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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消失的紫风信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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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万籁俱寂的黑夜。
在意大利某个城市的一条小巷之中,一个人正不停的奔跑着,他没命般的狂奔,一脸的恐惧,活像是被鬼追赶着似的。然而一条黑色的身影却依然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缓缓的说:“游戏结束了。”
逃亡者恐惧的望着对方,颤抖的手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才抖抖的摸出一本支票,他毫无尊严的跪在地上哀求着:“饶了我吧!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的钱,求你饶了我!”
黑衣人冷冷的看着他,手中已多了一把手枪,正对着他的眉心,寒彻心骨的声音随之响起:“下辈子投胎时记得不要选择做人,真是太难看了。”
话一落音就听到一声闷响,逃亡者登时气绝身亡。黑衣人收起枪喃喃的自言自语:“已经是第100个了。下一个就是你,Dillon!”
夜,更深了。
同样是深夜,但地点换成日本的某座城市。在一幢日式豪宅的屋子内,一男子不停的磕头。尽管他的额前已尽是鲜血却不敢有半点的迟疑。“少主,我是一时糊涂才会被他们利用,你原谅我,我保证今后一定会忠心耿耿,誓死效忠的!”
在他前面的榻榻米上有一名俊美无双的年轻男子正侧卧着逗弄身边的狐狸,令人惊讶的是这只狐狸竟然通体银色,一只世间罕见的银狐!
年轻男子的眼中有着阴冷的光芒,他轻叹着,一举一动都充满着贵族的优雅和从容。“被人利用啊!真可怜,原来只是一时糊涂走错了路。按理说,我该念在你曾救过我那位伟大的祖父而饶你不死,可是——”他的声音在一瞬间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令旁观者不禁心寒。“人人皆知,那老不死的恰巧是我平生最痛恨的人,所以你就到地狱去恨他吧!”
他轻轻弹了一下手指,两名彪形大汉立即架起已经快要昏死过去的可怜男子。“拉出去喂狗,然后把残渣送给老头子作为他七十大寿的贺礼,免得外人说我不孝。”
一行人很快的退了下去。年轻男子将眼光停留在花瓶中已经干枯的紫色小花之上,又一次陷入了沉思中。转眼间已过了一个多月,“她”还好吗?还会不会经常头痛呢?
“少主,”柔媚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那是名好妖娆的日本美女,有着娇媚的容颜和傲人的美丽身材,“请允许我服侍您就寝。”
他随意的瞟了她一眼后拍了拍银狐的头,后者立即窜了出去,转眼间消失了踪影。美女欣喜若狂的投入他的怀中替他宽衣解带,但他只是无动于衷的坐着。
美丽的日本女子犹豫了,以前她是少主的专宠,倍受恩宠。但自他从中国归来后就变了,不再宠爱她。难道说他在中国又有了新的女人吗?不!她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地位,说什么都不会轻易放手。
她更热情的吻遍他的全身,试图让他有所反应,但是他却依旧木然的坐着,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就觉得从前的种种生活无趣的紧,眼前浮现出的永远都是那张甜美的笑颜。
“穗子,你回去吧!”他推开她并为自己批上水泡,是的!他终究还是忘不了“她”!“明天去总管那里取支票,然后离开。”
“少主!”穗子眼中立即盈满了泪水,她可怜兮兮的跪在床边拉扯着他的睡袍,“请不要让我走,我会更好的服侍您!”
“走。”没有更好的言语,他冷淡的下达命令。
“少主。”门外多了一道黑影沉声报告,“您的银狐令牌出现了。”
他眼神一亮连忙问:“什么时候?”
门外的人明显的迟疑了一会儿之后才回答。“四……四天前。”
“我的耳朵没有出问题吧?什么时候我的手下都成了办事效率如此地下之人?”绿眸中开始凝聚起令人惊畏的怒气,使人不敢再正视。
“是穗子夫人威胁属下,还望少主恕罪。”门外之人拜倒于地面上。
他的眼神陡地变深,紧盯着穗子娇媚的脸庞,一字一句的说:“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权限?你好大的胆子!”
穗子惊恐的颤抖着,她泪流满面的哀求道:“少主,我爱您,我爱您啊!”
“把她逐出府邸,从此不得再进入我的视线范围之内。”他丝毫没有念一点情分冷冷的命令道。
转眼间,穗子就被拖了出去。“立即安排我去中国!”
终于,他的唇边溢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又能见到佩仪了,真好!
“姐姐!”煜儿笑容满面的投入佩仪的怀抱,“煜儿好想你哦!”
丁冬不客气的在他的头顶敲了一几。“小鬼头,别老是这么色眯眯的缠住我姐,若不是看在你还小的份上,我早就把你一脚踹出去了。”
煜儿不服气的对着他扮鬼脸,佩仪忍不住笑出了声,但突如其来的刺痛却使她力不从心的踉跄了一小步,丁冬慌忙扶住她急切的问:“姐,你不舒服吗?”
佩仪缓缓摇头示意无大碍,丁冬这才发觉她变得好苍白,整个人都憔悴了很多。“姐!”这一发现使他大大的慌张了,是他太大意,居然一直都没有察觉。
“不用紧张,可能是最近熬夜太厉害使身子一下子无法负担,休息一阵子就会没事了。”佩仪柔柔的笑着说,柔和的笑容很快消除了丁冬的不安。
丁冬为她泡了一杯热茶,轻声说:“姐,你就不要再画漫画了,好不好?以前是为了谋生计,可现在又是为了什么呢?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所以……”
佩仪随手拿起一块饼干塞入他口中制止了他的喋喋不休。“好了,你都快变成唠叨的管家了。受不了,又忘记我比你年长这个事实了?”
“姐姐,煜儿今天可不可以住在这里?”煜儿抬起小脸央求道,软软甜甜的童音使人不忍拒绝。
丁冬翻了个白眼,这小鬼又来这套!“小鬼,你有没有告知家人来此的事?”他闲闲的开口问,其实不用问也知道,这小鬼肯定是偷溜出来的。
一句话使煜儿生气的撅起嘴,“全都是你的错!说什么我爱骚扰姐姐,害的我总是不能常常来找姐姐。”提起这个,他就有一肚子气,什么嘛!他只是喜欢与姐姐在一起,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把他当作是混世魔王呢?
“丁冬,别再孩子气了,”佩仪摇着头笑了,“煜儿,姐姐当然欢迎煜儿住下,但是你以后不可以再偷偷的溜来,一定要先和大人们商量,知道吗?”
煜儿乖乖的点头答应。
佩仪轻点他的鼻尖笑道:“好吧!我就做一顿丰盛的晚餐作为对你的犒赏。”
“哟!一进门就听说有好东西吃,看来我们的口福还真不浅哪!”从门外传来了戏谑的笑声,丁冬听到这笑声后更是皱起了眉头,真是一个小的还没赶走又有几个大的来凑热闹了。
来人正是上官旭、杰斯汀、奚远和Dillon!
丁冬不悦的嘲讽道:“你们这些人总这么闲吗?姐又没说要招待你们。再说,冰箱内也是空空的,看来只有委屈你们在旁边看我们吃喽!”
“没关系,原本我就准备出去买菜。”佩仪含笑淡淡的说,说完就要出门。
“我陪你去。”几个声音异口同声的响起,丁冬冷哼道:“不好意思,这里是我和姐的家,由我陪她是理所当然的事,其他人请识相的让路。”
上官旭则不紧不慢的反驳道:“这种事可没有理所当然的道理,佩仪身子弱,有我在一旁才安全。”
争吵再度开始。佩仪好笑的摇着头,每次都是这样,要等他们吵完大概也不用吃晚饭了。
“佩仪,看来还是由我陪你最合适。”杰斯汀狡猾的趁着一片混乱轻声说,原来他想要“渔翁得利”,当然他的下场是被两只脚同时踢中,这下子更是混乱了。
佩仪聪明的绕开他们走向门外,这些人个个都极爱打闹,每次非要打倒鼻青脸肿才会罢手,真可惜了那几张迷人的俊脸。
由于市场离家并不远,才一会儿工夫佩仪已买了一大堆的菜准备回家,这时双手陡的一轻。她侧过头,然后露出了惯有的甜美笑容,“戴大哥,你一直都陪着我吗?”
Dillon接过她手中的大包小包,淡然道:“怕你拿不动。那群人的胃口足以媲美河马。”
佩仪笑的眯起了双眼,显得格外轻松。“戴大哥,你总是这样宠我,我呀,迟早会被你宠坏的。”她的口吻和从前一模一样,甚至更为轻快,仿佛根本不曾发生过什么似的。
“你好吗?”一个多月前她将戒指还给他,也意味着他们其实已经分手,自那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面,今天还是头一次。
“很好啊,谢谢你关心。”佩仪的脸上始终洋溢着轻快的笑容。
“原来没有我,你真的比以前活的更好。”Dillon无奈的轻叹,他果然不了解她,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她最想要什么,该放手了。还她自由,也许这已是他如今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想来实在是有几分悲哀。
“戴大哥,还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的一句话吗?”佩仪的笑容渐渐隐去,她幽幽的望着远方,“我说我相信悲哀过后一定还会有幸福,可是我错了,紫风信子的花语既然是悲伤,又哪会有什么幸福,所以它将永远的悲伤着……”
Dillon不解的望着佩仪,不明白她的声音中尽是伤感。“你……”
“我没事,只是突然的有感而发,女孩子嘛!都是这个样子的,”佩仪及时的打断了他的话,又恢复了先前的开朗和活泼。
“戴大哥,你喜欢丁冬吗?”她转移了话题。
“他讨厌我。”一直以来,丁冬视他如同仇人,任凭他如何努力也无法化解。
“戴大哥,丁冬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是他陪着我度过漫长的每一天,我很爱他,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与他和睦相处,如果他有了什么困难,请你一定要帮助他,好不好?”
Dillon的神情变得有几分困惑,“你没事吧?”今天的她太奇怪了。
“戴大哥,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种种照顾,如果没有你我不会活到今天的,你给予我的美好回忆都是我今生最宝贵的东西,”一层薄薄的雾气浮至佩仪眼前,“虽然拖累了你这么久,可是你却无怨无悔的承担着一切,我好抱歉总是伤你的心。”
Dillon放下手中的东西,然后细心的拭去她脸上滑落的泪珠,轻声说:“我们之间谈不上谁伤了谁的心,分开对你我而言也许真的是件好事,即使今生无法相依相守,我也希望能是你永远的戴大哥。”只要她能够幸福就够了,这就是他现在最大的心愿。
“好,你永永远远都是我的戴大哥!”佩仪的脸上重新浮现出幸福的笑容,“来,我们勾勾手指,后悔的人就是小狗。”
“勾手指?你以为我现在还能有多余出来的手指可用吗?”Dillon的一句话使佩仪忍不住放声大笑,好可笑!拎着大包小包的Dillon看上去好拙哦!于是她下了结论。“如果被你的弟兄们看见你现在的形象,你大概永远都抬不起头来了。”
“所以你要替我保密。”反正在她的面前也无需装出什么□□大哥的模样,不过倒是真不能让上官旭等人知道,以他们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若是知道搞不好还会拍照留念,用想的就会觉得很恐怖。
他们终于恢复了以往的相处模式,再一次有说有笑的谈天说地,然而在阴暗处却有一双绿眸正散发出阴冷的光芒……
晚餐是在一片热闹的吵声中进行的,佩仪从头至尾一直开怀的大笑,而上官旭和杰斯汀更是拼了不少酒,于是佩仪干脆将他们全都留了下来。
“姐,他们又不是没有住的地方。”丁冬不免有些不悦,因为这些无聊人士的到访,害得他居然得和Dillon共处一室,想来就有气。
佩仪不以为然得笑了笑,为每个人铺床盖被。“戴大哥,奚远,委屈你们和丁冬睡在一起,丁冬会认床,所以还请你们多多包涵。”
“姐!”简直是在糗他嘛!丁冬皱着眉抗议,Dillon和奚远则相视而笑,现在的丁冬才真正像是个孩子。“别忙了,我们会照料自己的。”让一名女子为他铺床,感觉真是奇怪极了。
佩仪倒也并不坚持。“很晚了,你们都休息吧!”
“姐,你也要早点睡。记得别再通宵画画,也别去洗那一大堆的碗碟,那种事我会做的。还有……”丁冬唠唠叨叨的说着,佩仪只有摇头,唉!又来了!
“晚安。”她甜甜的笑着,又看了一眼Dillon这才离开。
奚远若有所触的望着丁冬,“你真的很爱她。”
“不关你的事。”他冷淡的回应并打开台灯自顾自的复习。自从Dillon向佩仪求婚后,他对他们的态度明显又恶劣了很多,就好像每个人都不顺眼似的。
“看来你终究是个没断奶的娃儿。”Dillon淡淡的开口道,成功的激怒了丁冬,他怒视Dillon,“你说什么?”
“我想你已经听见了。”
丁冬咬着牙根恨恨的瞪着他,一字一句的说:“别以为你是□□大哥我就不敢与你作对,从第一眼看见的你那一刻起,我就无比的希望你能够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就凭你恐怕还有很大的难度。”这是事实,丁冬的长处在于他有超人的智慧,但体力方面则明显差了很多。
没想到丁冬竟抽动嘴角露出了令人捉摸不定的笑容,在一瞬间,一柄薄薄的匕首已经脱手而出刺向Dillon。
“小心!”奚远以最快的速度击落匕首,这小子是玩真的!“丁冬,你什么时候学会掷飞刀的?”那种速度和力道足以致人于死地。
丁冬缓缓的捡起匕首哼道:“当然是你们不知道的时候,在你们谈论为楚梦幽复仇的时候,也许更早!在你们和那个假惺惺的凌若怡谈论头号杀手的时候!所以我要以我的力量保护姐,因为我知道你们根本靠不住。对于你们而言最重要的不是姐,而是复仇大业,但我和你们不同,我只想保护姐一人,所以我一定要变得更强,我跟你们本质上就不一样。”
一番话直直的冲击着Dillon的心脏,原来丁冬早已经知道了一切,他们太低估他的实力了,一直只把他当作是孩子看待,谁知在不知不觉中他早就奋起直追,已经渐渐追上了他。
“Dillon,你保护不了姐,一开始我就知道了。因为在你的心中还有仇恨,所以你一再的伤害她,这样的你居然还妄想要娶她,简直是天方夜谭!你有什么资格拥有她?”丁冬毫不留情的指责着Dillon,他不会忘记他对佩仪所做的一切,“你好卑鄙,明明知道自己配不上姐却仍然硬把她留在身边,你根本就是在利用她的清灵来洗涤自己满身的罪恶。哼!身为魔鬼却妄想要拥有天使,你好无耻!”
奚远呆了,Dillon更是呆了!从来不知道丁冬能分析的如此透彻,他竟然看透了他们的本质!
“你……”
“我知道姐最想要的是什么,但你肯定不知道。Dillon!我绝对比你更爱她!”丁冬在说完了他的誓言之后摔门而去,他才不要和这种人待在一起呢!
Dillon缓缓的撑住了额头,奚远见状连忙问:“Dillon,别介意,他还只是个孩子。”
“你我心知肚明,他已经不是孩子了。”Dillon涩然的抽动着嘴角,“有些事其实我都知道,但一直都在逃避。他说的很对,我是在利用佩仪,每当我倦了累了就会想要依赖于她。原来我只是这样在‘爱’她,真的太自私了!”终于明白了!终于明白佩仪为何全盘否定了他的感情,是因为她早就知道了,知道他仅仅是把她当作“洗涤剂”,却仍然微笑着面对他。
“我究竟做了些什么啊?”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一直一直以来他都对她做了些什么?说什么珍惜她,保护她,其实全是谎言!是他在依赖她!所以他终于还是失去了她!
“也许这就是我们为了复仇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奚远眼中也有着浓浓的失落,为了复仇他们都失去了太多太多。
“复仇?”Dillon喃喃低语。第一次他的脑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如果放弃复仇能够换回佩仪,那么他宁愿放弃。但是,这似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阿真?”佩仪回到房间就看见了田崎真站立于窗前,依旧是倨傲且不可一世的神情,依旧是俊美无双,依旧……
“银?”她抱起银狐笑呵呵的转着圈,“哎哟!你长胖了,呵呵!讨厌,不要舔我的脸,会痒啦!”
田崎真默然注视着这张让他牵挂了一个多月的娇颜,好……憔悴!“刚才我看见你和那个男的有说有笑,他就是对你而言最重要的人?”在那一刹那,他震惊的几乎无法言语,原来陪伴于她左右的那个人竟然是□□中赫赫有名的Dillon!那个以冷酷无情而出名的Dillon!
佩仪仅仅是抬起双眼,静静的凝视着他的绿眸,许久之后才开口,所说的与他所问的根本是南掾北撤。“阿真,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见你吗?”她停顿了一会儿后才说出了她的最终目的,“请你带我离开这里。”
强咽下即将脱口的疑问,田崎真什么也没有问,仅仅是向她伸出了手,如果她觉得离开会更快乐,那么他就带她离开!
“阿真,你真的是个大好人呢!”佩仪笑的极为迷人,让人看不出她有任何的烦恼和忧伤。“但是在离开之前,我现在还要去另一个地方,你可以一直都陪着我吗?”她侧着头问。
“你的愿望就是我的心愿。”田崎真毫不犹豫的牵住了她冰冷的手,不能问!他知道绝对不能问她原因!因为那个答案必定会使他痛不欲生!
几分钟以后,两道人影无声无息的消失于黑夜中,没有惊动任何人。
佩仪带着田崎真来到了Dillon家中的花园,她含着一贯的温柔笑容望着眼前的紫风信子,轻声说:“阿真,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紫风信子特别美丽?”
田崎真随意的打量着花园,的确!在这个诺大的花园中种满了紫风信子,显得格外壮观,可见这里的主人确实是非常的喜爱这种紫色的小花。
佩仪如同梦游者一般游走于花丛之中,往事一幕幕的浮现在她的眼前。“阿真,这里的每一株紫风信子都是我和戴大哥共同栽种的,在这里有着我们共同的回忆。你知道吗?我呀,就是在这个地方第一次向戴大哥告白的,也是第一次了解到失恋的地方,甚至是在这里遗落了所有的记忆。可是我从来都没有后悔,爱上他是一件好幸福的事,尤其是当我看到他的脸上偶尔露出的笑容就更加的无悔,他快乐就是我最大的快乐!”
田崎真紧紧握住双拳,可恶!他明明离她这么近,却不知该如何给予她帮助,原来他是这样的无能!
“不知为什么,每次站在这里我都会觉得自己忘记了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可是明明我的记忆已经恢复了,好奇怪,是不是?”佩仪蹲下身子,轻抚着一株刚刚盛开的紫风信子,它的花瓣还很娇嫩,“但是我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再去想了,就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吧!我的梦是该醒了。阿真,你抽烟吗?”
田崎真不明所以的望着她,不明白她为何会突然有此一问。
“是抽的吧?把打火机借我看一下。”佩仪笑眯眯的从他手中接过了打火机,一看之下忍不住笑的更愉快了,“阿真,你真的很喜欢银呢!连打火机也是银狐的模样啊!”
她慢慢打开了打火机,注视着燃起的青蓝色火焰,“星星之火,足以燎原。”在田崎真还没有明白她今天为何会有这么多的奇怪举动之时,她已经点燃了身边的紫风信子。
一株,两株,三株……每一株!!
“丁丁!”田崎真眼明手快的将她拉离了火海,天哪!她竟然亲手毁掉了所有的紫风信子!“你在做什么?”
佩仪的唇边漾起了醉人的笑容,她的眼神在这一刻变的特别柔和,柔和得宛如是淡淡的春风飘过。“阿真,我现在才知道其实最无情的人是我,我欺骗了所有的人,为了达到目的连我也是可以不择手段的。这样的我是不是很可怕呢?”
“你不要胡说!”心在颤动,手在发抖,他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无比的恐惧,有什么可怕的事要发生了吗?还是已经发生了!
“我一点也不后悔今天所做的事情,即便是毁去所有的紫风信子!”佩仪的声音自始至终都显得很坚定,一阵大风突然的刮起,令火势越来越旺,它迅速的燃遍了整个花园。“戴大哥,我很抱歉,这原是应该为你留下的,对不起。紫风信子啊……阿真,我好想再一次看看她们。”那淡淡的悲伤令田崎真毫不犹豫的承诺:“我会为你建造一座更大的花园,我会让世间所有的紫风信子都只为你一人盛放。”
佩仪的视线终于从大火中转移到了田崎真的脸上,她微笑着向他伸出手,轻声说道:“现在你可以带我走了。你会不会后悔?”
“绝不!”
“嘻嘻!不怕我是个大累赘吗?”
“你不是!”
“即便我变成瞎子也无所谓?”她唇角的笑意依然不变。
全身上下的所有血液在这一瞬间完全的凝固,田崎真失去了所有的自制力。这不是真的吧?不可能是真的啊!不要!谁都可以不要是她啊!
那双清亮无比的双眸竟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丁丁!”他紧紧的抱住她,全身都在颤抖着。“丁丁,你不要吓我!”
“你刚才还说不后悔呢!我不管,说过的话就不能反悔,我已经赖上你喽!”佩仪轻轻的靠在他的怀中,笑笑的说道。
“没有,我没有反悔,一点也没有。”声音微微的哽咽着,他已经全都明白了!
为什么要以最绝然的方式离开?她所做的一切,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男人,那个叫Dillon的男人!她要让自己彻底消失,要让所有的人都忘记她的存在。
“阿真,你在难过吗?没事的,其实看不见也没什么可怕的,你不用担心。”到了这个时候她居然还在安慰他!
他究竟还能为她做什么?“我想和阿真在一起,因为阿真是最特别的,我认为如果是你,一定会让我在以后的每一天都开开心心的,是不是?”
田崎真紧咬牙关,毅然的抱起她迈开大步向前走。“我带你去我的国家,那里有美丽的樱花,有你最想看的神户夜景……”为什么她要独自承受所有的痛苦呢?傻瓜啊!“你一定能长命百岁的。”泪水缓缓的沿着他的脸颊滴落,他能感觉到她的生命正在迅速的流逝,不必问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阿真,我觉得有些累,我想睡一会儿,你记得要叫醒我。”她靠着他的肩头闭上了眼睛。
“我一定会!”田崎真温柔的抱住她,为她遮去凉凉寒风,即便是倾他所有,他也一定要让她活下去,绝对!
他们终于离开了,而大火也渐渐的熄灭……
噩梦!Dillon自睡梦中惊醒,他已经很久不曾做过恶梦了。梦中,他不断的在黑暗中寻找,寻找一样失去的东西,那样东西非常的重要,然而任凭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找寻到,穷其一生也要找到的东西啊!
可是,天上地下,每一个角落都没有……
“Dillon?”奚远关切的询问。
“吵醒你了。”Dillon轻抚着有些疼痛的额头,他向来浅眠,一旦醒来就不会再睡着,而奚远亦是如此。
奚远转开台灯淡然道:“原本就没什么睡意,现在更好,我们聊聊吧!Dillon,你还在介意丁冬的话?”
Dillon沉默着没有回答。
“他可真是深藏不露,”一开始就觉得不简单,但没想到他已经如此厉害,“老实说,我认为他是最适合做你接班人的人选。”
“远,我一直认为为梦幽复仇是理所当然的事,我觉得维尔弗雷得辜负了梦幽,他十恶不赦,然而现在我却突然发觉自己和他越来越像,”Dillon闭上眼睛哑声道,“再这样下去,我绝对会变得和他一模一样,为了复仇放弃一切,包括我的灵魂。”
维尔弗雷得为了得到权利和金钱什么都不顾,所以他害死了楚梦幽,而他呢,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所以最终也失去了佩仪,这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你不是已经向佩仪求婚了吗?我想她应该会很快的给你答复,所以你……”声音嘎然停止,奚远愕然的望着Dillon摊开的掌心中赫然闪现的银白色戒指,怎么会这样?
“一个月以前,她就拒绝了我的求婚。”Dillon的声音更沙哑了,他一直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佩仪说她累了,她说她要等的人不是我,她将我从她的生命里剔除了。”
“佩仪会拒绝你?”奚远震惊的重复着Dillon说过的话,“不可能!她为了你明明可以连命都不要,她怎么可能不爱你呢?”他不信!他是亲眼看着他们一步步的向彼此走近,他们是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来的呀!
伴随着“砰”的一声,丁冬鲁莽的踢门而入,他的呼吸急促而且杂乱无章,Dillon和奚远同时抬头,一种强烈的不安迅速笼罩住了他们。
“姐……姐不见了!我找遍了整幢房子都没有她的踪影,她的房间里明明什么东西都没有少,连书桌上还散落着图纸,可是她的人会去哪里呢?姐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和我在一起的,她不可能扔下我的!”丁冬那双漂亮的眼睛中尽是慌乱,现在的他完全只是一名普通的17岁少年。
Dillon和奚远迅速向外冲去,佩仪不见了?除了他们,她根本没有其他的亲友,举目无亲的她能去哪里呢?然而等待他们的却是一屋子的冷清。
Dillon环顾四周,每一样东西都在原来的位置,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只是总觉得这房间里好象少了点什么,究竟是什么呢?
“紫风信子!”他终于发现了,房内所有的紫风信子都消失了。佩仪一向偏爱以紫风信子来布置房间,可是现在却连一株紫风信子都没有,实在是好诡异!
“Dillon!”上官旭和杰斯汀随后跟了进来,“你家失火了!”安装在Dillon家中的火警装置突然鸣响示警,将他们自睡梦中惊醒。
还不等Dillon有所反应,一道闪亮的银光霎时亮起,“小心!”Dillon以最快的速度避过了那道银光,定睛一看才发现已有一颗子弹深深的嵌入了墙壁内。
“不愧是名满天下的Dillon,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还能有如此迅速的反应,我几乎认为已经得手了呢!”一个并不陌生的身影从暗处走出,“久违了。”她美艳的脸上挂着漠然的冷笑。
“你终于还是来了,J。”Dillon毫无半点吃惊的表情,似乎早已料到了她的到来。她,佩仪的异父妹妹凌若怡,也是名震世界的头号杀手“J”。
相较于三年前,凌若怡变了很多,机械的眼神,麻木的表情,现在的她仿佛完全没有了感情,一个真正的顶级杀手!
“我已经正式接下这笔单子,取你项上人头,”凌若怡旁若无人的将手枪放入袋中,“但似乎要杀你的人很多,连你家的花园也难逃一劫。”
“咦?你去过那里了?”问话的是杰斯汀。
“火势很大,我依稀看见火光中有一男一女,原来你的仇家真的不少。”凌若怡显得幸灾乐祸,却不知她的一句话使所有人都震惊的望着她,不会吧?难道是……
“姐!”丁冬宛如发疯般的冲向外面,不要啊!不要扔下他!你不是说过相依为命的吗?你不是答应要永远在一起的吗?为什么会这样?真的是连他都不要了吗?
十分种后。
众人皆无法言语的望着眼前的这一幕,花园被烧的一干二静,到处是黑乎乎的焦碳,那片属于他们每一个人的紫风信子已经荡然无存,这里荒芜的令人心寒!
“我明白了,”丁冬眼神呆滞地低喃,“她亲手毁掉了这片紫风信子是意味着她想要与过去做一个了断,她终于还是选择了放弃,放弃所有地一切!”他无力地跪倒于烧焦的土地上失声痛哭,为什么不能带他一起走呢?
“没理由的。”上官旭不由的自言自语,“佩仪哪怕是在失去记忆后仍然锲而不舍的爱着Dillon,她没理由会变心,更不可能放弃!理由,离开的理由……”除非是……不!他立即否定了那一瞬间闪过脑海的念头,不会的!他在胡思乱想,那种事绝对不可能再一次发生!
原本一头雾水的凌若怡在此时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大概,她无动于衷的漠然道:“姐姐一定是找到了一个更适合她的人,这很正常。她原本就不该爱上一个□□大哥,她要的你给不起。”
“闭嘴!”丁冬第一次狂怒的大吼,他恶狠狠的瞪着凌若怡,“为什么你每次一出现姐就会不见呢?扫把星!你懂什么?你这个无情无义的杀人魔头,你根本就不该存在!把姐还给我,还给我!!”
奚远出其不意的一掌劈向丁冬后颈将其击昏,他现在实在是太过冲动,最重要的是冷静下来。唉!世间最伤人的果然还是个“情”字。
“我还是不明白,佩仪为什么要走呢?她不是才回来吗?她不是已经愿意接受Dillon了吗?那么她还有什么理由要走呢?”杰斯汀无法理解佩仪的此举,上次离开是因为误会了Dillon,那么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她甚至连丁冬没有带走!
一直沉默无语的Dillon终于开口了,没有众人意料中的失落和颓废,他反而坚定的说:“这次我一定要找到她。”因为她欠他一个解释。他还记得她先前所说过的话:“……我错了,紫风信子的花语既然是悲伤,又哪会有什么幸福,所以它将永远的悲伤着……”他要当面问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奚远扶住昏迷中的丁冬问旁边的凌若怡。
没想到后者竟然轻轻笑开了,她释然的轻声道:“我当然还是要杀Dillon,毕竟这是我的任务,不过还是等到见着姐姐以后再说吧,所以这段日子我就跟着你们找姐姐好了。”
“你变得可真快!”难怪说女人善变,今天他算是见识到了。
“我呀,第一次被别人指着鼻子骂呢!”凌若怡凝视着丁冬的脸,大概只有这个时候,他的表情才会柔和一些吧?“原来在他的心目中我是个魔鬼。他,没事吧?”
“现在是没事,不过等他苏醒后肯定会更愤怒。”奚远不由的笑了,丁冬的表情几乎是可以预料的。
气氛稍稍的轻松了一些,只有上官旭无语的靠在墙边,难道说……希望不要是那样!否则悲剧将会重演。不会的,他不断的安慰着自己,但心中的寒意却越来越浓……
紫风信子会就这么消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