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域星海洲》诚不施

6、第0 6 章：琉璃香体 “我讨厌他

　　“我讨厌他的体质，为什么我们会生下这样的孽障。”
　　睡梦朦胧中，隐隐传来交谈的声音。紫衣侯侧耳听去，从榻上坐了起来，呢喃道，“是父亲……”
　　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紫衣侯骇然挣扎着，逐渐看清楚是老李头。
　　老李头做了个禁制出声的手势。紫衣侯点了点头，可是想到紫澜大帝为什么会来这里也很好奇，忙仔细倾听。
　　“大帝，你有所不知，“琉璃香体”纵使去了神域，也是极为珍贵的，可惜有很多缺点，容易被魂魄亲近，同样也是最好的禁止体。”复归巫师叹息道，“当年也是万般无奈，如果“蛮祖精血”被其余两族所得，那蛮族可真的就完了，最终只能……”
　　“别说了，我问你，现在炎族的“厄难之毒”，可能找到其他解决的办法？”
　　复归巫师无奈道，“大帝可能不知道，我师父将自己平生的秘技一分为二，其中辩识解毒、窥视天地奇珍的秘技不巧在我师兄宁归手中，我真的尽力了，可并没有找到什么别的方法。”
　　“那可怎么办？如果若曦还在，或许能帮我解开这“厄难之毒”。可是如今该怎么办……”紫澜大帝忧心如焚，面容一寒，叹息了口气，喃喃道，““琉璃香体”……”
　　复归疑问道，“你不会真的想……”
　　“好了，别说了。”紫澜大帝粗暴打断了复归未说完的话。
　　“从炎族讨要解药，显然不可能，现在有效的办法就是小猴子，我们不能让整个蛮族冒险。”复归忧虑道，“如今趁着炎族还没有举动，蛮族也没有生出大乱，就应该快到解决“厄难之毒”，以免夜长梦多。”
　　“让我用他清除水源，我，我真的……真的做不到？”紫澜大帝闭上了眼睛，双手紧紧捏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懊恼道，“我累了，先走了，“琉璃香体”可以清除毒源的事情，先不要泄露出去。”
　　“恭送大帝。”复归送别紫澜大帝后，来到药鼎前，望着焦黑的药剂，叹息了声，看来又失败了。
　　“复归巫师，我母亲是不是叫若曦？”急切脚步声响起。紫衣侯挣脱老李头束缚，奔出内室，抓着复归刨根问底。
　　复归拍着脑袋，忘记了紫衣侯和老李头在里面，凝思之下，捂着耳朵道，“哎呀，听不到，我没有听到。大帝命我找解毒之法，伤了脑袋，不行，我要晕了，我要晕了。”接着躺在了床榻上，闭上了眼睛。
　　紫衣侯瞪大了眼睛，使劲晃着复归，“你别装了，你肯定知道，告诉我，拜托告诉我。”
　　复归紧紧闭着眼睛，索性装睡。
　　“好，你不告我，我去问父亲。”紫衣侯听着呼噜声，一跺脚，赌气向着外面追赶紫澜大帝而去。
　　“小猴子，你去哪？”老李头追了上去，可是紫衣侯穿过魔藤区域后，魔藤迅速长出，阻挡住了老李头的去路。
　　紫衣侯一路飞奔，到了街道上，望着稀稀落落的人群，奇怪的发现，所有的人面色枯黄，浑身无力，像行尸走肉一样颓废。
　　路旁房舍中，东倒西歪躺着一家人，每个人虚弱地睁着眼睛，嘴唇发干，双眼无神，呆呆望着虚空，等待着死神的召唤。
　　紫衣侯不忍心看下去，前方奔出一名老者，手中拿着水瓢，从水池中舀起清水，颤巍巍向着嘴边送来。
　　“爹，你不能喝，这水里有毒，喝了就没命了。”淳朴的汉子冲出来，打掉了老者手中的水瓢。
　　老者倒在了地上，无力道，“反正都是死，我不想做渴死鬼，你就让我喝了吧。”
　　汉子实在没有办法，左右看了看，伸出手臂，放在嘴里狠狠咬了一口，顿时手臂出现了伤口，鲜血从手臂中滴出。汉子将血液滴落在老者口中。
　　老者贪婪喝了几口，突然醒悟，拼命推开道，“臭小子，你不要命了？”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爹你渴死呀。”汉子嚎啕大哭起来，咆哮道，“老天，救救蛮族吧，下点雨水也好。”
　　蔚蓝天空悬着的烈日，仿佛一张笑脸，嘲讽着所有的蛮族人。
　　紫衣侯为之动容，眼中泛出了泪光，如果着老者是紫澜大帝，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这么做，面对整个蛮族，以后该怎么办？他悲痛扫过整个大街，甚至猜想到了其余的城里会是什么样状况。
　　“你难道不想救他们吗？”一个苍老的声音唤醒了紫衣侯。
　　紫衣侯转身发现是一名中年人，可是他的声音却显得沉重，似乎经过了年月的洗练，带着磨砂声音。
　　“怎么，你有办法？”紫衣侯随口反问。
　　这中年人皮肤白皙，身材却非常高大惊人，手中拄着一根拐杖，左脚有些无力，显然是一个有残疾的人。
　　“当然。”中年人笑看着紫衣侯。
　　“哼，可笑，蛮族最博学的复归巫师都不知道怎么办，你说你知道？哈哈，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好欺骗？”紫衣侯打量着这人，发现并不是魂魄，看他也有些年纪，不应该无聊到刻意欺骗自己，再说他也没有什么好欺骗的。稍作愣怔，问道，“你真的有办法？”
　　“当然。”中年人毫不犹豫，似乎胸有成竹。
　　“真的？那我带你去紫澜大殿，只要你能救蛮族人，紫澜大帝一定会重重感谢你的。”
　　“我是能救，可是却要牺牲你，你愿意吗？”中年人含着笑意。
　　紫衣侯脸色难看起来，“牺牲我？这和我有什么关系？”紫衣侯想起巫师和紫澜大帝的对话，恍惚有些明白了过来。
　　“你不知道吗？哦，孩子，你太可怜了。你是不是总能看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比如魂魄？甚至总被他们招惹？”中年人透着神秘的笑意。
　　“你怎么知道？”紫衣侯惊奇起来，发现并不认识他，忙道，“你监视我？”
　　中年人笑道，“当然不是了，不过我却知道你是罕见的“琉璃香体”。”
　　紫衣侯脸色登时大变，心想，“父亲和巫师果然说的是自己？”
　　“你还不知道吧，“琉璃香体”可以净化一切污秽，包括炎族投入蛮族水源的“厄难之毒”。”
　　“你说的是真的？”他又喜又悲：喜的是终于觉得自己不是一无是处；然而悲伤的是，如果要救蛮族，可能会失去生命。已经十几年了，每年的九九天时月圆时分，他总是耗尽了心力拼命活下来，为的就是想要知道，父亲他们为什么这么讨厌他，还有他那素未谋面的母亲究竟是怎么死的。
　　“怎么？你舍不得？也很正常，毕竟谁会愿意去送死呢？”中年人盯着他，面露揶揄色。
　　紫衣侯一颤，凄然心想，“就算是死，也要解决心中的疑惑。”紫衣侯忙转过身向着紫澜大殿而去。他一路狂奔，不敢看中年人。他甚至不敢看那些凄惨的族人，以免扰乱他一往无前的动力。
　　“记住我的话，你会来找我的。”中年人呼喊道，“我暂时住在“十里度”，如果你想通了，可以来哪里找我。”
　　紫衣侯停住了脚步，转身望去，却发现那中年人一瘸一拐，拄着木杖向着前方走去，拐了个弯，消失在了视线中。
　　紫衣侯奇怪，这中年人行事诡秘，为什么对自己说这些？可是想到他一眼看出自己身体的特别，甚至点破了自己就是“琉璃香体”，或许真有办法？但想到要用自己才能解毒，不觉失神，忍不住哆嗦起来。
　　又想到自己要因此丧命，心中难免害怕，毕竟他还很小，不想因此丢了性命，要不然这些年来，他为什么要拼命的活下去。
　　疾步向着紫澜大殿而去，他要弄清楚自己心中的疑问，接下来就算是死，也觉得坦然些。
　　拐角处，中年人顿住了脚步，望着紫衣侯消失的背影，含笑道，“看来我必须帮帮你，要不然你下不了决心。”他满脸的笑容，看不到任何皱纹，显得精神矍铄。
　　眼看着要到紫澜大殿了，眼前一花，一道火红的影子出现在视线里。
　　“哎，我可找到你了。”火红的影子拦在了他面前，竟然是芝兰。
　　“你走开，我不喜欢和没有诚信的人做朋友。”紫衣侯穿过了芝兰虚影，向着紫澜大殿方向而去。
　　芝兰哀求道，“我知道，你埋怨我没有救你，可是你不知道，我拿了钥匙，吓晕了看管的人，正好紫天穹进来了，我看他找你，救你也来不及，就只能袖手旁观了。再说，你现在不好好的吗？你别忘了，我可和你说了很多话，要不然在囚室中，你会害怕死的。”
　　紫衣侯赌气道，“我不信，魂魄说的鬼话能信才怪。”
　　“我求求你了，真的，不能在等了，如果你不帮我，芳华很快就魂飞魄散了。”芝兰一脸苦涩。
　　紫衣侯惊醒，想到了自己怀中的瓷瓶，忙拿出来。芝兰看到瓷瓶上的符文，脸色大变，消失在了身前。
　　紫衣侯解开了符文，一道蓝光闪耀，从中出现熟悉的身影，正是在他九九天时滋事的芳华。
　　“是你，可恶，我要杀了你。”芳华叫嚣着，伸手抓向紫衣侯，可是看到紫衣侯手中的符文后，惊呼一声，狼狈被弹出去，仓皇消失不见。
　　紫衣侯愕然，随手把瓷瓶收起来，忙向着紫澜大殿而去。
　　紫澜大殿内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可是侧耳听去，却听不清在吵闹什么。蛮兵护卫阻拦住了紫衣侯，凝重道，“大帝正和大皇子在商量军事，已经下令不见任何人。”
　　紫衣侯只能退在一旁等着。他间接听到了紫天穹的声音，似乎是为了某件事情，正和紫澜大帝做着争执。
　　天色渐黑。紫衣侯害怕。大殿内的争执似乎没有完结的意思。他只能不舍地向着别院而去。
　　到处透着死亡气息。穿过长长的街道。这诡异的氛围比黑夜更加恐惧，如影随形，逼迫的他不得不加快了脚步。
　　身后总能看到悬浮的鬼火，飘摇着，时而出现一两道壮硕的虚影，向着他飞扑而来，害怕的时候，他拿出符文，驱散了魂魄，可是黑夜给他的惧怕，是深深镶嵌在骨髓中的。他开始向着别院飞奔起来。
　　“小猴子，小猴子。”老李头的声音传来。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紫衣侯大喜，回应着，果然看到了老李头的影子。他拼命跑了过去，伸手抓住老李头的衣袖。
　　“好了，没事了，我知道你害怕黑夜，所以匆匆前来找你。”老李头安慰着紫衣侯，伸手抚摸着他的脑袋，“你去找大帝了？”
　　紫衣侯点了点头。
　　“那你问大帝了？”老李头担忧起来。
　　“没有机会问，父亲和哥哥在商议什么，好像吵得很凶。”
　　老李头伤感道，“也是呀，这一切都怨那该死的炎族，是他们为蛮族带来了灾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平安度过这无妄之灾，希望蛮祖在天之灵保佑。”
　　紫衣侯此刻看着老李头，想要告诉他心中的想法，可脑海中浮现出中年人的话，便忍住了，毕竟他还没有做好决定。
　　房间里灯火通明。紫衣侯手中把玩着匕首，眼前闪现出看到的蛮族汉子咬破手腕，用自己的鲜血给老父亲解渴的一幕。又想到只有自己可以解毒的既定事实，但会因此失去生命，便忍不住渗出汗渍。
　　他把玩着匕首，忍不住心中蠢蠢欲动的冲动。他想要试试，失去性命会不会痛，或者说与九九天时的折磨相比较，究竟谁更胜一筹。
　　匕首放在了手腕上。肌肤感受着透出冰凉。他颤抖了起来。望着泛着寒芒的匕首刃。他胆怯了！手一松，匕首掉落在地上，发出清悦的声响。
　　想着想着，沉沉睡了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有人在推搡自己。睁开眼睛后，映入眼帘的竟然是芝兰。
　　“怎么是你？”
　　“你小声点。”芝兰急切道，“你快点逃命吧，你那狠心的父亲迫于压力要杀你。好了，听话，快走吧，躲躲也好。在耽搁下去，你就真的没命了。”
　　“你乱说什么？”紫衣侯心想，“父亲虽对我很冷淡，可不至于会杀了我。”他又想到芝兰之前的欺骗，怒道，“我不信你的鬼话，你诓骗我。”
　　“我们没有骗你，为了谢谢你救了我，所以才来告诉你这些的。”芳华穿墙而入，向紫衣侯道，“你哥哥已经重兵包围了别院，你如果不走，真的会死。”
　　“我从来不相信骗过我的魂魄，既然我救了你，你以后不要在为难老李头就是了。”紫衣侯看到芳华感觉有些害怕，走下床榻道，“以后我不想在见到你们，你们走吧。”
　　“你要相信我们，我们真的没有骗你。”芝兰急切道，“今天你走后，许多蛮族人围困了紫澜大殿，不知道他们从哪里知道你是“琉璃香体”的事实，并且知道可以用你来解毒，祈求你父亲救蛮族。你父亲无奈，当着所有人面决定用你来解毒。”
　　紫衣侯一颤，怯懦退却了一步，想起了紫澜大殿中的争吵，可虎毒不食子。他苦笑了笑，摒弃了心中的猜想，“不可能，我不信。”血缘是他最后一道期盼。
　　芳华向芝兰怒道，“他根本不领情，我们还是走吧。”
　　芝兰忧心道，“我知道你对我没有救你感到耿耿于怀，可是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自己多多保重。”
　　“还费什么话。”芳华抓着芝兰的手，消失在了房间里。
　　寒芒刺眼。紫衣侯转身捡起地上的匕首，看了看，他不相信芝兰她们说的是真的。如果紫澜大帝想用他解毒，那就要杀了他。他不觉一颤，扪心自问，“难道父亲真要杀了我？”
　　头皮发麻，脑海中满是疑问。他握着匕首推开了房门，犹豫了下，觉定去紫澜大殿外看看，看是否真如芝兰所说。他更不会相信，蛮族人会围困紫澜大殿，那无疑是挑衅紫澜大帝的权威。
　　夜风清冷。他打了个寒颤。分不清是害怕还是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