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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0 4 章:魂魄鬼话 囚牢里透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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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牢里透着清冷。蛮族所居的北邙山一入夜,温度会急速下降。
紫衣侯被寒意扰醒,哆嗦坐起来,睁开眼睛才发现四周一片漆黑。无形惧意侵袭压迫而至,浑身瑟缩,险些岔过气去。
他无力蜷缩起来,呜咽的声音回荡着。如果在别院,老李头早都出现在他身前安抚,可是在这里,根本没有任何人会关心他。
黑暗的囚室中,孤寂的病影独自乞怜。他颤抖着,疯狂四下找寻,发现前方缝隙透着弱光,忙攀爬了过去。他这才发现自己身处囚牢中。
他怯懦扫过四下,囚室内并无他人,惧意恣意涌来,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更增烦忧。
紫衣侯从小独居别院,被魂魄困扰,他特害怕漆黑,每次这个时候就会想起老李头,忙依赖地呼唤道,“老李头,老李头,你在哪里?”
瑟缩的声音泛出回音,显得囚牢空旷。他害怕,又加上清冷,牙齿嘚嘚发抖。
随着视线清晰。他脑海也清醒过来,这才想起是紫天穹带走了自己,或许是太累了,所以半途睡了过去,谁知道一觉醒来,就被关进了囚牢中。这要是让蛮族族人知道,一定会成为嘲笑的话柄——谁能想到堂堂紫澜大帝的儿子,会被可笑的关进囚牢中?
惧怕、羞愤驱使,紫衣侯勉强来到了囚室门前,使劲拍打着囚室铁门,奋力呼喊道,“放我出去,我不要呆在这里?”
“别吵了,让不让人睡觉了?”隔壁囚室中,粗野的声音呵斥着。
紫衣侯一颤,脸色稍好。听到了人声,惧意消失了些许,忙呼喊道,“这位大哥,你是谁?能和我说说话吗?我好害怕。”
隔壁的人应该又睡了过去,再也没有了回音。紫衣侯颓废坐在了地上,暗想,“大哥为什么要把我关进囚牢?对了,肯定觉得我是个不祥人,才把我隔离开。”他越想越心寒,脑海中浮现出和老李头出游时看到的蛮族繁华景象,又回想起那些飘着香味的毒粉,忧虑道, “也不知道蛮族其余人怎么样了,那些毒药有没有去除。”
一阵凉风吹进。紫衣侯转身看去,这才发现身后的墙壁顶端有一个出气口。一缕月光透进来,泛着清冷。看来外面又是一个有月的夜色!
紫衣侯忘记了惧意,伸手抓向从透气孔中洒下的一束月光。然而一抓而空,接连试了数次,都不可得,恍然间觉得自己很傻,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眼前一黑。月光消失了。紫衣侯紧张起来,担忧望向透气孔。月光神奇般消失了。心跳加快,那淡化的恐惧再次袭上来。他蓦地想起月色或许是被乌云遮掩了,心里又好受了些许。
囚室变得更加漆黑起来。紫衣侯无法战胜惧意,慢慢蹲在地上,紧紧抱着肩膀,不禁想到老李头的叮嘱:囚室是冤魂聚集的地方,那些冤魂是最可怕的,浑身透着无边戾气,你身体特别,千万不要靠近囚室。
可如今言犹在耳,他却被自己的哥哥关进了囚牢中,无形的畏怯陇上心头,寒冷没入体内,只觉的无处不透着冷意,仿佛印在了骨子里,连同骨头缝里都结了冰。
“你很冷吗?”一道温柔的女人声这时响起。
紫衣侯欣喜,忙睁开眼睛,可发现囚牢内空荡荡的。不安涌现,提心吊胆问,“你是谁?能和我说说话吗?”他忙凑近了囚牢的另一面墙壁,以为是隔壁囚牢里的人,不过害怕却消失了些许。
“当然可以。”声音却是从身后传来。紫衣侯忙转身望去,那双早已适应黑暗的眼睛仍然没有看到人影,一时胆怯害怕。
“姑娘,你在隔壁吗?”紫衣侯佝偻着背,询问声音打结。
“你挡住我了,让开,我这就出来。”
紫衣侯疑惑,忙顺从退开了几步。他望着墙壁,暗自心想,“莫非这墙壁上有门?”疑惑地伸手推搡了下囚牢岩壁,这才发现岩壁是用最坚硬的青石垒砌而成,哪里还有门!
“不可能呀?”他疑惑地嘀咕了声。
墙壁上方的透气孔里再次透出月光。黑暗中闪耀着碧绿色火焰。接着墙壁出现淡淡的红影,然后使劲挣扎着,一张美丽的脸旁出现在岩壁上,像一幅超然的画卷。
紫衣侯惊惧跌坐在地上,想要呼救,可看清楚这张美的容颜后,目光紧紧被吸引,再也无暇它故,甚至忘记了呼喊。他印象中,没有那个女人的容颜能和紫兰儿相比,可是面前这张容貌竟和他的战神姊姊不分伯仲。
“很惊讶吗?”墙壁上的俏脸动了起来,使劲伸缩,逐步出现了脖子、胸口、还有修长的腿。如巫术一般,当她伸出腿出现后,整个人也就从墙壁中走了进来。那秀气的脸颊上,美眸流转,含着巧笑,樱唇轻启,问道,“你是不是很害怕?”
“你是魂魄。”紫衣侯呆望着她,如沐春风,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忙摇手道,“不,怎么可能怕呢?”
女人透着不信的轻笑。
紫衣侯为了证实自己并没有害怕,反而起身凑近了那女人,可心跳不觉加快起来。他从没有想到,会有一个魂魄让他这般迷恋,情不自禁问,“你叫什么?我叫紫衣侯。”
女人身影起伏,一震,鬼火缭绕壮大,暗暗透着惊讶,脑海中浮现出神秘人的叮咛,顿时信了几分。
她以为紫衣侯会怕。可惜看着紫衣侯的呆样,嘴唇蠕动了下,故意捉弄他,伸出猩红的舌头,阴森地舔舐着樱唇,娇媚的容颜上露出狰狞,邪笑道,“我可是会吃了你的。”
“咯咯咯。”紫衣侯欢快地笑了起来,甚至笑弯下了腰。
“你笑什么?”女人瞪大了眼睛,伸手抓住了紫衣侯的脖子,用力一捏,紫衣侯气竭,笑声嘎然而止,警告道,“我可是会吃人的魂魄,你难道不怕?”
“你?怕?当然怕了!不过巫师讲过,坏人一般不会告诉别人自己是坏人。你要是吃我,怎么会告诉我呢?”紫衣侯伸手挡开了女人的手臂。可是一挥而就,穿过了女人的手臂,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竟然透着心痛。
“看你傻傻的,没有想到还知道的挺多?”女人松开了手掌。
这时月光透过了气孔,挥洒在女人脸颊上,浑似梦中婀娜的倩影。紫衣侯失神喃喃道,“你真美,跟我姊姊一样漂亮。”
“真的?”女人莫名的很开心,眨着大眼睛,望着身前的紫衣侯。
“当然是真的,我从不骗人的。”紫衣侯信誓旦旦地保证着,看女人很受用的样子,这才追问道,“哦,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芝兰撅嘴道,“油嘴滑舌,好了!看你挺乖巧的,告诉你也无妨,我叫芝兰。”
“好听,我姊姊叫紫兰儿。”紫衣侯脱口而出,一颗冰冷的心脏也跟着燥热起来。突然多了解闷的人,虽然是个魂魄,可却是一个惊心动魄的魂魄!不觉镇定了下来,反而说话显得语无伦次起来。
芝兰笑了起来,香肩抖动,叱道,“不要脸,你姊姊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找的人是你,又不是她。”
“什么?你是来找我的?为什么?”紫衣侯又兴奋又奇怪。随即惊醒道,“你不会和丽兰老婆婆一样吧?也想找我为你报仇?”
“也差不多。”芝兰捋着长发,随手一挥,身旁出现闪耀的鬼火,盈盈照亮了囚牢。
囚牢敞亮。随着逐渐熟络,紫衣侯惧意全消。“还是算了吧,我给丽兰老婆婆报仇,结果就被大哥关了起来,至今还没深陷囹圄,还不知父亲会怎么责罚我,我更不想让大哥为难,更不想因此再惹恼了父亲。”
紫衣侯坐在了地上,伸手好奇地拨弄着悬浮的鬼火。他手指碰触到鬼火。鬼火顿时暴涨,整个囚室近乎成了白昼。紫衣侯吓了一跳,忙缩回手指。鬼火像失去了助力,又恢复了原状。
“就算我求你了。”芝兰娇声柔嫩,带着诱惑。
紫衣侯为止侧目失神,可脑海中闪现出紫天穹的冰冷面容,忙清醒过来。发现芝兰盯着他,心神摇曳,红着脸悠悠拒绝道,“还是算了,其实我现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芝兰眉宇闪烁,发现靠近紫衣侯的鬼火产生的异状,更加相信起来。她不甘心,随口埋怨道,“你这人怎么能这样?要不是因为你,我的姐妹也不会被那可恶的巫师抓走。”
“巫师?你是说复归巫师吗?”紫衣侯愣怔起来。。
芝兰点头道,“除了那坏老头,还能有谁?”
“他是好人,他施救了我十几年,除了老李头,也就他对我不错了。”紫衣侯不悦,为巫师辩解着。
“好人?好人会囚禁我的姐妹?”芝兰翻着白眼,但依旧那么好看。
“怎么可能?他不会的,我了解他。”紫衣侯急了,追问道,“你的姐妹是谁?”
“你是故意的吧?”芝兰转过身去,似乎是很生气。
“我故意的?”紫衣侯茫然道,“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哼,不要脸,就知道你这人不老实,我还差点信了。你还记得找你那老佣人报仇的魂魄吗?”芝兰瘪着樱唇,好像受了委屈,但那样子妩媚极了。
紫衣侯凝思,想起九九天时前来捣乱的凶狠女魂魄,恍然大悟道,“记得,那时候我浑身疼痛,确实看到了很凶的女魂魄,可是并没有看到你呀?。”
芝兰脸颊一红,啐道,“你看到我干嘛?再说我又不在其中,我才不想自找没趣呢。”她说着收起笑,担忧道,“被臭巫师装进瓶子里的女魂魄,就是我的好姐妹芳华。”
“哦,你是说那凶狠的女魂魄叫芳华?嗯,这名字和她有些不相符合。”
芝兰奇道,“要是让她听到你这样评价,你可能要遭殃了。”
紫衣侯脸颊闪过惧意,退了几步,以为芝兰要对他不利。
“其实她很善良,你不知道而已。她是差点杀了你的老奴,才被巫师收进了瓷瓶里。可是你那老奴仗着巫师的符文,也杀了我们很多同伴,芳华要找他报仇也很正常。”看着紫衣侯的样子,芝兰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你们是魂魄。你们要伤害我。老李头为了保护我才伤害了他们。”紫衣侯嘀咕着,望着芝兰的笑容,逐渐忘记了害怕。
“我们伤害你?”芝兰笑道,“这怎么可能呢?你难道不知道吗?天地魂魄最孤独,我们也需要找个可以诉说的人。你能看到我们,身体又很奇特,特吸引魂魄,所以就都想要你帮我们办些生前困扰的事情,来解脱魂魄这种束缚,可每次都被你误解。”
紫衣侯想起了丽兰和申屠,有些理解起来。“我以前又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不过你有什么困扰的事情,我很乐意帮你。”
芝兰一整,脸色难看起来,“我?我没有什么困扰,我怎么可能有困扰的事情呢?”
“真的没有?”紫衣侯深信,失望起来,又道,“那你找我什么事?我又能帮你什么?”
“你同意帮我救芳华了?”芝兰失落一扫而空,兴奋地凑近了紫衣侯,握着他的手掌,顿时整个身体更加清晰秀美。
紫衣侯忙躲开。他长这么大,还没有和异性这么近距离接触过,即便是一只漂亮的女魂魄。
“我就算答应你,可是被关在这里,大哥不放我出去,就算想要找巫师求情,可也出不去呀?更何况也不知大哥什么时候才会放我出去。”紫衣侯看芝兰没有恶意,加上心里对她亲近,劝慰道,“你可以放心,大哥一放我出去,我就去找巫师。”
芝兰顿了顿,为难地抓着紫衣侯肩头,“恐怕等不了了!不如我现在就带你出去。”
“真的?”紫衣侯欣喜起来,抬眼望着芝兰的俏脸,突然收起了笑容,摇了摇头,“还是算了,我如果逃出去,大哥到时候找不到我,一定会很生气。”
“你难道不怕漆黑吗?”芝兰一语中的。紫衣侯觉得被轻视,心中很不是滋味,脸色非常难看,可面对芝兰,他不知为什么生气不起来。芝兰急切道,“就算你能等,可是芳华也等不了了,她被巫师困了一天了,如果在不解除封印,她真会魂飞魄散的。都是因为你的误解,才给他带来了厄难,难道你不该救她吗?”
紫衣侯为难起来,想起紫天穹的冰冷,又看了看芝兰,转身背对着芝兰,不敢看她的眼睛。然而脑海中闪现出丽兰消散时的样子,内心又极度煎熬起来,毕竟芳华是因为她被巫师抓了起来。
“魂魄难道不是命?你为了不让你哥哥生气,难道放弃救一条生命吗?”芝兰忧心如焚,生气道,“我可以带你出去,可你都不敢尝试,口口声声说什么怕自己的哥哥生气?你这分明就是个废物……。”
“住嘴,我让你住嘴!”紫衣侯声音拔高,浑身在鬼火照映中颤粟着,“我不是废物,我不是废物。”
“那好,你跟我走。帮我救芳华。你放心,大不了我到时候把你再送回来。”
紫衣侯双手紧握着,挣扎了许久,望着芝兰的脸庞,实在不愿拒绝,“那好吧,只能这样了,可是这囚牢封闭,你怎么救我出去?”
芝兰说服了紫衣侯,开心道,“这个简单!我去拿钥匙,帮你打开囚牢的门,然后带着你离开。”
“真的?”紫衣侯没有想到,芝兰竟然可以拿到钥匙。
芝兰笑道,“那是因为你,我们靠近你的时候,魂魄力会增强,可以做一些以前不能做的事情。”
紫衣侯想起被丽兰带上天空的样子,这才明白,为什么魂魄能任意提起他。可是转念道,“就算你打开了囚牢,可是守在地牢口的蛮兵怎么办?他们没有父亲的命令,根本不会放我离开的。”
“你放心,有我呢,保你没事。”芝兰一副成竹在握的样子。
紫衣侯将信将疑。
芝兰不给他反悔的机会,忙穿过囚牢的铁门,消失在紫衣侯视线中。接着所有的鬼火都不见了,室内又变得黑暗起来。无形的恐怖笼罩在心头,刚刚适应了明亮的眼睛,竟然在黑暗中又变得模糊起来。双眼蒙黑,害怕不请自来,又袭上心头。
“她会不会不回来了?”紫衣侯胆怯猜想,后悔不该这么仓促。
“啊,救命啊。”凄厉的惨呼传来,接着一阵响动,便没有了声音。紫衣侯心跳加快,暗思,“会不会被发现了吧?”隐隐为芝兰捏了把冷汗。但想到芝兰是魂魄,便又松了口气。
外面又寂静了!耳畔听不到任何声音。他能清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窗口透进的月光消失了。他暗自祈祷着,希望芝兰没有抛下自己。
“魂魄的话怎么可能相信。”紫衣侯回想着申屠的警告,心中泛起了嘀咕,也分不清楚该不该相信芝兰。
脚步声传来。由远而近。紫衣侯激动起来,呼喊道,“芝兰,是不是你?”
门锁被打开声音传来,接着囚牢的门被拉开。
“芝兰?”紫衣侯飞奔上前,急切呼喊着。
“哼……”一张冷酷的脸庞出现。紫衣侯浑身一紧,屏住了呼吸,匆忙改口道,“大哥,怎么是你?”
紫天穹冷哼道,“我不能来吗?”他疑惑扫过紫衣侯带着失落的脸庞,窥视囚室内,发现空荡荡的并没有什么可疑。他双眼一瞪,不怒自威,“你在做什么?芝兰是谁?”
“哦,没,没什么。”紫衣侯慌乱掩饰着,可是看到紫天穹的眼神,忙岔开话题道,“老李头呢?怎么不见他?”无意说起老李头,恍然省悟过来,双眼透着关切。
“你还能想到他,哼,他此刻自身难保。”
“什么?”紫衣侯抓住紫天穹手臂,急切道,“他怎么了,快告诉我。”
“他没有做好自己的本分,被父亲责罚了,也没有什么,十军棍,此刻半死不活,已经被巫师带走了。要不是巫师求情,你以后都别想见到他了。”
紫衣侯推开紫天穹,向着外面飞奔而去,可是衣领一紧,便被提了起来。
“放开我,我要去看老李头。”
“哼,你管好你自己,想想待会怎么跟父亲交代吧。”他一用力,紫衣侯顿时浑身发软,温顺了下来。
紫天穹提着紫衣侯,大步流星,向着囚牢外走去。紫衣侯挣扎着,呼喊道,“放开我,求求你了大哥,我想去看看老李头。”
紫天穹理也不理他,任由他呼喊,只管大步向前。
紫衣侯临出地牢时,一瞥眼看到在拐角的黑暗处,闪耀着盈盈鬼火,那竟然是一脸关切的芝兰。他想起申屠,暗自咒骂道,“魂魄的话,都是鬼话。”
望着紫衣侯离去的背影,芝兰又着急又无奈,不凑巧,就差那么一点,自己就能带走紫衣侯。
“怎么,没有成功?”身后响起沙哑的声音。
囚牢外,黑暗僻静的拐角处,芝兰正自失神,担忧该怎么救出芳华。无端听到了沙哑询问声,一惊,转身望去,“又是你?”芝兰看着那人,警惕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能看到我?”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想救出你的姐妹,除了那小子,没有人能帮你。”
芝兰失神起来,“可是他被带走了。”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救你姐妹的方法我告诉你了,好自为之。”
芝兰满腹疑惑,还想刨根问底,可是抬眼却发现那人的影子已经消失了。芝兰呆呆失神起来,也拿捏不透神秘人的目的,然而想到芳华,不容她迟疑,身影暗淡,消失不见。
穿过长长走廊,进入古老的大殿中。大殿青石建造而成,内部放着北邙山中稀有的晶石,混合着后海打捞出的砗磲,镶嵌在墙壁上,在火光照耀下,散发出璀璨的光泽,布满了大殿内,如夜空繁星汇聚一般绚烂多彩。
大殿清冷。两旁坐着各部首领,一个个眉头紧蹙,满脸的忧色,仿佛进入了寒冬。之前他们听到紫天穹的禀报后,正为蛮族水源担忧,不知该怎么解决眼下即将袭来的危难。
紫澜大帝不发话,所有人都进入冥想。
在火光照耀下,紫澜大帝倚靠在兽皮石椅上,凝视着殿中的火盆。他脑海中翻云覆雨,凌乱成团。火光照耀在他忧郁的脸颊上,显得格外疲累,满脸的髭须透着憔悴,唯独那一双眼睛泛着凌厉,似乎能看透一切虚妄。
除非蛮族有重大事件,不然不可能聚集在议事大殿中,而紫衣侯这最没有资格进入的人,今日竟然也被带了进来。两旁的首领睁开眼睛,透着惊讶,然而相顾无言。
随着紫天穹进入大殿,那些首领的目光逐渐焦聚在他手中提着的紫衣侯身上。紫衣侯如芒在背,浑身不舒服,不觉透出冷汗来。幸亏是紫天穹提着他而入,要不然他都没有勇气前行。
紫澜大帝不觉坐直起来,慵懒一扫而光,目光复杂,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大殿更加变得安静。紫衣侯却发抖起来。他看到了石椅上魁梧的身姿,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怎么面对。在紫衣侯心中,眼前高高在上的身影,不但是蛮族精神上的支柱,更是他心中期盼的夙愿。
又是急切的脚步声响起。一阵清香传来,便看到紫兰儿走了进来。他急切望向紫澜大帝,当扫过紫衣侯时,脸色骤变,怒视着紫天穹,恼怒道,“你怎带他来这里?”
“是我让天穹带他来的。”紫澜大帝的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震碎了紫衣侯心中的寒意。
紫衣侯胸口如遭重击,心里暖和起来,望着遥不可及的紫澜大帝,神情复杂。
紫天穹眼角抽搐,随手将紫衣侯丢在了地上。
剧痛传来,透着地面冰凉,然而在紫澜大帝面前,失神中,紫衣侯忘记了疼痛,眼睛怔怔望着石椅上熟悉而又陌生的人,他有很多苦楚要倾诉,甚至有很多谜团想追问,可是胸口堵的慌。
眼泪不合时宜地落在胸口上、滴落在青石地面上,仿佛嵌在心中的忧伤。紫衣侯匆忙挪动了下身体,遮掩住地上的泪迹,他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脆弱,也不能让在场的所有人真的认为他是百无用处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