真是遗憾！精美的编织只有两个，手语比划的小姑娘只肯给方言卓和庄之蝶，高高帅帅的范德哈赫就没了，屋主看了女儿的手势，说：“老师要排第一，美女姐姐第二，洋人帅哥只好第三了，东西只有两个，要不你们再转一圈，她想加班半个小时后送也喜欢的洋人帅哥……”
　　“好的！”有些失落的范德哈赫立马答应，笑了：“我就在这附近转看看3D街画耐心等着！我还要给小美女最美的琥珀……”
　　半个小时后，小姑娘把编织的挂饰给了范德哈赫，范德哈赫给她一个公主抱，然后把一只古装小仙女的琥珀戴在她的脖子上，羞红了脸的小姑娘先是拒绝后来要付钱，范德哈赫比划了“一心一意”的手势，拿了她一个硬币……
　　“我的最好，虽然仅排第三！”范德哈赫摇头晃脑的时候在心形结里找到了十元钱，呆了：“小美女不要我的钱！而且预知了我会付钱……真心感动！心灵手巧的小姑娘，还有一个善良友好的父亲……”
　　“真是无以为报！她也不收我的钱，只收了小庄的五元钱……”方言卓也是感触良多，有了主意：“他们一家人就是这九色玫瑰小镇的一道靓丽风景！我想写一篇游记向驴友们推介……可是，小姑娘要上学，不能很多编织，看样子她又不肯涨价或者机器化，会不会给他们的生活添乱？”
　　“不会！他们在镇上就得适应越来越多的打扰，而且这一家人不是唯利是图！父亲可以掌控的很好……”范德哈赫摇头，笑了：“我会关注他们！也许将来会有合作，我是说我的琥珀，安妮也梦想这样的田园风光……”
　　“他们的规划很不错！会议婚宴、3D画廊、田园生活……主要的开发方向也很好！和七彩坪的自然风光、七彩坪外的游乐狂欢有着一定的互补性，我要让罗星过来和他们谈判，避免他们和丽江、和七彩坪的重复建设，走高精唯美路线！门票和缠人的推销必须取消，这些影响游客的心情……”坐在车后座上的庄之蝶搂了方言卓的腰让他依然肌肉痉挛，悠然说道。
　　天黑了，遥遥可见丽江，“加把劲！进城歇脚……”方言卓大叫，奋起余勇和张牙舞爪的范德哈赫，在车后座手舞足蹈、大呼小叫的庄之蝶一起冲进了灯火阑珊的古城……入夜的丽江还是石板砌就的古街、小桥，青瓦飞檐、白墙、木质古色古香的老房子，但是璀璨连珠的灯火，嘈杂吵闹、琳琅的店铺，熙来攘往、如织的人流宣示着它如今的繁荣和热闹……
　　“吃饭！然后睡觉……”庄之蝶说出了三个人共同的心声，他们草草地吃了晚饭，不管不顾夜丽江的浪漫如水、如诗如歌，各自回房间蒙头大睡……

　　“行程设计不合理！”早餐的时候，方言卓感慨：“我们从西邑镇出来，一鼓作气一百多公里，还上高低起伏的山路，各种的玩闹消耗……体力几乎消耗殆尽！也许应该在机场或者金龙村休息一晚，就不会那么疲劳了……”
　　“还不是因为‘开心果’庄总！她要玩她要闹，还只玩闹方叔您……”范德哈赫撇嘴，接道：“比安妮还会玩，还能折腾……”
　　“说我坏话了不是？”走进餐厅的庄之蝶在眼睛里滴了润眼液，然后娇俏地左手卡了腰肢，右手半握了小拳头指点了范德哈赫和方言卓。
　　“没有！我只是有些醋意和失落感……”范德哈赫摇手否认，笑了：“小庄你是金主！吃喝玩乐在一起，我们哪敢得罪？是不，方叔！”
　　庄之蝶于是呵呵，帆帆和小方（顺顺）两只狗也欢蹦乱跳、大呼小叫地蹿了过来，亲昵地依偎了庄之蝶和方言卓的脚边……
　　“这是公众场合！你们没有礼貌，还带宠物进餐厅……”已经过了早饭时间，他们这桌是庄之蝶单独安排的，没有想到拐角柱子后面还有几位食客，其中一个初中生年纪的少年站起来让他们看到，表达了不满。
　　“哦！原以为没有人在这里……真对不起！”庄之蝶反应蛮快，微笑着道歉，转向了少年身后运动装的中年人，热情地招呼：“杰瑞！你也在这里，也起晚了？好久不见……”说着走了过去……
　　“真诚的道歉不应该笑！感觉是嘲笑更不礼貌……”少年不依不挠，站在了庄之蝶面前，振振有词：“你应该完成道歉再见熟人！而且你措辞不当，刚才说什么‘没有人在这里’，就是不对的……”
　　“哦！小帅哥，小辣椒，阿姨觉得笑比哭好，当然真诚了……”庄之蝶来了兴趣，决定面对少年的挑战，弯下身子，温柔地扶了他的肩膀，吐气如兰地笑道：“当时仓促之下，随口一说！那么你已经思考了一会儿，你告诉阿姨应该怎么说？阿姨谢谢你！我们也许会成为朋友……”
　　“我……”少年端正的身子有些忸怩了，眼前离得很近的美女有炫目的容貌，令人陶醉的馨香，被居高临下的感觉中他的思维似乎停顿了，于是嗫嚅：“应该，应该‘原来有人在这’，差不多……”然后，他转移了重点：“我已经快十五岁了！你比我和妹妹大不了几岁，凭什么自称阿姨！最多姐姐罢了！嗯，姐姐……我和妹妹最多叫你小姐姐，平起平坐论交……”
　　“石头！你没有原则……”身旁的美少女不乐，拽了少年的衣领让他离开了庄之蝶的“魔爪”，用很低、人们却能听见的声音告诫：“本来你义正辞严地要求道歉，结果看人家美貌，顾左右而套了近乎……”
　　少年的脸唰的红了，餐厅里的人们于是呵呵……
　　“好吧！你们叫我小姐姐，我叫你们弟弟妹妹……”庄之蝶也笑了，站直了身子，“弟弟妹妹！我可以和老朋友说说话了吗？”得到少年连忙的点头，再次转向了被她叫做杰瑞的中年人：“杰瑞！好久不见。”
　　“咱们如今只有这句话寒暄了吗？”杰瑞苦笑，在少年、少女和庄之蝶之间作了相互介绍：“这是今晚慈善宴会的发起者汉威集团董事长李石威先生的儿女，李岩，和李卓！他们特意从英国回来参加这次慈善晚宴……王者集团首席执行官王……嗯，庄之蝶女士！也是我们凤凰户外的合伙人……”
　　李岩和庄之蝶轻轻地握手，吻了她的手背；李卓则是和低身的庄之蝶拥抱，作了吻颊礼……庄之蝶很庄重，堂而皇之地微笑答礼。
　　方言卓没来由地有些紧张——这是小青的儿子和女儿，前几天他们之间刚刚聊到的两个出色的孩子！是相认还是掩藏？他没了主意……
　　“这位是范德哈赫先生！德拉泽伯爵城堡和领地的继承者，退役前曾是SFG行动特遣队中尉，比利时兵王……”庄之蝶的介绍让人们景仰也让方言卓震惊了！他之前以为范德哈赫不过是个退伍军人和未来谋求小富即安的手工匠人，没想到人家的真实身份是欧洲贵族！呆若木鸡中，庄之蝶接着介绍了：“这位是真正的先生！方言卓老师，他没有辉煌的背景，曾经只有桃李满天下后的谦恭……当然，如今的他如日中天！因为他是当红小说《西域战记——月狼传说》的作者，这里难道没有一点热烈的掌声吗？”
　　说罢，庄之蝶率先向被她的吹捧搞的脸红脖子粗的方言卓鼓掌了！在场的人也就有了应当的掌声响应……
　　“我妈是方青卓！你是她的大学同学方言卓？”李岩瞪视了方言卓，眼里有着说不出的失望——在妈妈的形容里，方言卓就是一个高大上、如在云端的人物！每每私下里看相册却不许他和妹妹同看，一次他偷看了，认为是和妈妈、和老师（方言卓）合影的那个帅哥（陈威），妈妈摇头说，“不是！方言卓形象不美但是心灵最美，是大好人……”从此封存了相册……
　　“嗯！”方言卓只好点头。
　　“小岩，你有些不礼貌！为什么不敬称叔叔？”庄之蝶质疑，未转眼就为他开脱：“算了！你们叫我姐姐，再叫老方叔叔，我就亏了……”
　　“妈妈不许我们叫方先生叔叔！叫舅舅后来又不让……”李卓更加心直口快，机关枪一样：“方先生和妈妈大学里名为兄妹其实情人！我想他如此的颜值一定有非凡的本事，不然妈妈的眼光也太LOW了……《月狼传说》越来越像妈妈的风格，我想方先生在模仿或者妈妈在代笔！还有，为什么让男女主角耳鬓厮磨却相敬如宾？方先生不知道读者们都急死了么？也害怕方先生把故事写成柏拉图！我觉得方先生大学里就是把和妈妈弄成了近而远之的柏拉图……”
　　方言卓觉得自己平时敏于言而讷于行、能说会道，却被这个不相称于年纪的小女孩一口一个方先生说的应接不暇、大眼瞪小眼，他必须解释清两个关键问题：“小卓！我这里有底稿，除了写景和触景生情的部分是你妈妈做了修改，因为她正在西北，可以身临其境！其他都是我的原稿……我读了小青所有的文章，觉得她写感情的潺潺流水深得我心，所以借鉴！我感觉是她也会这样写……《月狼》虽然是穿越，但是是成长的故事、爱情的佳话、英雄的传奇！他们还要一路西行，很多的经历，太多的艰难困苦，小说里的两年不算什么……不会是柏拉图，但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不应该是早早地双宿双飞！这不是现代版的小清新，和小青的《天地人间》不同，接下来我准备让明月遇到为她开锁的乌孙王，大战之中项芃最后一次复活，刘芃载着明月迎来“月氏之狼”的新生活……”
　　“算是剧透吗？”李卓改了口风，看来居然是《西域战记——月狼传说》的忠粉！接下来欣喜若狂：“我决定叫你方叔！可以邀请你参加明晚的慈善晚宴吗？不要拒绝我和石头，好吗？看在妈妈的面子上……”
　　刚还有慷慨激昂感觉的方言卓欲拒还休的时候，庄之蝶笑了：“好吧！我替老方答应了，明晚一定到！今天谁去玉龙雪山？一起……”
　　“我可以导游！来这里三天，束河、拉市海、虎跳峡、玉龙雪山都已经去过，但是都是一个人去的……”米睿杰（杰瑞）第一个响应。
　　“我们也去！”李岩和李卓稍作犹豫，也报名了。
　　“你们好像不可以！你们的小身板……尤其小卓，昨天还有明显高原反应！”米睿杰摇头，接道：“小卓你就别去了！小岩你去也要先问问你爸的意见，不然我是不能放心的……”
　　“见到了小岩和小卓！他们想跟我们去玉龙雪山……”这当儿，方言卓已经和小青视频，先说了昨晚太累，没有写作，发的是存稿！然后就不无惊喜地告诉邂逅了她的一对儿女。
　　“我知道！”小青看样子刚起床，还没有梳妆：“你一周来很悠闲地在七彩坪，有备无患地准备了偷懒，这会儿是不是用上了却又有点惭愧？他们怎么提前一天就到了？以示隆重？让他们去呗！他们经常体育锻炼……”
　　“可是小卓来这里昨天已经有高原反应……”方言卓回答。
　　“不是！她可能有点虚弱，正在生理周期……”小青拢起了她的长发，笑了：“有你照顾，我很放心！你把电话给小岩……”
　　“妈！你怎么不来丽江？我们……这是周末，当然可以早来！嗯，好的……嗯……嗯……妈妈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给个双赞……”李岩接电话的时候声情并茂，动作却是矜持从容，十足的小绅士派头。
　　“妈说什么？”李卓贴近听筒，看的见妈妈的一举一动，李岩却把她挡在了身后，于是抱怨：“哼！又好像尚方宝剑一样……”
　　“妈让我们去玉龙雪山，要我当好大哥照顾好你……她要和你通话！”说着，明明平视却是居高临下的姿态把方言卓的手机递给了妹妹。
　　“就是哥，没有那个‘大’吧？”李卓不信，没有听李岩的争辩，就娇滴滴、喜滋滋地跑到柱子后面和妈妈方青卓海聊去了……
　　李岩很得意，告诉米睿杰他们可以一起去玉龙雪山了，因为在家里妈妈是NO.1，大石头（李石威）有意见只能保留……
　　于是，几个人吃了早点，陆续回房间收拾东西……

　　方言卓早有准备，第一个下到酒店大堂静等！李卓最后一个下来，把手机交还给方言卓：“叔叔！我和妈妈煲了个电话大粥，你的手机没电了……”
　　“哦！是我昨晚忘了充电……”方言卓笑了，连了充电宝。
　　“可是，妈妈怎么说不要我们惹你生气，又说叔叔非常会照顾人！你大学里真的把妈妈照顾的像公主一样吗？我和小岩经常见她傲娇起来大石头有多可怜，会被撵到客房里！那时候你得多委屈……”李卓很好奇、很同情的样子，看来是一个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小公主。
　　“叫哥哥！”李岩过来打岔，轻拍了李卓的肩膀，也解了方言卓的围。
　　“石头！等到你啥都超过我了再来理直气壮，不然就要看小仙女我的心情！”李卓撇嘴不以为然，趾高气扬地看了李岩：“比如你替我背着肩包，兴许能换我一声‘小哥哥’！好事情都是要付出辛勤劳动的……”
　　“什么‘小哥哥’！？那是女孩子撩帅哥的称谓……”李岩哼一声，抄起了李卓的单肩包，唏嘘：“爸说你生下来就会打拍子，唱歌、弹琴还有写故事骗人我这辈子也只能遥望你后背上卡哇伊的小猪佩奇了……”
　　“嘿！识时务者为俊杰……”李卓得意地走在了李岩的前面，转瞬之后拉了同盟者：“言卓叔叔！石头这家伙说妈妈、你和我写作是骗子，咱们怎么对付他？馄饨还是板刀面？或者回来跪个家常的二十公斤？”
　　“小卓！你不要口没遮拦，出卖了爸爸……”李岩左右背着两个肩包，还是挣扎着张开手想去堵妹妹的嘴巴。
　　“去你的！你不说，谁知道我说的是爸爸？”李卓躲闪着，抢过了她的肩包，抱怨：“我包里的好多吃的都让你给挤扁了……”说着，打开琳琅满目的包检视，也注意到了帆帆和顺顺，：“小庄姐姐！它们也去？”
　　“嗯那！”庄之蝶点头，一身运动装，一条登山杖：“我们有随从！可以自由自在地感受雪山沿途和山顶的风景……”
　　那会儿的方言卓失神了——小青的一对儿女让他不由自主地喜欢，却也有了莫名的愧疚！他知道小青和前夫李石威已经离婚，但是小岩和小卓不知，还提到前夫和小青之间的浪漫；同为中年人的米睿杰健康倜傥、玉树临风，初见方言卓时目光里的讶然不信显而易见，然后就对他有着不易察觉的敌意！尤其在庄之蝶和他谈笑风生的时候，难道这是庄之蝶的追求者？方言卓不由得摇头了：“不好！这不妥。如果我是小庄的父亲，一定会给她把好关，让她嫁一个门当户对、年轻有为又彼此来电的青年才俊！老少配辱没了她的出色，也不会有长久的幸福……”胡思乱想的方言卓蓦地惊觉：丧父的庄之蝶会不会有恋父情结？我和她萍水相逢不熟又算哪根葱？竟然妄想为她绸缪！于是苦笑……小青当年曾经笑话他“喜欢多管闲事，随意抛洒爱心！”嗯，那是大三，清纯可爱的大一小老乡对大学生活有美好的憧憬，方言卓自然是要诸多照顾和施以援手，而且人家居然不在乎他的白发和工薪家庭（她来自于农村），心猿意马的方言卓那些天比平时蹦跳的更加欢快了，球也踢的贼棒！小青只是以极其性感的扮相出现在了体育场边，震惊了他的小老乡、一众球友和所有目睹的人们，“美到冒泡”地和忽然不萌的小老乡微笑对视了分分钟后，“不战而屈人之兵”，彻底封杀了方言卓有些小萌动、犹豫不舍的春心！笑说，“原以为只有小青看的出的宝贝，竟然还有美女也有这等的眼光，好高兴！横槊勒马败之的感觉也真的爽……”那时的小青风华绝代、光彩照人，却自比了百战金甲、一代枭雄的老乡曹操曹孟德……
　　“高调人生，自在炫富！”李岩评价了庄之蝶，在她的微笑中慌张了：“小庄姐姐！我说的是你自信自强的人生态度，咱们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