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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绝望的风信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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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日本神户。
田崎真牵着丁佩仪的手缓缓的漫步于神户大桥之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皆对其投来惊叹的眼光,惊叹造物的神奇,竟生就了如此耀眼美丽的容貌,然而他的眼中却再也容不下任何的外人,他的眼中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可悲的是……
“阿真,我以前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可以身临其境站在这里,”佩仪兴奋的扶住栏杆,掩不住满脸的笑意,“以前都只有在电视里看到过这座美丽的大桥,哇!我果然很幸运呢!”她的脸上洋溢着轻快的笑容,那无忧无虑的笑容反而使田崎真更觉心痛,为什么非要是她?为什么她必须承受这种痛苦的命运呢?
“阿真,我闻到了樱花的问道,附近是不是盛开着樱花?”佩仪笑容满面的望着田崎真,在得不到对方的回应后伸手轻轻的抚上了他的脸庞,“阿真,你又在难过了吗?你不是答应我这次开开心心的出来玩吗?别这样,至少我现在还是活生生的站在你的眼前,不是吗?我真的觉得现在的日子很幸福啊!”
可是她还能活多久呢?快半年了,他不断的为她寻求各地名医,但所有的医生所下的定律却是千篇一律,她活不过今天的春天!眼看着她一天比一天更消瘦,一天比一天更苍白,他却无能为力,这样的无力感令他几乎发疯。
“阿真,”佩仪软软的依靠在他的胸前低语,“对不起,我想我是太逞能了,我突然觉得好累……”声音越来越轻,田崎真慌忙抱起她,而她却已经又一次的陷入了昏迷之中。
随着病情的日益加重,佩仪经常会昏迷,而且昏迷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昏迷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讽刺的是她现在的昏迷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了她清醒的时间。每一次,当他眼睁睁的看着她昏迷不醒的模样都有着深深的恐惧,害怕她就此不再苏醒,害怕再也看不见她的笑脸,可恶!
那些人究竟在磨蹭什么?他已经向他们提供了那么多的线索,为什么他们还没有找来?他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他们了!
丁丁,对不起。我瞒着你做了一件事,但是我却一点也不后悔。因为这已经是我唯一确信可以为你做的一件事,也是我的最后一丝希望了!田崎真沉痛的闭上了双眼。
佩仪在东京!
这个突来的惊人消息使Dillon等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日本,虽然不知道消息的来源是否可靠,更无法得知传来消息的人是谁,但是所有的人都在这一刻看到了希望。
“你今天没有对我破口大骂,真是稀奇啊!”凌若怡的唇角微微上扬,看得出她心情很好。
丁冬没好气的送她一个白眼,搞什么?没见过这么无聊的女人。他都骂了近半年她却依然无动于衷,老天明鉴,他骂得好累!这大概是他生平唯一一次吃瘪,她有病他可没有,更何况现在有更重要得事情要做。
“东京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想找到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我么该从哪里着手呢?”杰斯汀轻叹着,佩仪这次做得真是太绝了!
他们这些人一下飞机就成了所有人瞩目的焦点,原因很简单,像他们这种顶尖的俊男美女居然会同时出现,不免使人感到惊奇。
“东京的‘银狐’近两年突然自□□冒起,并且一跃成为日本数一数二的□□组织,我们一定要提防。”奚远在说话的同时不忘在说话的同时不忘看了一眼身边默然的上官旭,最近上官旭表现的很异常,整天不是发呆就是埋首于医书中,叫人摸不着头脑。
凌若怡轻声附和道:“是有这么一种说法,‘银狐’的首领下手之狠毒当今世上无人能及,而且他六亲不认,甚至曾亲手杀害了自己的双亲,然后将之遗骸送与自己的祖父。”能让上头重视的人并不多,但这位却显然是榜上有名的,如果她的猜测无误,除掉Dillon之后的下一个目标就应该是‘银狐’
Dillon警觉的望着不远处停靠的几辆黑色车,缓缓的说:“我想我们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人家已经找上门来了。”
果然,一名日本男子毕恭毕敬的走到他们面前,以生硬的中文说道:“我们少主想请诸位到府上一聚。”
“小心有诈。”杰斯汀拧着眉,眼中尽是戒备,但Dillon却不为所动的对着来人点点头,随后才淡淡的说道:“可这是唯一能找到佩仪所在的线索,不是吗?所以我们是非去不可的。”他有预感,佩仪就在这附近。佩仪啊,你真的在这里吗?
第一眼见到田崎真,所有的人都暗暗的吃惊,这名男子俊美的不可思议,今天终于知道原来男子也可以美到颠倒众生的地步。这个看似柔弱无力的的男子居然会是□□组织的龙头老大,真令人匪夷所思!
田崎真身穿一套黑色的家居和服,整个人显得格外慵懒,懒洋洋的靠着扶手饮茶,没有过多的寒暄和礼节,他直截了当的对Dillon说:“要请你到这里来可真辛苦啊!你知道吗?我已经等的很不耐烦了!”
那一瞬间,Dillon已经意识到了一个事实:佩仪绝对在这里!因为他在对方的眼中清楚的看到了对他的憎恶。
“请让我见她。”他直直的望着田崎真坦然道。
田崎真的嘴角微微的上扬,露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我呀,是真正的不明白,你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自信,你觉得自己有资格见她吗?真可笑。明明伤她最深的人就是你,你居然还有脸跑到这里来问我要人,她不会‘见’你的。”因为想见也见不到啊!
“一面足矣。”如果她过得很好,那他也就无憾了。在这半年来他终于想清楚了一件事,他真的很爱她!在这世上最爱的人就是她!因为她是丁佩仪,独一无二!更重要的是,他终于可以当面回答她半年以前的那个问题。
‘戴大哥,你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吗?’
其实答案很简单,那是她经常挂在嘴边的话,而他却一再的忽略,所以总是害她伤心。
“无聊。”田崎真懒散的耸了耸肩并慢慢的起身,拿起了放于一边的木剑,“好久没有练剑道了,最近都没有对手。Dillon,可以委屈你做一次陪练吗?”他的绿眸中再一次透射出浓浓的恨意。
“别理这个疯子。”杰斯汀不悦的瞪着田崎真,这个人身上的阴冷气息让人觉得很不舒服,要说他没有阴谋,打死他都不信。
“你根本就是在耍我们,为什么?”奚远定定的望着他,仿佛想要看清楚他的灵魂深处。
田崎真双手握住木剑面向Dillon,阴郁而俊美的脸庞上布满了森冷的寒光,他冷笑着说:“耍你们玩又如何?要知道现在是你们有求于我,既然是求人,难道不应该付出些许代价吗?我从不做勉强别人的事情,不愿意的话尽可以离开啊!”
“我只要见佩仪。”Dillon坚定的回答,然而不等他的话音落下,田崎真毫无预兆的猛力击向他的面部,Dillon只有闪躲来回避这来势汹汹的恶意攻击,完全处于无抵抗的被打状态之下,田崎真则紧接着一次又一次的挥动着手中沉重的木剑击向对方的身体各处,他在发泄,发泄对Dillon无比的痛恨!
“这样下去Dillon不用等见到佩仪就已经被打死了。”杰斯汀冲动的要上前帮助Dillon,却被奚远一把拉住。“我们不要自乱阵脚,这里是田崎真的地盘。你难道没有注意到,周围至少有百余双眼睛紧紧的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相信只要我们一有动作就会立刻变成马蜂窝。”
“可是,Dillon……”
“你静下心来仔细观察,田崎真只是想让Dillon吃苦头,他不会要了他的命。”否则他也不必大费周章的安排他们来此。
那边,田崎真已是气喘吁吁,而Dillon更是狼狈不堪,全身上下尽是伤痕。“佩仪在哪里?”
一句话重新点燃了田崎真的怒火,他干脆抬起脚狠狠的踹向Dillon腹部,后者终因体力不支而倒地。田崎真则毫不留情地抓住他的头发让他面对自己,“像你这种人根本就配不上她!”
“佩仪……在哪里?”Dillon只是重复着这一句话。
田崎真震动的松开了手,好相似!他和丁佩仪对彼此都是这样的执着,他们之间压根就容纳不下任何一个人。
“可恶!”他低声咒骂,双拳重重的捶打于坚硬的地面上,任痛楚侵蚀着体内的每一个细胞,“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迟才来呢?已经来不及了,太迟了啊!”
“你在说什么?什么叫做‘太迟’?”丁冬无法自抑的扑到田崎真的面前,一颗心开始无规则的狂跳,不要!他不要听到那个答案,那个会令他痛不欲生的答案!
接下来的一幕更是所有人始之未料的,他们眼中阴狠毒辣的冷血男子田崎真突然直直的走向上官旭,然后跪在了他的脚边,以最卑微的声音哀求:“我求求你,救救她吧!”
天啊!全世界最骄傲的大和民族男子竟用这样低微的姿态哀求,Dillon惊呆了!丁冬呆了!每个人都呆了!
泪水自上官旭的眼中缓缓的落下,他无神的低喃:“我……无能为力。”为什么上天要如此残忍,将所有的不幸都加注在佩仪的身上呢?他无数次的祈求上苍,不要是这样的结局,可是为什么偏偏不让他如意呢?
“你是鬼医,你一定有办法的!我知道全世界只有你可以救她!”田崎真完全放弃了尊严继续哀求,“她好惨,我已经受不了了!”
“好……奇怪,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懂?还有,‘她’是谁?”凌若怡的声音中夹带着浓浓的颤音,好可怕!有什么可怕的事要发生了呢?
田崎真终于无法忍耐的大叫着:“你们很想知道佩仪在哪里,是不是?她——就在这里!”他打开了身后的拉门,然后所有的人都看见了他们朝思暮想的人,然而那一刻他们却都宁愿自已什么都没有看到。
拉门后是另一个世界。那里有一片无止尽的紫风信子,而一名身穿和服的女子就端端正正的坐于其中,她面含微笑,悠然自得,但是却好苍白好消瘦,苍白的令人心惊,消瘦的使人心酸。她,不正是丁佩仪吗?
“姐!”丁冬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放声大叫,“姐!”
但是后者却没有任何的反应,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她仅仅是噙着柔和的笑意坐在紫风信子丛中,轻抚着那一株株美丽的小花。不!她不是丁佩仪!她就像是已经和紫风信子同化了一般,没有多余的思想。
接着,田崎真的话更像是一颗地雷在他们身边轰然爆炸。“她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了。这半年以来,她以惊人的速度削瘦着,而且丧失了视觉,听觉和嗅觉,现在则连触觉也在不断的退化,她……活不过三天!”这是每一个前来就诊的名医们所下的共同定论。
所有人脸上的血色在此刻尽失,每个人都有着一个共同的念头: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不!”凌若怡失声尖叫,“你说谎!姐姐不会出事的。我不信,说什么都不信!”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无休止的黑暗与宁静。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感觉不到?!那活着不是比死了更痛苦吗?
“我现在才明白她为什么会走得那么决然,她是不愿意让我们为她伤心难过。”杰斯汀惨白着脸自言自语。
奚远忍不住转过了身子,一直认为自己早已看惯了生死离别,但现在才发觉实在是错的离谱。他无法去正视眼前的这一场悲剧,为什么她还能笑的出来?
Dillon则缓缓的站起,没有任何的犹豫,一步步的向她走去。田崎真在他身后涩然道:“你不能去认她,因为现在的她已无法承受任何的外来刺激,一点点的情绪波动都会使她立即踏上死亡之路,这样的相见还有意义吗?”所以说已经太迟太迟了。
“我只想守护在她的身边陪伴着她,这是很久以前我就对她许下的承诺,无论生死。”Dillon的声音出人意料的平静。
田崎真怔住了,许久才无奈的叹息:“我今生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能在你之前先认识她,你真的很幸运。”因为她是无价之宝!
这幅画面好熟悉。
一个个回忆的片断迅速的自Dillon眼前掠过,是了,第一次见到楚梦幽的时候也是在这样的一片紫风信子丛中,命运竟然会重复,让他再一次品尝这份绝望,这公平吗?
佩仪就在他的眼前,但是他却连碰她一下都做不到,仿佛是飞散的肥皂泡沫,美丽但是不容触碰,一旦碰到就会消逝。她好美,乌黑的秀发捡沾满了清晨的露水,桃红色的和服更衬托出了她的轻盈飘逸,原来她竟是这般适合身穿和服。
喉头不由的一紧,半年了!他已经有半年多不曾见到她,可是现在的相见却又似乎已经没有意义了。田崎真说的很对,已经太迟太迟了呀!
Dillon低下头,让痛楚将自己团团包围住,他缓缓的跪在她的面前,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任悲哀和无助侵蚀着五脏六腑,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让她独自承受这种痛苦的命运?她才只有23岁啊!这般年轻就非得走向死亡不可吗?不要啊!
突然的,一只冰凉的小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然后另一只小手将他的手紧紧握住,Dillon震惊的抬起头,屏住呼吸,只怕这一刻是他的幻想。但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无邪的笑颜,一如从前那种甜甜的笑容,她合起双手将他的手放至自己的脸颊边,清脆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戴大哥!”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她准确无误的轻唤着他的名字。
是梦?!这一定是梦!Dillon无法动弹的痴痴望着她,为什么她会知道?不可能的,她不是已经丧失了绝大部分的感觉了吗?她不是什么也看不见了吗?那么她就不可能知道他的存在,不是吗?
佩仪含笑紧紧抱住Dillon的肩膀,轻声说:“阿真不守信用,居然把你带到这里来了,我原本不想让你看见这么难看的我啦!可是,我却是打从心底感谢他的‘不守信用’,因为你真的来了,就在我的身边陪着我。戴大哥,我好高兴哦!”
他不敢开口也不敢有任何的动作,生怕自己稍稍一动这场梦就结束了,但不知为什么,泪水竟然不受控制的疯狂的涌出,滴落于她的脸上。好痛!心口好痛啊!
佩仪慢慢的仰起头,双手轻柔的拭去他脸上的泪水,眼神还是从前那样的清亮,使人无法相信她居然会是失明的人。
“戴大哥,我是佩仪啊!你为什么见到我反而伤心了呢?我呀,现在虽然是看不见也听不见,但是这所有的一切对于你都是不起作用的,只要是你,即使你不开口,什么也不做,我也会知道你在我的身边,我可以看见你的!只有你一个人,因为你是戴天遥!因为你一直都在我的心里!”
这一刻,Dillon已经深刻的体会到了她对他的爱,她一直是以这种方式全心全意的爱着他,以她独有的温柔保护着他,支撑着他,他这个大傻瓜,竟然到现在才明白了这一点。她说过的——
“我的快乐就是希望你永远快乐。”佩仪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眉间眼底有着掩不住的笑意,在她的身上完全找不到任何死亡阴影的存在。
“对……对不起!”终于,他伸出手将她紧紧的拥入怀中,有太多的对不起要对她说,他竟然忘记了最初的承诺,他承诺过要让她快乐,而她最想要的则是他拥有快乐!“佩仪,佩仪!不要离开我,我不能失去你!!”这已是他如今仅存的一个心愿。
佩仪笑了,宛如春风拂过大地,她笑的很美很美。“戴大哥,你真傻,你又忘记了吗?我说过的呀,我会一直一直的陪在你的身边,无论生死,所以我也深信,无论我以何种方式离开,你都一定能找到我然后陪着我,你看你不是已经在我的身边了吗?分离是为了下一次的重逢,是不是?而且我怎么舍得让你独自一人呢?因为我知道你是个怕寂寞的人,放你一人,我会担心的。”
该说什么,或者能说什么,她果然是丁佩仪,世间独一无二的丁佩仪,永远只属于他的丁佩仪。“我爱你。”不知道她是否真能听到他的声音,可他无论如何都要告诉他,他真的爱她呀!真真正正的爱着她!
佩仪再一次笑了。“老实说,我其实一直都在等着你有一天能够真正的打开心扉,我还是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我终于还是等到了。戴大哥,你一辈子都是我的戴大哥,你不是都已经和我约定过了吗?所以我一辈子,不是!是永远永远,永永远远爱的都是你!”
“天上地下,再不分离,即便是黄泉我也要和你在一起。”如果没有她的相伴,生存就失去了原有的意义,Dillon轻吻着她的手再一次的许下承诺。
佩仪困惑的皱了一下眉,但随即释然的笑开了,也许老天就是这样注定他们将同生共死,这样的结局或许会更好吧?“戴大哥,我见过楚梦幽哦!”在各项生理机能不断退化的同时,她奇迹般的想起了很多很多年以前的一件事,一件被她遗忘了很久的事情,“其实我和你在相遇之前就已经相识了!”
Dillon无法明白她的意思,“相遇之前相识?”这句话太奇怪了!还有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起梦幽?他不禁打了个寒蝉,不祥的预感迅速占据心头,梦幽就是在这片紫风信子中结束了自己短暂的一生,难道说现在要轮到佩仪……他更紧的搂住她孱弱不堪的娇躯。
“戴大哥,”佩仪早已洞悉了他的想法,她柔柔的轻笑着低语,“我不是楚梦幽,她到最后也没能得到最想要的东西,真的很可怜。我仅仅是失明了半年就觉得很可怕,而她从出生就注定了要生活在黑暗中,然后不断的摸索,比起她来我要幸福很多,因为我有你啊!我对你的爱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这是我最最有自信的一件事!嘻嘻!我好像话太多了,因为最近实在是好寂寞呢!”
现在似乎说什么都已经是多余的了,他从不曾告诉过她关于楚梦幽的任何事情,可是她却知道了一切,她果然是比任何人都要聪明,也许真的是太过聪明了,所以连老天都不禁嫉妒。
“戴大哥,大家是不是都来了?”佩仪轻声问。
Dillon转过头向远处的一群人点头示意,真正分离的时间已经到了。
“丁冬?”佩仪眯起美丽的双眸,试图使自己能够看见一点点,只要一点点的光也就足够了,“丁冬,你在哪里?”
早已是泪流满面的丁冬跪在佩仪身畔,“姐,姐,你不是说过我们要相依为命的吗?我爱你啊,姐!你不要这么狠心的扔下我一个人,好不好?”他不断的抽噎着,此刻的他仅仅是一个无助的孩子。
佩仪伸出手轻抚着他乌黑的浓发,祥和的笑意始终凝在她的唇边,“丁冬,今后你可以不用再有所顾忌,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你一定会成为一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然后也一定会遇见那个只属于你的唯一,所以不要难过了,嗯?你是我最亲的弟弟啊!”
弟弟,到最后他果然只是个弟弟而已,但现在他已经什么都无所谓了。“姐!”他只要她好好的活下去,仅此而已!
佩仪微微颦眉,似乎除了戴大哥之外她真的没办法感觉到其他人的存在,她果真已经是到达极限了啊!“丁冬,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放不下心来,那就是若怡。”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凌若怡惊愕的抬起头望着佩仪,原来她一直都记得自己。“我知道你很不喜欢若怡,因为她对我们隐瞒了太多的事情,可毕竟她是我的妹妹,我想她这些年来一定过的不好,我好像还从没见过她开心的笑呢!我和你可以一直相依为命,但她却是孤单的独自承受一切,可能的话,你以后帮帮她好不好?至少要让她学会如何真正的笑,若怡是个好女孩呢!”
这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呢?凌若怡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怕自己会忍不住放声大哭,原以为这么多年的杀手生涯早已使她变得六亲不认,哪怕是让她立即杀了自己,大概她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可是所有的这一切都在遇见了佩仪之后彻底瓦解,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种人存在呢?从不去怀疑,只会完完全全的付出,付出了她所有的爱。
“姐姐,请你原谅我。”原谅她一直以来的欺瞒。神啊!如果可以就拿走她的命作为交换吧!谁都可以死,惟独佩仪不能离开这个人世间,有太多太多的人需要着她啊!
“杰斯汀,奚远,以后戴大哥就麻烦你们照顾了。”此刻的佩仪令所有人心惊,她就仿佛在支持遗言般一一和每个人叮嘱和告别。
接着,她露出了天使般纯洁温柔的笑容,“上官,你也在,是吗?”
上官旭第一次以一种悲哀的眼神凝视着佩仪,缺少了笑容的他仿佛突然卸去了所有的伪装,一下子显得成熟了很多。
“人的一生总会或多或少的做错一些事,可那并不等于否决了一切,希望你能够真正的抛开那个始终压在你心头的包袱,否则一辈子都不会开心的,而我也会无法安心。上官,要知道你是天才,天才还会怕什么呢?”
半开玩笑的话使上官旭不由的闭上了双眼,怕自己在这一刻彻底失控,最了解他的人果然只有她。很久以前他就已经知道,她会将他从深深的沼泽中拉出来,因为她是天使啊!再次睁开眼睛,他又变回了从前的上官旭,嬉皮笑脸的笑道:“真奇怪,搞不懂你们这些人干嘛都哭丧着脸,佩仪不是还好好的活着吗?有我天才鬼医在这里,你们还有什么好担心?”
没关系,他是上官旭!一定不会有事的!无论结果如何,他一定要再试一次,而且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接下来的一幕再一次令众人惊讶的无法言语,因为佩仪竟然毫无预兆的投入了田崎真的怀中,她微笑着仰起头:“阿真,谢谢你,真的真的谢谢你!你为了我做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我永远都记得的。”
田崎真则眷恋不已的将脸埋在她柔软的秀发中,眼前仿佛浮现出了与她初次见面的情景,她那不设防的笑容以及充满信任的眼神。“阿真……我会想你的。”“阿真,你可以叫我丁丁。”“阿真……”
如果没有遇见她,他的世界将一直沦陷于地狱之中。为什么到最后他依然无法取代Dillon在她心中的地位呢?“阿真,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请你一定要幸福哦!”佩仪柔柔的央求着。
“笨,笨蛋!我的事情你不用操心……”田崎真无力的垂着头,声音已近哽咽,他该做些什么?他还能为她做些什么?!“请你……”
咦?田崎真本能的一颤,还没等他弄明白,佩仪已经重新回到了Dillon的身边。他怔怔的望着她,她刚才说了什么?她好像是说……天啊!难道说她已经……不!!
“戴大哥,你可不可以再答应我一件事呢?”佩仪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柔美,整个人都仿佛处于一片朦胧之中,“戴大哥,只要我还有一息尚存,只要你没有亲眼看见我停止呼吸,你都不可以放弃希望,不要做出任何将来会后悔的傻事,我可不要重演罗密欧与朱莉亚的悲剧,好吗?”
Dillon紧咬住下唇,许久许久之后才沉声道:“我答应你。”
佩仪伸出手轻轻抚上了Dillon的脸颊,“戴大哥,我不知道该再对你说些什么,你是个会把自己不断向绝路上逼迫的人,我不在你身边,你到底会做些什么傻事我是一点也预料不到的,可是无论如何,请你不要忘记最初的自己,不要忘记那些快乐的日子,好不好?如果我不小心忘记了回来的路,你也一定要来找我,只要你能找回最初的自己,就一定可以找到我的,好不好?”
Dillon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感受到了那份冰凉,也感觉到了自己的无能。“好。你的所有心愿我都会牢牢的记住并一定去达成。”已经无能为力了吗?
于是,佩仪露出了自生病以来最释然的一个笑容,只见她深深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声音比微风更要柔和,“我从来都不知道紫风信子是如此的芬香,真的好香啊!……能遇见你们,真好!……能拥有这样的命运,真好!……活着,真好啊……”
风停止了,空气凝结住了,那一瞬间,万物仿佛都处于了静止之中。神啊!天上地下所有的神啊!你们为什么不让这幸福再持续下去呢?为什么执意要夺去他们唯一仅有的快乐之源?神啊!!为什么?
一滴鲜红的血滴落于紫风信子的花瓣之中,使紫色变得格外的触目惊心。
神说:“天使是无法生存于人世间的,人间的污浊终有一天会毁了她,所以她该回来了。”
她已经太累太累了,所以——
佩仪含着淡淡的微笑闭上了眼睛,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靠在Dillon的胸前,她的笑容中凝结这无比的欢乐,只是那双美的能令天地都为之失色的双眸却再也没有睁开,再也再也没有……
粉红的樱花随风飞舞着,在不断飘落的樱花瓣中,一名俊美的男子伸出手试图接住那些花瓣,然而花瓣却一再的从他的之间滑落。“真无情,这样还是留不住你吗?”他喃喃低语。
“田崎真。”Dillon缓缓的走向他,冷静的神情使人根本无法猜测出他在想些什么。
田崎真背靠着樱树,仰望着火红的夕阳轻叹:“我第一次觉得这夕阳红的似血,真是令人讨厌,”他别转过头将眼光落在Dillon的身上,“丁丁居然说我和你很相像,可笑啊!我怎么可能像你这种人呢?在她停止呼吸的那一刻,你竟然连表情都没有变过,和你相比,我真的不算什么。老实说,到现在我还觉得好可怕,她就那样突然的不动了,无论怎么摇她怎么呼唤她,她都没有任何的反应。”心脏又一次的抽紧,他再次打了个寒颤。
“不,你错了,”Dillon垂下眼帘,然后将右手放在田崎真的肩头,田崎真震动的望着他,不会吧?“从她闭上眼睛起,我的双手就像这样不停的颤抖着,一直都无法停止。”
“哈!哈哈……”田崎真不由的放声大笑,“原来,原来你只是在装酷。”丁丁,你说的对,他们很相像,一样的冷酷,一样的孤独,还有一样的——爱她!
“回想起来,我受伤躲在她房间中的几天竟是我这二十几个年头里最快乐的时刻,”田崎真的心神再次回到了纷纷飘落的花瓣上,“很奇妙,生命因为她的存在而变得有了意义,我是打从心底羡慕你。然而我却比不过你,我的所有自信在她第一次昏倒苏醒后并镇定的告诉我她什么也听不见之时完全的瓦解了,我终于明白自己无法拥有她,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保护她。我呀,到头来也只是个自以为是的傻瓜罢了。”
他无奈的摇头,想起了佩仪教他的诗词。“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忆不完啊!
“你对她的爱令人心惊,你这个情敌太危险了。”如果先出现在佩仪面前的是他,也许命运会改变吧?
“不对,其实你的每一个情敌都很危险。丁冬陪伴了她十多年,他有着你无法拥有的佩仪的过去;上官旭是她的救命恩人,他以他的方式让佩仪始终保持着笑容;而我,在她最痛苦的时候陪伴于她的左右;无论从哪一点来看,对你都是很不利的。但是,”田崎真停顿了一下,想起了佩仪曾说过的一句话,“她却笑笑的告诉我,‘如果没有戴大哥我就不会遇见你们了。’她的眼中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所以你根本不存在情敌。”这是结论,她根本就只是为了Dillon而生存的。
Dillon淡淡的笑了,虽然笑容中尽是苦涩,但终究是笑了。“上官旭正在筹备手术的事宜,按照这个速度,最迟今天晚上就可以动手术了。”
“她真的还能再睁开眼睛吗?”田崎真小声的问道,他甚至不敢抱有任何希望,只怕再次品尝那份绝望。现在的佩仪已经接近脑死阶段,换句话说,她离死神只有一步之遥,死神随时都可以轻轻挥下他那把勾魂的镰刀将她带走,这太可怕了!
Dillon却淡然回答道:“我们现在只有相信上官旭了,既然他能在佩仪停止呼吸后再次唤回她的心跳,应该也会尽最大的努力去救她。”再次回想昨日的那一幕仍不免心悸,上官旭几乎是用尽了自己所有的能力,一次又一次的想让她再次呼吸,那个时候周围都异常的寂静,谁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是静静的看着,望着,等待着!
其实所有的人都已经很清楚丁佩仪恐怕是再也不可能苏醒了,他们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你找我的目的何在?”田崎真突然话锋一转,以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问道,现在的他已恢复成“银狐”的首领,冷酷而无情。
Dillon也随之沉声道:“我以‘风鹰’为筹码,请你毁掉‘天狼星’。”
田崎真轻轻的哼道:“你当我是3岁小孩吗?筹码虽然诱人,但敌人却更可怕。‘天狼星’是目前世界第一的恐怖组织,其创始人维尔弗雷得更是一代枭雄,拥有着最先进的武器和一群誓死效忠的精英们,要和他们作对,无异于鸡蛋撞石头,百害而无一利,我为什么要做如此愚蠢的事情?”
Dillon则不紧不慢的回答:“就凭你对你祖父的憎恨,你绝对会想要毁掉‘天狼星’,他和维尔弗雷得是至交,不是吗?我知道你早在成立‘银狐’起就计划着干掉‘天狼星’,只可惜实力上差的太多。”
“你调查我?”田崎真的绿眸中开始凝聚起怒意,是他过分轻敌,Dillon远比他想象中厉害的多,他也是靠实力打拼到今天的。
“谈不上调查,只不过对你的家务事略知一二,我知道你是好不容易才活到今天的。‘银狐’和‘风鹰’合并,相信他们也会害怕的。”他们两个人真的非常相似。
田崎真的眼神突然变得森冷而狠毒,“那个人根本不是我的祖父,而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好,我答应你,不过只是合作并非合并,我对于别人创建的东西没有兴趣,你还是另谋高就吧!”
这样就够了。这样他就可以放心的陪在佩仪身边,直至永远。
“你真的打算在她停止呼吸的时候自我了断?”田崎真再次伸出手去触摸那些柔美的樱花。
“我总是忘记对她的承诺,所以这一次,不!应该说至少这一件事我是绝对有能力办到的,不是吗?”Dillon说完后就离开了,他要回到佩仪的身边,一直一直的看着她。
无论多么美丽的花儿都有凋谢的一天,但为什么一定要是佩仪呢?田崎真猛地握紧双拳,狠狠的击向坚硬的树干,这究竟是种什么样的命运啊!
“我若是姐姐,一定会选择你。”不知何时,凌若怡悄然出现于距离田崎真约两三米的地方。
田崎真倒也并不吃惊,头也不回的说:“所以你们两个截然不同。”
“我才不要像她那样傻呢!”凌若怡轻声的说道,眉间尽是掩不住的伤悲。
“我很意外,你和丁丁竟然会是异姓姊妹,看来这个世界真是很小。让我想想,我们有多久没有见面了?8年还是9年?”田崎真转过身子,唇边噙着平日里少有的淡淡笑意。
“是11年,你的记性真差,”而凌若怡也表现出了少有的活力挑眉道,“你还活着才令我吃惊呢!”
“就凭那个老家伙能奈我何?倒是你,在‘他’的教导下好像变了很多啊。”他还记得11年前的她拥有着最纯真的笑容,如今想来,她那是的笑容和丁丁确有几分相似之处,只是她的笑容中总有几分怯意。
凌若怡无所谓的抽动着嘴角,“人总是会变的。”不仅仅是容貌,连性格都已经彻底的被改造,现在的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笑,她早已机械的无法再去感受什么多余的情感了。
“到底还是吃苦头了,Jenny。”田崎真轻轻拨去她发间的樱花瓣并且轻唤着她的昵称,他们都是生错家庭的牺牲者,无一例外。
凌若怡微微颤抖了一下,Jenny吗?好像有很久很久没有人这样叫她了。自从母亲去世后,她就不再是Jenny了,那个人以最残酷的方式剥夺了她所有的快乐,‘他’根本就只是在利用她,到了最后,她也只不过是‘他’手中的一刻棋子罢了。
“Jenny,丁丁在最后与我告别时拜托我做一件事,”田崎真转到了正题上,她的话至今仍在他耳边作响,“丁丁希望你将她带走,这是她最后的遗愿。”
“为……为什么?”凌若怡不禁失声叫道,姐姐究竟在想些什么啊!
田崎真苦涩的轻叹道:“一开始我也不明白,但是在看到她闭上眼睛心满意足的躺在Dillon怀中的时候,我终于知道了她的最终用意,”其实理由很简单,“她不要Dillon陪她去黄泉。”
全天下毕竟只有一个丁佩仪,她真的是用整个生命在爱真Dillon,所以她是绝对不会让Dillon做傻事的。如果她只是失踪了,,Dillon在找不到她的情况下自然不会自我了断,然后时间会冲淡一切,这应该就是丁佩仪的想法。
“傻瓜。”她服了,彻彻底底的服了!一生中最重要的是什么?对于姐姐而言,得到Dillon爱的那一刻就是永恒!她一心只想要对方幸福,这种无私的爱恐怕也只有她才会拥有,因为她是丁佩仪啊!
“或许这样的安排才是最好的,”田崎真拍了拍凌若怡的肩头,“还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我准备与Dillon联手共同对付‘天狼星’,可能的话希望你不要介入这趟浑水中。”
凌若怡皱了一下眉头,“你们当真要跟‘天狼星’作对吗?那根本是在找死吧?它的可怕之处你们应该是知道的啊!”
田崎真仅仅是无所谓的轻哼道:“所以才想要试试看。”死又有何妨?失去佩仪的世界根本就没有意义,不是吗?
“那么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就是敌人了,”凌若怡的眼眶不禁红了,继姐姐之后将会有更多的人死亡,一切最终都将毁灭,她似乎已经能预见这悲惨的结局,实在太残忍了!“田崎真,那么我就在这里提前向你告别了。”
“也祝你幸运,Jenny。”
该说的都已经说尽,现在她所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满足姐姐的遗愿,让她再一次消失。
彻底永远的消失!
丁冬漫步于紫风信子丛中,这片姐最喜爱的紫风信子突然以惊人的速度凋谢着,就仿佛在预示着什么似的,让他不由的心慌心烦。
细细回想,在遇到Dillon至今的六年里,姐一直是生活在死亡的阴影之下,但是她却始终温柔的笑着,只因为她如愿的遇见了Dillon。
傻瓜,真真正正的大傻瓜!丁冬竭力压抑住即将涌出的热泪而仰起头,然后意外的发现凌若怡竟然就站在自己的眼前,他本能的皱着眉,准备忽视她的存在自行离开。
“我能借用你几分钟吗?”后者静静的开口道。
丁冬不屑的冷哼,“我不认为我和你之间会有共同语言,更不想浪费时间与你这种人交谈。”
“你一定要刺伤我才会满意吗?”凌若怡涩然的望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庞,开朗随和的他竟然吝啬的不愿给予她任何的笑容。原来他真的是讨厌她的存在啊!“我……只是想向你道别。”
“然后又回到杀戮的世界里吗?恭喜了。”丁冬甚至不愿意再看她一眼,绕过她就要走开。
“在你的眼中,我真的是如此不堪吗?”她忍不住低叫。
“是,”没有任何的犹豫,丁冬用最肯定的态度回答了她的问题,“你根本就是一个无情无义的冷血动物,视杀人如同游戏,麻木机械的侩子手,你的存在简直就是浪费。”
凌若怡踉跄的退后了一小步,丁冬毫不留情的言语宛如利刃刺痛了她的心脏,这痛楚迅速的在体内蔓延,直至四肢。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哑声道:“我,并没有选择命运的权利。”
丁冬却不由的冷笑,“借口!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在受苦吗?至少你享受过母爱,至少你还有过完整的家庭,可是姐呢?她什么都没有!从十多岁开始就要为了生活而忙碌奔波,她可曾抱怨过什么?没有。她总是笑着付出,不求回报的付出着,你的一声‘姐姐’就可以骗取她的爱心,你,凌若怡,你根本恬不知耻!”
凌若怡在刹那间仿佛落入了冰窖之中,这个小她4岁的男孩竟能使她心碎,他的言语比刀枪更尖锐,让她体无完肤。她不由自主的为自己辩护,“我真的是被迫的呀!妈妈一直牵挂着姐姐,父亲根本不爱我,我活的好辛苦,我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活下来的!”
“你可以抗拒可以不做杀手,但是你最终还是屈服了,怪命运不公平?或者说该怪你自己太懦弱,所以你是咎由自取,活该!像你这种人活着也是苟延残喘,我若是你早就自杀算了,因为垃圾是没有生存必要的。”丁冬的眼中尽是轻蔑的寒光。
凌若怡彻底被击垮了,好厉害的口才!将她贬的一文不值,垃圾?多恰当的形容词,她活着也许真的是毫无意义,好累啊!
“对不起,我的出现破坏了你的生活,我很抱歉,”她涩然的垂下眼帘,“再见。”恐怕再也不会有相见的一天了。
“想要得到就必须先付出,你总是封闭自己所有的情感,别人又怎么会了解你呢?如果一开始的时候,你就能够坦诚相待,也许一切都会不同的。你做人真是有够失败。”丁冬的口气稍稍缓和了一些,讨厌她?或者说讨厌她的虚伪更贴切吧?
凌若怡猛的抬头望着他,他的意思是……“如果,如果我对着你笑,你也会对我露出笑容吗?”一直都好羡慕他和丁佩仪之间的融洽,他那阳光般耀眼的笑容永远都只有在姐姐的面前才会展现。
“什么嘛!”丁冬被她莫名其妙的言语搅得一头雾水,“你有病啊!”
凌若怡只是用力的摇头,然后怯怯的,怯怯的露出了好几年都不曾有过的笑容,她是不是可以再多一点点的幻想呢?
丁冬不禁怔住了,这个女人真的有病!但是……“原来你也能有这么可爱的表情啊!”他微微扯动嘴角,第一次面对她露出了微笑。
竟然是他!凌若怡终于明白了,仅仅是淡淡的一笑却给予了她莫大的勇气和温暖。“……谢谢你。”可惜她知道的太迟了,她已经没有这个资格再要求什么,这样就够了。
她迅速的掉头就跑,在转身的那一瞬间,眼泪也悄然滴落,她要走了啊……
捧着一大束紫风信子,丁冬回到了主屋内。他不由的环顾四周,一群人中独独缺少了凌若怡,真奇怪,今天的她好像特别怪异,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唔?他干嘛要为她担心呢?简直是荒谬!他有些自我厌恶的摇摇头,试图摔去那些奇怪的念头。
“咦?你怎么捧着那么多紫风信子?”杰斯汀好奇的望着满头大汗的丁冬。
丁冬轻轻拨弄着紫风信子淡淡的说:“我希望姐在苏醒后首先看到的就是满屋子的花。”
“真傻。”奚远轻叹着,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丁冬的痴然令他心惊更心痛。
“看来傻的人也不止他一个。”一旁的田崎真眯起眼睛望着刚进门的人——上官旭,他的手中也有一大束紫风信子。
上官旭笑嘻嘻的说道:“今天的天气特别好,所以我就想摘些花回来,不过好像摘的太多了。”
没有人去拆穿他差劲的借口,因为每个人都知道他现在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这些紫风信子或许能够为他分担一些烦恼。不知从何时起,紫风信子已经成为了他们所有人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其重要程度更是不言而喻。
原因何在?因为它是丁佩仪的最爱,看见它就仿佛看见了佩仪,在悲伤中绽放出一份绝美。
Dillon则无语的立于窗前,淡漠的神情中不见任何情感波动。“远,今后‘风鹰’就交给你了。”他沉声道。
“Dillon!”奚远和杰斯汀异口同声的脱口叫道。
“什么都别再说了,我也不想再重复一遍。”Dillon显得非常平淡。
“那梦幽呢?你对梦幽的承诺又该如何处理?”杰斯汀激动的揪住了Dillon的衣领,“梦幽算什么呢?这样她不是太可怜了吗?”他永远都不会忘记,楚梦幽的鲜血染遍了他的双手;他更不会忘记,她在临终前的那句话。“血是红色的,可是红色究竟是什么颜色呢?”她的无助,她的悲哀,她的绝望……“戴天遥,你已经忘记了那只花冠吗?”
一瞬间,Dillon震动了。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那个美的好似天仙的少女带着柔柔的微笑向他走来,然后轻声说:“这个花冠送给你,希望你能喜欢。”
那样美丽的她最终还是难逃厄运……Dillon用力的甩甩头,甩去了那些回忆。“正因为我已经亏欠了一个楚梦幽,所以更不能辜负佩仪,对不对?”他望着杰斯汀,不奢望他能原谅,只希望有一天他能理解。
田崎真则悠闲的喝着茶,完全一副置身于事外的样子。因为早在2个小时之前,他已经协助Jenny将佩仪搬上了私人飞机,现在恐怕已经在太平洋上方了,这样也好,就当作丁丁永远都活着,只不过活在另一个地方罢了。
“我很好奇,能够生下凌若怡和丁佩仪的女人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人呢?”奚远在沉默了很久之后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是啊!什么样的女子才能同时拥有一对那么出色的女儿?
“那种女人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了,”田崎真放下手中的茶杯,思绪不由飞回了很多年以前,“那种惊人的美丽是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如果这个世上真的有完美,那个女人绝对当之无愧。”只要看过她一眼就会忘记,太深刻了!“这么说吧,凌若怡甚至还不及她的五分之一,如果一定要说相像,大概也就只有眼睛还有七分的相似,只不过凌若怡没有那种震撼人心的眼神。”
又是眼睛?Dillon的心神一动,很久以前就觉得很多事情太过巧合,为什么凌若怡和楚梦幽会有那么相似的眼睛呢?甚至于后来的丁佩仪,她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呢?梦幽在最后的时候曾经说过,“我连做替身都做的好失败呢!太可悲了,是不是?”那么她到底在做谁的替身呢?
“你见过她们的母亲?”他紧盯着田崎真。
“一面之缘。”田崎真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那么你应该也认识凌若怡吧?”田崎真的心脏陡地一震,他真是太随意了!怎么会在无意间透露出这么重要的信息呢?“嗯,Dillon,我听说‘天狼星’雇佣了世界头号杀手J要暗杀你,怎么都没见有什么动静呢?”他迅速的转移了话题。
然而他却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句话令其他的人都以一种极为古怪的神情望着他。“你认识凌若怡却不知道J是谁?”Dillon一字一句的问道,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显得格外严肃。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田崎真重新端起茶杯想要喝茶,却在接触到其他人怪异的表情后停止了动作,他的表情也变了。“你该不会告诉我凌若怡就是J吧?”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但他们的表情很明白的告诉他那是勿庸置疑的。杯子以自由落体的姿态摔碎于地面上,血色迅速的从田崎真的脸上消失,他失声道:“那是不可能的吧?Jenny明明就是维尔弗雷得的女儿啊!她是‘天狼星’的下任继承人,维尔弗雷得竟然将自己的亲人女儿培养成杀手?!”
犹如一颗炸弹突然爆炸于他们身边,每个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凌若怡居然会是维尔弗雷得的女儿!这不就意味着……
“佩仪母亲私奔的对象是维尔弗雷得?!”上官旭率先惊呼道,这,这太离谱了!那种恶魔有什么地方值得一名女子抛弃一切去跟随他呢?除非是在他的威逼之下,对!一定是这样的!
“我不信。”丁冬惨白着脸低语,是真的吗?一句话突然的跳入他的脑中,‘妈妈一直牵挂着姐姐,父亲根本不爱我,我活的好辛苦,我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活下来的!’原来她说的全都是真的。
什么都明白了!Dillon终于了解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困惑和不解,但是……佩仪!此刻他的脑中只有一个佩仪!他神色大变的冲向病房,维尔弗雷得一直在寻找着他的弱点,如果佩仪落入他手中,那结果就真的不堪设想了。
田崎真站在了他的面前,一脸的痛心和自责:“我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因为丁丁最后的请求是让Jenny带她离开,所以我以为……”他已经无话可说,全是他的错啊!
Diloon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发怒,没有动手,没有伤心欲绝,所有该有的情绪他都没有,他只是视而无睹面无表情的向外走去,周围的空气也宛如凝固了一般。
“我记得楚梦幽死后他就是这个样子,但现在的他似乎更木然,仿佛已经完全封闭了自己。”杰斯汀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第一次是因为有佩仪的无私付出才打开了他的心扉,那么这次还能有谁来帮他呢?
“他已经完全绝望了。”奚远悲痛的闭上了双眼。
还有什么比绝望更可悲更可怕的呢?所有人都无力的站着,同时感受到了寒彻心骨的寒意。
戴大哥,我就在你的身边,一直都陪在你的身边,可是你已经感觉不到我的存在了吗?你真的已经绝望了吗?
戴大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