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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六 ...


  •   记忆里有个很模糊的影子。

      ‘咦?没有名字吗?那么,我给你取一个好了。’
      ‘钥,好吗?KI,念音哦。’
      ‘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是……’
      温柔的笑容,以及,他最熟悉的嗓音。太阳一样温暖的存在。
      灰色的双眼忽然睁开,胸口像是有什么压着似的,沉重到无法动弹。
      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面对着他。
      她的脸。

      钥醒来的时候,浑身被冷汗浸湿了。额前的刘海粘连在一起,遮住了自己的视线。那个女孩子……苍白的左手将刘海放到耳后,视线变得清晰。
      她的声音开始不断萦绕在耳边。她的每句话,每个词,每个字,连她呼吸的声音也……
      “……为什么……为什么……”
      眼前出现她的身影。
      “……是你那么希望的么……你所希望的,就是这样?”似乎在对她说话。
      她微微一笑,唇缓慢地动着,在对他说什么。然后,仿佛拜托了什么,深深地一鞠躬。
      “……你希望的话……那么……”
      [喂,你在和谁说话呢。]脑海里突然响起八咫的声音。
      瞥了眼在角落的刀,松了口气,仿佛安心了似的。“……没有,自言自语。”他这么说着,伸手,整理着自己的刘海。
      你希望的话,那么,我就照做吧。
      不过,好象还有点模糊不清……有些伤脑筋地抓抓头,仔细思忖着。

      第二天.
      牢房的门突然被打开,金属之间碰撞的声音让钥回头,看过去,一脸疑惑。
      “关于这个事件将由四十六室接手。请不要轻举妄动。”来接他的人这么冷冷说着。
      “……是。”
      四十六室吗……有点意外。
      他很平静,一路上都是。甚至有类似‘阿八在的话肯定会大吼为什么那么严肃啊这种话吧’这种不着边际的想法。

      ——

      那是第二天的事。钥被四十六室亲自审讯。

      八咫不知道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因为他没被带进去,所以他不清楚钥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当他再次被自己的主人拿起时,他发现,钥身上穿着新的死霸装,手上的手铐已经被脱下了,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很惊讶。照理说,他应该是被当成犯人的吧。怎么,现在还站在这里,而且还没有禁锢的象征?
      “我,无罪释放了。”
      [啥?!你放屁吧你!你都那样还无罪……]
      “是无罪。他们说的。”

      ——哈,没想到那个女人的近侍会出现在这里,你来这做什么。
      ‘主人要求我,找到您,用生命保护您,帮助您想做的一切。’
      ——哼,我没必要接受那肮脏女人的帮助。
      ‘那件嫁衣,至今还在我手中,恐怕恕难从命。’
      ——!……你威胁我?
      ‘不,我只是,想实现主人最后的遗愿罢了。’
      ——……我明白了。明天到镰仓本家报道,还有,你要转队到五番队。
      ‘是。’
      ——哼,那个肮脏女人……竟然留下这种垃圾……
      ‘……属下告退。’

      ——今天开始,你就是镰仓家的狗,别忘记了。”
      ‘……是。钥以胸前的印记起誓,钥的全部,全为镰仓家所用。’

      ——

      “早上好。”刚睁开眼,就听到少年特有的清澈嗓音,进入眼中的是他灰色的双眼。“……钥?”“恩,没想到你睡觉的时候是这幅尊容……下次让佑拍张照片好了。”苍白的手指摸摸自己下巴,似乎想得很认真。
      “你怎么在这?”蓝染坐起身,看着蹲在他床旁边的钥。“来报道的。虽然是今天刚下达的命令。”他晃了晃手中薄薄的一张纸。
      “北野队长的事怎么样了。”
      “无罪。但他们觉得我还有问题,先由五番队接手监视我。时间是二十年。找个临时的位子给我吧。”钥很平静地重复了一遍当初四十六室下达的命令,然后把手中的纸交给对方。
      蓝染接过纸,戴上眼镜,细细看了起来。钥微微张口,说“你把那个东西给他们了吧,所以我才在第二天就被召唤进去了。”“如果你指瓶子的话,我的确交上去了。是你自己这么要求的吧。”
      瓶子里有张纸条。虽然当时只是当作赌博,没想到竟然能成功。
      钥抓抓头。“恩,谢谢你。蓝染。”恭敬地跪坐在地上,然后代表感谢的鞠躬。
      蓝染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拍拍他的头。“这不适合你,钥。”他抬起头,拿开了放在自己头上的手。“把别人当小孩子也不适合你。”
      “那么,你的职务?”
      “以前……呃……十五席么,就是送送文件,打扫,还有泡茶和调查一类的吧……”
      “……十五席担任多久?”
      “一个星期吧……差不多。”
      也就是还没什么当席官的经验么……“那么,你先暂时当二十席吧。”
      “是。”
      钥站起身,走向木门。“那么,详细的情况等下我再向您报告,我先到市丸副队长那里……”然后突然停住了。“……话说回来,市丸还是副队长吗?”疑惑地看向蓝染。
      “银?他还是啊。”
      “……”除了愣还是愣。之前都没有感觉到这里有……
      “抱歉……我,没听说。我以为他升职了。”蓝染无奈地笑笑,站起身,替他打开了木门,站到走廊上。“沿着这里走,一个拐角处左拐,走到下一个拐角处。”
      “哦……我大概记得了。那我先去了。队长你慢慢休息。”微微点头示意,然后转身,打算离开。“对了,队长。”像是想起什么,探头看向房间内。
      “怎么了?”
      踌躇了一下。
      “……爱,是个什么?”问题突然到自己都吓了一大跳。蓝染看着他,有些吃惊,然后笑笑。过了几秒,钥就垂下头说“啊,抱歉,没头没脑问出这种问题。只是,很好奇罢了。”
      喜欢和爱什么的,果然是太抽象的东西了吧。这样随便问,不太好。恩恩,还是不要问了。自顾自地点点头,然后打算离开。
      “因为我爱他,所以,他怎么做,我都愿意帮助他。”无意识地,说出口。
      “钥?”蓝染疑惑地看着他,叫出他的名字。黑发的少年抬起头,对上蓝染棕色的眼睛。灰色的眼睛里是疑惑、浑浊和空白。“她那么说过。所以,我不太懂。你,知道么?”
      就像完全无知的孩子一样。像,而已。
      蓝染没有说话。
      不算温暖的大手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安慰小孩子?”他疑惑地看向那只大手。细微的伤口,长时间接触武器的象征。
      可钥的手却没有。
      “当成是这样吧。”一直固定的微笑弧度,和黑色镜框的眼镜,形成温柔的错觉。
      一瞬间,他嗅到腥甜的味道。
      “队长……再不让我走,我赶不上去副队长那报到了。”
      “啊,是么。”双手离开,头上的温度渐渐消失。
      不算急促的脚步声,远去。
      他的身上有什么改变了,有微妙的不协调感。蓝染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变为冰冷。是审讯之后。和四十六室有关……吗?
      “爱和喜欢……么,难得他也会问这种问题。”

      ‘我爱他,所以,我原谅他。’

      她到底怎么想到底想怎样到底希望什么。
      不理解。
      不能理解。
      不想去理解。

      ‘帮助他。’

      “……真怪的感觉。”站在走廊的一处,轻声说道。
      [怎么了,干吗臭着张脸。]
      “我找到了。我找的人。”平静地,回答着自己的刀。迈步,继续朝副队长的办公室走去。“比预计的快很多。接下来,该你了。告诉我,你要找的人,名字,外貌,特征。”
      [哈?现在?你没搞错吧。你找到了我是不管,但你现在的身份,根本没那个可能吧。]
      “恩——有很复杂的关系……找个时间跟你说吧。现在,先去报到。”
      停在副队长的办公室前,伸手,想敲门。“啊。”轻声的惊呼了一下。[怎么了?]
      “蓝染没起床的话,果然还是来太早了么……”
      [……你是白痴么你。]

      ——

      在这里最初的记忆,都是关于她的。

      ——他留着黑色的长发,因为她说他们这样比较像。
      ——他一直穿着那件洗得灰白的衣服,因为那是她为他做的。
      ——她为他取了名字。
      ——她说他的名字是从她的名字里取的。
      ——她微笑着对他说:
      ‘你好,我叫友希。镰仓,友希。’
      ‘念音,是YUKI哦。’
      ‘你的名字,就叫钥吧。念音是,KI。’

      「看到那个男人的瞬间,就想起来了。她和他的那些记忆。还有,她的死。」

      头好痛……顶着黑眼圈的钥用左手扶着自己疼痛欲裂的额头,整理着桌上的文件。已经快三天了吧……这个疼痛。而且最近也吃不下东西……伤口也有点怪怪的。因为一直很痛,最近几天都没换过……工作结束之后,去他那里问问吧。
      这个放这里……这个放这里……对了这个是要给副队长批阅的……看了看手中的资料。反正肯定不会看的吧,放队长的文件里好了。
      [我说——很无聊啊!!!!整天都是分类文件,你起码接一个灭虚的任务吧?!]
      “不要。麻烦又费体力。”简单的回答,然后继续忙活手中的工作。[钥!你身为我的主人应该稍微嗜血一点啊!为什么你这个家伙完全没有这种感觉啊!]听了八咫的激扬发言,他微微抬头看着天花板思考了一下。
      “……麻烦,不要。”
      [……我说啊,你当初学习的时候,你老师不是说刀的性格和主人的性格差不多么,为啥我会有你这样一个无能而且不好战的主人啊?!]
      钥索性把所有阿八说出来的话全部过滤了。说实话,他也很疑惑,为什么自己有这样一个多话而且有嘈杂的刀。当时老师的确说刀的性格会反应主人本身……他当时以为自己会拿到一把很安静的刀。
      ……现实很残酷。算了,反正已经习惯了。“恩……这个应该是五席负责的……”对了,还有这堆也是五席的……他拿起手边的资料,看了看,然后往其中一堆文件上放去。
      [对了。你今天怎么一直臭着脸?早上去的那个贵族的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么。]
      凝滞。
      “……也不能说发生了什么……恩……疑惑。这样说。”[疑惑?啥?说出来听听,也许本大人能帮上你啊?]低沉的声音还带有讥讽的味道。钥叹了口气。
      “……爱和喜欢,我在思考这个问题。”
      [噗——!!!!你说什么!?]
      “我在思考爱和喜欢。”无比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你怎么想起思考这玩意?你这家伙不太适合啊……]明明有着理智的脑子和这种诚实的面孔,竟然想这种问题还真把八咫吓了一跳。[你的脑子不是很好的么,照理说你应该懂的吧?]
      “就因为我不懂,所以才思考。老师说勤于思考才能吸收更多的知识。”
      [……你就装吧你,明明从没认真上过课。]
      八咫沉默了一会。[爱的话,应该是很深沉的那种感情吧。你可能不太理解……打个比方好了……]“……算了,我想你举不出什么好的例子。我得继续工作了,等会再说吧。”
      爱和喜欢。
      很深奥的东西吧。
      因为,她连自己的生命,都可以放弃。
      明明可以去恨的。明明可以拜托我杀了那些人的。
      她却要求我服侍于那些人,就像以前服侍她那样。
      算了,多思考不适合我。我可不想秃头。继续工作继续工作……
      [话说回来。我很好奇啊,你之前都遇到了些什么事。而且我感觉的到啊,你身上有别的味道。不是虚那种血的味道,不是自己身上的味道……是我最熟悉的,人的血的味道吧。]
      一瞬间,瞳孔凝滞。僵在途中的动作。
      “……你发现了。……找个时间和你说说好了,我正打算告诉佑和故。不然,我也觉得闷。”抓抓自己凌乱的头发,然后,继续批阅文件。

      「最初他们以姐弟相称一起生活着。」
      「她让他留长发,因为那样让他们看起来很像。」
      「她经常为他梳理头发,因为他总是扎不好。」
      「他喜欢在走廊上睡觉,看着她晒衣服的身影入睡,在她的呼唤声中醒来。」
      「她给他看过一件纯白色的嫁衣,她说那是她夫君第一次送给她的礼物。」
      「那时候他才知道,她原本是某个贵族的女主人。但因为别的原因,独自生活在流魂街。」
      「那之后不久,她为他缝制了一件白色的浴衣,他很喜欢,就一直穿着。」
      「不久后,她开始常常出门,把他留着看家。有异常,但他没问,因为她不希望他问。」
      「她身体开始变得虚弱,需要许久的睡眠。甚至出现吐血。」
      「某天,那件嫁衣染上了她的血,她哭着问他」
      ‘……钥,为什么上面有褐色的斑点啊……不行,得洗干净呢……不然我就回不去了……’
      「在和他认识之前,她从某个贵族的家中驱逐了出来,因为她是平民,尽管她拥有微弱的灵力。」
      「伤好了一些后,遇见了他。」
      「那之后,她的精神开始不稳定,身体更加虚弱。」
      「她受了伤,是在出门的时候受伤的。」
      「他问她,要不要回报那些人。」
      「她笑了,摇头。」
      ‘……为什么?他们伤害了你,想杀了你。’
      ‘……不会的哦,钥……那个人……我很了解,他不会的……他一定有他的理由……’
      「那时候她哭了,他没说话。他觉得她很坚强,这种程度,竟然还能相信那个男人。」
      「不久后,她对他要求,找到那些人。」
      「他以为,她希望他去报仇。」
      「她说,她希望他能服侍那些人。虽然有点为难他了。她希望他能对那些人说,他曾服侍过她。」
      「这样,他就能顺利地进入那里,并服侍那个家族的人。」
      「后来,他刻了那个印记。她为他治疗伤口的时候,注入了自己的灵力,这样,这个伤口就永远都不会消失,只要他活着。」
      「伤口会愈合,然后裂开,不断重复。」
      「她趁他没注意的时候,用微弱的灵力对他下了暗示。他忘记了关于她的一切,只记得自己要找人。」
      「那件嫁衣,留在了他的手上。」
      「她用最后的力气将睡过去的他放在河边。」
      「路上她一直在吐血,血沾染在他的头发上。」
      「她死了。」
      「然后,他剪去了头发,一个人开始生活。」
      「一直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衣,一直把那件白色的嫁衣放在包里,开始习惯用本子记事。」
      「害怕遗忘。」

      “……明明死了……我却还在做。真是奇怪……”
      “……为什么呢。一直做下去。”
      “……只是很闲而已,吧。”
      其实不过是在自我安慰罢了。安慰自己,她还活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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