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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褪色的紫风信子 ...

  •   昏暗的小巷内空无一人,显得格外寂静。但突然有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吸声却打破了这份死一般的寂静。

      一名衣冠不整的男子踉踉跄跄的向前跑着,他浑身沾满了污泥和血,右大腿处更是不断的涌出鲜血,一滴滴的滴落于地面上。而稀奇的却是他的脚边有只银狐始终与他在一起,一只通体银色的银狐!

      男子终因体力不支而跌坐于地面,银狐连忙跑上前舔舐着主人满是污泥的脸,男子重新睁开眼睛冷冷的笑了,他轻抚着银狐的头说:“连你也觉得我会死在这里吗?未免太小看我了吧!我是轻易会死掉的人吗?我还没有杀死那些杂碎,还不舍得离开这个肮脏的世间呢!”

      他用尽最后得一丝力量爬起继续向前走,不断的向前走着,然而多日的折磨和未进食却令他变得格外虚弱。在他依靠在一扇门前休息时,突来的暴雨又偏偏将他淋成了落汤鸡,然后他理所当然的失去了所有的知觉,大雨将一路的血迹都洗去了……

      “紫风信子花苑”中,一声饱含欣喜的叫声自某人的口中溢出。“杜姐姐,雨若,还有杰斯汀!你们怎么都来了呢?”

      “想你呀!真没良心,一走就是三年,连通报平安的电话都没有,”杜如筠口里虽说是在责备,但人已经紧紧的拥抱着佩仪,“笨蛋,我一直都好担心啊!”

      杰斯汀则在一旁趁机取笑道:“难得杜老大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看来我非得拍照留念不可。”

      “没正经。”杜如筠当下送他一个白眼,而紧跟其后的钟雨若也不甘寂寞的说:“嗨!佩仪,几年不见你变得好漂亮呢!”

      上官旭见状连忙插嘴道:“钟老大,你又有什么目的?嘴巴这么甜,啧啧,别忘了佩仪背后可有Dillon在撑腰,你可别使坏哦!”

      “死上官,你干嘛老是扯我后腿?”钟雨若气呼呼的双手叉腰埋怨道,在她的身上完全找不到半点25岁女子应有的气质。

      欢笑充斥于整个花店内,Dillon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个闹哄哄的场面。“搞什么?你们都太闲了吗?”这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干嘛都聚集在这里,无聊!“杰斯汀,我记得你三天前打电话联系时人还在冰岛。”

      杰斯汀露出了贼嘻嘻的表情笑着说:“不高兴见到我?哦!我明白了,你是嫌我们这群大电灯泡们打搅了你的好事。”

      “闭嘴。”这会儿Dillon的脸色可是货真价实的难看。说话间,佩仪已经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花茶递到Dillon跟前,“戴大哥,先喝杯茶润润喉咙吧!”这一举动立即融化了Dillon僵硬的表情,也使得另一干人急红了眼。

      “为什么只有Dillon有?”杰斯汀不服气的大嚷。

      “我也要!”上官旭的表情更像是讨不到糖吃的孩童。

      “又不是说相声,你们烦不烦!”开口的是坐在一边吃着点心的丁冬,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上官旭,你今天的性格一定是‘幼稚型’,真无聊!想喝茶不会自己泡吗?又不是断手断脚。”最近他的脾气一直处于火山口,一触即发。

      上官旭也不是省油的灯,立即回击,“幼稚总比某人没断奶好的多。”

      丁冬猛的瞪他,后者自然不甘示弱的回瞪他,火药味顿时变得极重,奚远见状连忙拉过上官旭低声道:“你今天也吃错药了吗?你比他大,理应容忍一下吧?”

      “不好意思,今天的我恰巧不知道什么叫做容忍,性格不允许我容忍。”上官旭不以为然的冷哼着。

      这时,佩仪走进杜如筠,弯下腰打量着她牵着的某个小小身躯笑道:“这应该是你的女儿柯念萱对不对?真漂亮,将来一定是大美人。”

      “我长大了也是大帅哥哦!”一直插不上嘴的煜儿终于有了发言权,“丁姐姐,我长大后绝对要比干爹出色,所以不等我长大将是你最大的损失!”

      那表情逗笑了在场的所有人,也稍稍缓和了紧张的气氛。真是的,同样是5岁的小孩,柯念萱就显得文静多了,永远安安静静挂着恬静的笑容,这一点倒是与佩仪很像。

      杰斯汀打趣道:“小鬼,佩仪恐怕是没有太多的时间来等你长大,你喜欢佩仪这一型的是不是?那杜老大的女儿就很不错,各方面都与你很相称,年龄更是相符,你们才是天生的一对!”

      煜儿看了看念萱,后者回他一个微笑,他不屑的皱皱鼻子说:“我不要。不来电嘛!”

      一句话再次逗笑了众人,欢笑中Dillon出人意料的从口袋中取出了一样东西缓缓的说:“本来我的确是希望今天只有我和佩仪两个人,但既然大家都来了也就不妨做个见证。”

      他深情的凝望着佩仪,“佩仪,也许不是现在,但我保证自己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娶你为妻,那么,你愿意嫁给我吗?”他的手中多了一枚精巧的戒指。

      每个人,包括佩仪都在一瞬间惊呆了。谁也没有想到Dillon会在此时此刻向丁佩仪求婚,上官旭首先叫了起来,“为什么这么快?”这太突然了,他们连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而更令人吃惊的是佩仪居然没有表现出任何欣喜的表情,反而显得有些迟疑。“戴大哥,我可以考虑一阵子吗?”

      “佩仪,你还好吧?”雨若不可思议的望着佩仪,“你应该是最希望这一天的到来不是吗?为什么不立即就答应呢?”

      佩仪淡淡的笑了,随后望着Dillon,等待他的回应。后者无奈的轻叹一声揽她入怀道:“那好吧!可是不要考虑的太久了,我只想让你知道我的真心。还有,这个戒指我是不会收回的,由你保管,什么时候你考虑好了就戴上它,明白吗?”

      “谢谢。”佩仪低声应道,终于接过了那枚戒指,也就在同一刻,丁冬霍然站起摔门而去。

      佩仪不由担忧的对Dillon说:“你们慢慢聊,我去看一下丁冬。”说着她就离开了客厅。

      而Dillon也立即沉下脸冷冷的问:“现在你们可以老实告诉我实情了吗?”他们很少集聚,而这次连杰斯汀都赶了回来,可见一定是有大事发生了。

      几人沉默了一小会儿,杜如筠轻声对女儿念萱说:“和煜儿一起去后花园玩,好吗?”

      念萱听话的和煜儿走了,奚远随即关上门,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格外凝重。

      “‘他’已经公开宣布天狼星正式向风鹰宣战,”杰斯汀慎重的说,“非但如此,还警告世界各大帮派不许插手此次争斗,否则——杀无赦。”这场战争终于开始了,一场生死未卜的战斗。

      “我和雨若都收到了‘他’的恐吓信,”杜如筠正色道,“写明一年之内必让我们尸骨不存,看来“他”是要斩草除根,杀尽所有与你有关联的人。”

      Dillon的神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但眼神却是高深莫测的,教人无法捉摸。

      上官旭补充说道:“我还通过特殊渠道查出‘他’正从各国调回精英人员,颇有大局进攻的味道。”

      最后,奚远短短的说了一句话,也是最惊人的一句话“‘J’终于接了这桩生意,而且开的是天价。”

      “J”是名满全球的世界头号杀手,也是佩仪同母异父的妹妹凌若怡。这样一来Dillon势必左右为难,如今所有的形势都对他很不利,他会怎么做呢?

      空气陡然变得格外沉闷。Dillon却突然的笑了,那是一种毫无笑意的冷笑,他的银眸中透射出寒彻心骨的目光,这一刻的他已经不再是先前面对佩仪时那个柔情万种的男子,也不是平常冷漠无比的□□大哥,他在燃烧!就如同一个来自地狱最深处的恶鬼,一个复仇之鬼!!

      “为了这一天,我已经等了整整十二年!维尔弗雷得,即使是倾我所有,即使最后要和你一起下地狱也无妨,我只要你死!”现在得他似乎已经全然忘记了温柔得佩仪。

      杰斯汀也握紧双拳咬牙切齿的说:“我也早就想要会一会那混球了,竟敢毁了梦幽!”

      望着他们,上官旭不禁轻叹,“说真的,我还真想见见你们口中的楚梦幽,她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为何能让那么多男子在她死后仍然争斗不休呢?”

      奚远回答了他的问题,“她是圣女,一个九全十美的女子。”

      “九全十美?”雨若不解的眨眨眼睛,“什么叫做九全十美?太奇怪了吧?”

      而上官旭则是心头一惊,九全?Dillon,杰斯汀眼中流露出了相似的悲凉,奚远也默然无语,看来她所缺的那样东西一定是非常非常的重要……

      丁冬呆呆的立于后院的紫风信子前,不知不觉中一行热泪竟沿着他清朗的俊脸徐徐流下,这是他懂事后的第一次落泪。

      佩仪轻轻走到他的身后,丁冬哑声道:“为什么你是我的姐姐?为什么我要比你小6岁?为什么我的力量如此微弱而无法保护你?不公平!如果我早出生6年,我一定会与Dillon争,可是现在的我争不过他啊!”

      “丁冬,我是爱你的,好爱好爱。”佩仪向前移动了一步,“当我第一眼见到你时就非常的喜欢你,我么一路相辅相持,一起成长,在我最脆弱的时候是你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如果没有你也就没有今天的我了,所以没有任何人能够取代你在我心中的重要性,你不是弟弟也不是朋友。你是丁冬,唯一真正了解我的人。但是戴大哥他不一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他了,他在闪光!他吸引住我全部的视线!我无法形容出那种情感,只感觉到脑中一片空白,然后有一个声音就不断的开始回响:‘是他,是他!他终于出现了!’不爱我没关系,伤害我也无所谓,因为我终于找到他了。那种感情是不一样的,完全不一样!”

      丁冬凝视着她庄严的脸庞缓缓道:“第一次,你第一次告诉我你的感受,这令我很高兴。我一直以为在你眼中的我永远都只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没有这回事,”佩仪轻轻的笑了,“你看看现在的你已经这么高大了,总有一天你也会找到真正属于你的另一半,可以用你的双臂牢牢的圈住她。”

      “我不确定真有那么一天。”丁冬默然摇了摇头随后正色道,“姐,他配不上你。”这是不争的事实。无论怎么样,Dillon终究是□□中人,这样的他怎能带给佩仪安定的生活?

      佩仪却仅仅是淡淡的说道:“但他需要我,这就够了。”她不想放弃这短暂的幸福,何必去想未来呢?她根本没有未来!

      “傻姐姐,”丁冬哽咽无语,为什么她要这样执着呢?为了现在她已经牺牲的太多太多了呀!佩仪轻轻的靠在他的肩头感觉着他的存在,轻轻的说:“能活着真好。”

      “姐,你真的变了。”自从回到这里之后她变了好多,常常说些他完全听不懂的话。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只是感觉上自己离她越来越远了。

      “谁能够永远不变呢?”佩仪微笑着抬起头,“丁冬,如果没有我你也能活得好好的,对吗?我知道其实你的能力很强,只不过不愿让人知道,你的理想是什么?为了我你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可是我希望你能活的更加随兴,如果没有我你一定会活的更好。”她拖累了他也束缚了他,现在该是还他自由的时候了。

      丁冬震动了一下,急切的说道:“姐,快别这么说!我们不是约定过要相依为命的吗?所以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迅速将他包围住,这样的佩仪令他心惊。

      佩仪又是一笑摇头道:“你果然还是个孩子,我是逗你玩的,笨蛋!我正好有点累就先回房休息了,你也不要在外面站的太久,已经是深秋了,很容易着凉的。”她含笑离去,笑容中有着一丝无奈,但丁冬却没能看见。

      丁冬握紧双拳,可恶!只有Dillon才能打开她的心门他却不行,比不上啊!真的比不上!

      “哥哥喜欢姐姐?”突然的,稚嫩的童音在他身边响起,丁冬低头一看,原来是杜如筠的女儿,是叫念萱吧?

      小念萱眨着美丽的大眼睛仰头一本正经的问:“大哥哥,为什么你们都喜欢丁姐姐呢?煜儿也是,开口闭口的都是她,听的好烦!”

      丁冬好笑的望着她,这小丫头倒是蛮有意思的,他蹲下身子与她平视,“我明白了,你是不是喜欢煜儿,所以现在才会不高兴?”

      谁料到念萱却一脸不屑的说:“去你的!煜儿的脑子有病,根本就是个神经病!我会喜欢他?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哦?”这下子丁冬就更有兴趣了,这小女孩似乎并不像她外表看上去那样柔顺,现在的她和刚才在里屋时间的小淑女判若两人,这么小的孩子已经会伪装自己了吗?“为什么说煜儿是神经病?”反正他闲着,不如就在这里逗逗她。

      “他明明会弹钢琴,而且技术一流却死也不肯碰琴键,这不是神经病是什么?”小念萱理直气壮得说道。

      “你的性格才有缺陷呢!居然在背后说我的坏话,真过分!”煜儿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生气的反驳。

      念萱冷冷的哼道:“没有啊!我可是正大光明的在说,你才不要脸,偷听人家讲话。”

      “总比你老是在大人面前扮乖宝宝来的好,其实根本就很泼辣,将来一定是个凶巴巴的悍女人。”煜儿不甘示弱的还嘴。

      “你才是怪胎!怎么?想打架吗?”念萱居然捋起袖口,大有干上一架的意思。

      “谁怕谁啊!”煜儿自然也是不肯让步。

      丁冬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一幕奇景,不得了!这两个小家伙长大后一定都是狠角色,不过现在嘛……他拉开了他们,否则真会有一场战争要爆发了。

      “照我看,你们非但来电而且是天生的一对。”他笑眯眯的宣布着自己的意见。

      “不可能!”两人异口同声的大叫,口气中有着相同的憎恶,煜儿抢先说:“你不要在这里乱配对。她是恶魔,浑身上下全是缺点,只有圣人才敢要她,你喜欢的话你要她好了。”

      丁冬实在是忍不住了,他放声大笑,真是太有意思了!看来将来不怕没好戏看喽。他故作沉思状,“这样啊!那等你长大后若是够漂亮够女人味,我呢就勉强接受吧。”说完还霎有其事的拍拍她的头顶,这才站起身准备离去,唉!原来他的孩子气还是这么重。

      念萱着急的拉住他的衣服下摆,丁冬低头不解的问:“还有什么事吗?”

      “哥哥……别告诉我爹地妈咪……”念萱美丽的眼眸中浮起了一层忧愁。

      丁冬的笑容更柔和了,“我已经全都忘记了,可爱的小公主。拜拜!”对于他来说,这只是一段小小的插曲,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念萱却盯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他称我为小公主耶!”天啊!丘比特的这一箭射的未免太早了吧?

      柔和的阳光使他的四肢再次得到温暖,他死了吗?他吃力的睁开眼睛环顾四周,这是一间极为简单的房间,没有太多的家具,但是每一处视线所能及的地方都有一丛淡紫色的无名小花,使简单的房间里多了一份活力和温馨。

      他活着!这项认知使他的唇边泛出一抹冷到极点的笑,很好!那些该死的杂种,他一定会让他们下到地狱的最后一层!

      他挣扎着坐起,现在他还无法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有个爱管闲事的笨蛋救了他,他的眼里闪出浓浓的寒光,这次他不会手软,他会干净的解决掉所有接近他的人,即便那个人救了他。因为他生来就是冷血,什么报恩之类的全是废话,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随着“喀嚓”的开锁声,一名女子缓缓的走进,她在看到他坐起之时微微颦眉道:“你伤的很重,不能乱动。”她举步来到他的身边想让他躺下,而他在同一时间以一柄匕首抵住她的咽喉冷冷的问:“是你救我的?”

      奇怪的是女子竟没有任何惊吓的反应,仅仅是淡然道:“不是,是一只银狐硬把我拖到你的身边,我劝你最好收起刀。”

      “你怕了?”他发出阴森森的冷笑,“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下辈子投胎时千万记得不要多管闲事,有些人是不能接近的。”

      “我早已经在用下辈子的命了。你现在很虚弱,我还没来得及替你包扎,”女子似乎一点也不在意颈间的利刃沉着的说,“所以现在的你是不会杀我的。”

      他缓缓的垂下手,因为很清楚她说的是事实,现在的他只剩下一口气,浑身上下都是伤口,如果没有她,他肯定活不下去。可恶!他一定要让那些背叛他的人死无全尸。

      女子取过湿毛巾轻轻拭去他脸上的血渍,他皱着眉凝视她,怪人!她真的不怕吗?还是另有目的?“我会杀了你的。”他的眼眸中又一次布满了杀气,使人不禁生畏。

      “你不会的。”女子微笑着,她的声音中有着一份浓浓的亲切感,“还是先睡会儿吧!你已经很累了。”

      是的,多日来的被不断追杀使得他的神经始终处于高度紧绷状态,是需要好好的休息才能恢复体力。对了!几乎合拢的眼睛突然的睁开,银呢?

      “那只漂亮的银狐就在隔壁休息,它平安无事。”不等他提问,女子已经先行开口说道。他震惊不已的望着她,为什么她会在一瞬间知道他在想什么?这女子太危险!脑中突然闪过了这样一个念头,他冷冷的说:“你一定会后悔救了我的。”如果不除掉她,她很有可能成为他在这个世上最大的敌人。

      “是吗?”女子那柔和无比的声音此刻充分发挥了催眠的作用,使他昏昏欲睡。他在进入梦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竟然会有这么愚蠢的人!他会杀她灭口的,一定会!

      女子则继续着手中的工作,擦拭着那张与污泥和血渍混合在一起的脸,虽然已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根据此人的脸廓中可以看出他的长相不俗,但在看清楚他的庐山真面目之时她仍然倒抽了一口气。

      老天错爱,竟给了他这么一张俊美绝伦,挑不出半点纰漏的脸庞,这样的长相足以另所有的女人都为之疯狂。如果说还有什么缺憾,那就是即使是在睡眠之中,他的神情依旧冷峻严肃,紧锁的眉头,紧闭的双唇,这个男人一定不知道什么是快乐。这一刻,她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声,为了他而叹息。

      再度睁开眼已是深夜,入目的还是那张柔美的笑脸,他别开脸不予理睬。白痴!笑的跟白痴一样,没见过这种脑子少根筋的怪女人。

      但下一刻,他就发觉自己身上所有的伤处都被处理过并且缠上了绷带,是她干的!“谁允许你碰我的身体?”他的声音冷兵冰的,眼中也闪烁着令人心寒的光芒。

      “这样你才能及时恢复,”面对他突发的惊人怒气,女子没有一丝的畏惧,她轻声说,“我不是故意要看见你背后的那些伤……”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一把掐住她的颈部,邪恶的盯着她的脸,一字一句的说:“信不信我立即就能要了你的命?”

      “你不会的。”她轻轻的说道,但眼神却是相当的坚定。

      “哦?”他微眯双眼,看上去更具危险。只见他冷酷的收紧双手,嘴角含着一丝阴森森的笑容,似乎很满意看到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越来越困难……

      “唔!”女子轻微的呻吟声使他迅速松开手,只见女子紧紧咬住下唇,甚至咬出了鲜血后仍然没有松开的意思,他隐隐觉得不太对劲,他刚才的力道应该并没有这么重才对。

      “你需要什么?”几乎是立刻的,他冷静的问道。

      女子指着床头的抽屉,他立即打开就看到一瓶药,然后边倒边问:“几粒?一粒,两粒……”结果是他喂她服下了整整一瓶的药才令她发青的脸色得以缓和。他伸出手将她勾于怀中,任由她靠在自己受伤的胸前,并不开口询问而是直接拨开她的长发,在取药的同时他已经看出那是治疗头痛的应急药物,而照她这样的服药剂量,估计是有大病。

      如同他预料的那样,在她的后脑勺处有一块触目惊心的淤血,范围之大令他不由咋舌,就算他再不懂医理也知道这样的淤血足以致命。那么也就是说,这女子之所以不怕死是因为她根本就活不了多久了?她究竟是什么人?

      “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女子轻轻的推开他,将长发拉下遮去那块恐怖的淤血,“谢谢你的帮忙。”

      “我根本没想帮你。”他撇了一下嘴角冷冷的说道,反正那是她的事情,她的生死自然也与他毫无关系,他才不会多管闲事呢!只是他很好奇,她真的一点都不害怕吗?

      “你饿了吧?这粥是我熬的,尝尝我的手艺吧!”她端起放在一旁的碗递给他,此时他终于承认一件事:“你不怕我。”

      “为什么要怕你呢?”女子露出了一抹醉人的笑容,“你又不是坏人。”

      很好!他干脆的翻了个白眼,不是坏人?在他存活的这二十几个年头里做尽了坏事,此刻居然有人认为他不是坏人,他该为此高歌一曲来庆祝吗?这女人确实不正常。

      “因为你的银狐在你昏迷的时候始终忠诚的守在你身畔,动物的直觉一向是最准确的,而能够善待动物的人也一定不会是坏人,所以我相信你是好人。”女子含笑轻语,却不知这番话带给他多大的震撼,她可知道她说了些什么?

      白痴!最后他强迫自己这样认为,愚昧无知的笨蛋!她能活到今天实属奇迹。“你的名字。”他只是太无聊才会问她的名字,绝非为了了解她。这种丫头送他他都不会要。

      “姓丁,丁佩仪,你可以叫我丁丁,”丁佩仪笑的更灿烂了,“你呢?”

      一阵沉默。就在佩仪认为他不可能说的时候他才缓缓的吐出三个字。“田崎真。”

      他看到她的脸上出现了疑惑的神情,心中警铃大响,他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以真名相告,这太危险了,简直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他不动声色的握紧拳,一旦情性不对立即取她性命。

      “是日本人?”佩仪睁大双目毫无警戒的对他说,“日本的神户夜景是不是很美?我好喜欢樱花,还有日本的和服,要是能穿一次古代宫廷的十二重衣就真的死而无憾了。阿真,如果我以后有机会去日本,你一定要做我的导游!”

      呃?阿真?她以为她在叫什么?好难听的称呼。田崎真厌恶的皱起眉头,但是一看到前者那柔美无比的笑容,他竟然觉得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阿真,随她去叫吧!

      佩仪静静的打量着他,坦白说,他真的是俊美无双,甚至超过了Dillon等人,齐肩的中长发,森冷的绿眸,还有一身的阴气。他使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Dillon,好像!真的好像啊!一样的孤寂冷傲,一样的不易接近,还有,一样的不快乐。

      “你在看什么?”田崎真懒洋洋的问。

      “你很美,”佩仪轻轻笑了一下,然后看到他不悦的神情,“你不喜欢?”

      废话!有用“美丽”一词来形容男子的吗?白痴就是白痴!田崎真干脆懒得再开口解释。

      “阿真,我们是朋友了吗?”一声“朋友”使田崎真再度沉下脸,朋友?那是什么鬼东西?“你想要什么?”他冷冷的问,“金钱?权利?或者是……我?没错,是你救了我,你可以行使恩人的权利,想要什么都可以,你甚至可以去报警抓我,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结果还不是想从我身上捞回些什么嘛!”所以他一直坚信,这世上唯一能相信的人只有自己!

      佩仪的眼泪悄然滑落,一滴,又一滴的滴落于他的手背之上,他宛如被毒刺蛰到一般惊愕的望着她,她为什么要哭?为了他吗?他一点也不能理解。“不许哭!”莫名的烦躁迅速笼罩住他,这眼泪灼热的令他无法忍受。

      “我只是希望你能快乐一点。”佩仪的神情显得格外痛苦,然后转身离开,田崎真怔怔的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什么东西融化了?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心中融化!究竟是什么?!

      书房的房门被轻轻的推开,房内的几名男子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望着正走进来的女子。

      “是不是打扰你们了?”她就是丁佩仪。

      “没有,”Dillon站起身将她拥入怀中,“今天怎么会想到来这里?”

      佩仪轻笑着回答:“好几天没看见你,所以就想来看一下,不过你们好像很忙,我还是回去了。”

      “开玩笑,你难得来一次,何必要急着走呢?”上官旭笑眯眯的走近佩仪,“嘻嘻!你主动找Dillon,可见你非常想念他哦!”

      “真酸啊!”杰斯汀趁机取笑,其结果是二人又展开了一场毫无意义的口舌之战,谁也没让着谁。

      奚远淡淡的摇头,这两个人真是天生相克,待在一起除了斗嘴还是斗嘴,够无聊的。他泡了一杯茶递给佩仪,看来今天是别想再继续工作了。

      “谢谢。”佩仪捧着热气腾腾的茶轻声道谢,然后直直的望着Dillon,目光竟有些痴然。

      奚远首先发觉了佩仪的异状,不禁张开口想说些什么,但话还未出口就被上官旭拉住,后者暗暗的摇头,硬是拉着他和杰斯汀退出了书房。

      “佩仪今天好奇怪。”出门后杰斯汀皱着眉困惑的说道。刚才佩仪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落寞,不对!似乎不仅仅是单纯的落寞。

      “上官,为什么?”奚远依然不明白上官旭的举动。

      “她很痛苦,”上官旭始终低着头,使人看不到他的表情,“这是我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这种神情,她的眼中只有Dillon,谁也帮不了她,而且她也希望能和Dillon独处,我们何必当电灯泡呢?”

      “痛苦?怎么可能?”杰斯汀觉得自己被弄糊涂了,“她已经回到了Dillon的身边,前几天Dillon还向她求婚,喂!你一定是看错了,佩仪不可能会有痛苦,她……”

      话未落音,衣领已被上官旭狠狠揪住,入目的是一张满是愤怒的脸庞,上官旭几乎是失控的大叫着,“什么叫做不可能?她是神吗?她当然会有痛苦,可是却不肯告诉别人,总是以微笑来掩饰一切,而我们根本不了解她,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我唯一能做的只有在一旁默默注视着,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压抑许久的情感在此刻完全爆发,杰斯汀讶然的望着他,他的痛苦才是最真实的!原本以为他对佩仪只是一时的兴趣,没想到他早已经将目光锁定在她身上,片刻不离!

      “别这样,都不像你了,”奚远缓缓的拉下他的手,“佩仪最喜欢看到所有的人都快乐,不是吗?”

      上官旭垂下头,许久才低声道:“她是傻瓜。”声音中多了一丝哽咽。

      “是啊!最完美的傻瓜!”杰斯汀有所领悟的拍了拍上官旭的肩头,“放心吧!Dillon一定有办法消除她的痛苦,我想应该也只有他能吧?”

      也许!上官旭默然无语,头一次他希望自己真的是看花了眼,因为他清楚的看见隐藏在佩仪痛苦表情之后的是——诀别!

      “戴大哥,你们最近很忙,是不是出事了?”

      Dillon将脸埋在她的发间,汲取着她身上独有的清香,随口道:“嗯!我有个仇家正伺机……”他突然停住,这种事是不该让她知道的。

      “没关系的,你不想说就算了,”佩仪抬起头含笑注视着他,“反正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永远都会相信你的。”

      “对不起,这阵子忽略了你,”Dillon皱起了眉头,“我只想着自己的事,几乎忘记了应该去看看你。”他不禁自责,但佩仪却轻笑着摇头道:“戴大哥,我还记得第一次坐在你驾驶的摩托车后面,你开的好快,是那种不要命的开法,但是为了我你却放慢了速度,于是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其实是个温柔的人,在你冷酷的外表下有着一颗最温柔的心。”

      Dillon为之一怔,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这样的谈话似乎还是第一次,而今天的佩仪明显的与往常不一样。

      “戴大哥,有一个问题我一直很想问你,你真的了解我吗?”佩仪突然笑眯眯的问,“你可知道在我心中最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Dillon张开口却发觉声音梗在喉间,猛然间才察觉自己对她的了解其实微乎其微,她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总是微笑着,他们都渐渐的习惯了她的微笑,所以从未去真正了解她。天!他竟然到此刻才明了他根本不了解她!

      “我一直都在等待,等待有那么一天,你能真正的对我打开心扉,”佩仪抬手掠过拂于眼前的散发,眼睛变得格外清亮,“7年!我等了整整7年,然而现在我只能对你说,戴大哥啊!我已经累了。其实我应该更早一些明白的,你要找的人始终都不是我,我要等的人也不是你啊!”

      “佩仪!”Dillon不禁脱口而出,一股从未有过的不安迅速的笼罩住他,她太平静,根本看不出感情的起伏,“你知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佩仪嫣然一笑,笑的很美,“戴大哥,你还是不明白吗?在你心中最重要的人真的是我吗?对于我,你的歉疚远远超过了喜欢,我只是你的责任,你也只是习惯了我的陪伴而已,你不爱我。至于我,也确确实实的等错了人,如今我已经好累好累了。”

      “你不爱我?”Dillon的手指紧紧的攀着桌沿,紧咬牙关一字一句的问。可恶!她竟然否定了一切,她竟然否定了这长达7年的所有感情,竟然这样!

      佩仪依然平静如昔,她淡淡的说:“戴大哥,我可曾说过爱你吗?从认识你起就应该没有说过吧?我承认第一眼见到你时就被你所吸引,但是时间最无情,感情也会变质,你只是我的戴大哥,拖累了你这么久真的好抱歉。”她伸出右手平摊于Dillon眼前,掌心中正是那枚闪着白光的戒指。

      Dillon的眼中银光乍现,他竭力控制住自己即将爆发的怒火。“理由。我要你拒绝我的理由。”他专注的凝视着此刻的佩仪,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情绪的波动,可惜——没有。什么也没有!

      “理由吗?”佩仪眯起了眼睛,清亮的双眸前浮起了一层雾气,雾气沉沉的双目,美的如云如雨,似雾似霜,Dillon愕然的望着她的眼睛,好像!好像是……

      “像若怡吗?”佩仪微微的笑了,眼中的雾气更浓了,“或者是楚梦幽?”

      “你……”这一刹那,Dillon真的无语了,他认为她什么都不知道,但事实上,她似乎早已知道了一切,怎么会这样?

      “你撒谎了,戴大哥。你说你爱的是我不是楚梦幽,可是你心中最重要的依然是她,请别生气,我并不是在说气话,这全部都是抹不去的事实。”佩仪的笑容变得有几分无奈,“我赢不过她的,活人永远无法与死去的人相比。为了她你可以放弃一切,现在的你只想着要为她复仇,所以在你心中并没有我的存在啊!”

      Dillon震惊的望着眼前的女子,为什么此刻的她会变得如此陌生?不像是以前的那个丁佩仪!难道他真的是弄错了吗?

      “不!你不曾做错过什么,”佩仪笑的更美了,“也许是命运捉弄人,有很多事情早已是命中注定的,没有我你会活的更自在,你不用再对我有所顾忌,你可以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而我,也想要过一种没有你的生活,平静而又淡泊的那种生活,我要无忧无虑的永远永远都……”

      “够了!”Dillon打断了她的话,他闭上眼睛挫败的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如果这就是你的最终选择,我无话可说。”

      佩仪将戒指轻轻的放在桌上,然后以一贯柔美的声音低语:“戴大哥,祝愿你永远快乐!”然后毅然的转身离开。

      “佩仪。”Dillon在她身后牢牢的盯住她的背影在她即将踏出门外的时候再一次的呼唤着她的名字。

      佩仪很快的转过头,“戴大哥,还有什么事吗?”

      Dillon失望的长叹一声,“没有,什么事也没有。”他还在奢望些什么呢?她真的放弃他了。

      佩仪终于还是离开了,这一次是真正的离开了他的生活中!

      银白色的戒指在一瞬间变得好黯淡,黯淡无光!

      田崎真站在床边自行拆着身上累赘的层层绷带,这些东西真可恶!限制了他的许多行动,他的伤已经接近痊愈,若不是因为心中还有所牵挂,他早就离开了。

      脚边的银狐懒洋洋的舔着自己的毛发,看起来无害且温顺。突然,它竖起耳朵聆听,而后欢快的跑向门口冲着来人跃起。

      “哎呀!”清脆的声音随即响起,“讨厌啦!银,你好重哦!我抱不动你啦!哇!”没预兆的,银狐竟舔起佩仪的脸,惹得后者忍不住咯咯直笑。

      田崎真皱着眉一步步的走向她并托起她的脸,沉声道:“为什么哭?”

      佩仪怔了一下,随后拍拍自己的脸颊含笑道:“有这么明显吗?我已经尽量掩饰了。”

      “是谁?”不知为什么,无名的怒火很快的自他心头升起,他想宰了那个令她流泪的王八蛋。

      “一个对我而言比任何事务都重要的人,也是我在这个世上最爱最爱的人。”佩仪的眼中浮起了一层雾气,田崎真看呆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这一景象,这是人类所能拥有的神情吗?简直美的不可思议。

      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别开脸冷哼道:“白痴!搞不懂你们这些女人成天都在想些什么,根本是自讨苦吃。反正这些都与我无关,今天正好你过来,我要走了。”奇怪,一在她的面前,他就会变得特别多话。为什么?

      “你也要走了,”佩仪轻抚着银狐,声音中尽是浓浓的无奈,“阿真,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田崎真震惊的发现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他变了,因她而改变。他平缓了一下自己慌乱的情绪,眼角正好瞟见床头的那束淡紫色小花,几天的相处使他知道这是她最为喜欢的花,“花,很漂亮。”他缓缓的说。

      “紫风信子?”佩仪望着他不自然的表情微微笑开了,真的好像啊!一样的不坦率!“那就全都送给你吧!”她将一大束紫风信子尽数塞入了他的怀中。

      “你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头痛的时候千万别逞强硬撑,”好讨厌现在的自己,他怎么变得婆婆妈妈而且唠叨个不停呢?“我会去寻求各地名医为你医治,你以后一定不要这样善良,一味的相信别人会吃亏的,明白了吗?”

      佩仪的眼角有了泪光,田崎真忍不住伸手拉过她将她紧紧拥于怀中,他第一次体会到快乐,一个无比快乐的梦!如今这场美梦必须醒来了!

      “这个给你。”他从颈间取下一条颈链挂在佩仪胸前,“当你想见我的时候,只要把它挂在窗前,不出三日,我一定会来的。”罢了!就当是他欠她的,世间一物克一物,没想到一向认定无感情的他会对她动了真情,他不希望再看到她的眼泪!

      佩仪再次露出了美丽的笑容,她就知道他是个好人,而且和戴大哥是同一类型的人。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又多了一个特别的朋友,一个以邪恶来掩饰真心的朋友!

      “一言为定?”佩仪歪着头问。

      “一言为定。”田崎真最后一次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终于一咬牙从窗台跃出,不可以再留恋了,她有她的生活,原本他就只是个闯入者罢了,因为她才令他了解到快乐,她也同样是第一个信任他的人,唯一的一个!

      银狐依依不舍的不断回头眺望佩仪,直至佩仪对它笑着挥手,它才安心的随着它的主人离开。

      佩仪轻轻拨弄着那条项链,无意识的低喃:“也许很快就会再见面了。”

      月光下,她胸前的坠子发出阴冷的银光,仔细看才发现那是一只精致小巧的银狐。

      月光下,紫风信子显得好黯淡,仿佛在一瞬间褪色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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