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弈之天元》寒初弈

7、第七章 旧伤复发 齐弈确定，

　　周六清晨，齐弈在闹钟的声音中醒来。
　　六点二十，是在学校的作息时间。
　　窗帘没拉，阳光正好。
　　他的房间在二楼，周围没有任何建筑，也没有被人偷窥的风险。
　　尽管如此，他家里人平时还是会把窗帘都拉好，只有在齐弈回来的时候，才会把窗帘拉开晒一晒屋里。
　　他的房间很空，一张床，一张书桌，一台电脑，没有任何装饰，连个床头柜都没有。
　　他呆呆地坐了一会，打开了浴室的门。
　　浴室里挂着干净的换洗衣物，每件都朴素到像二三十块钱的地摊货，但事实上每件都昂贵到难以置信。
　　浴室里没有镜子，事实上，这个家里根本就没有一面摆在外面的镜子，齐弈的房间里更是连个可以照人的表面都没有。
　　当然，其他人的浴室里肯定是有装镜子的。
　　即使是没有镜子，刷牙洗脸刮胡子对齐弈来说也没什么困难的。
　　洗漱完毕，把身上的脏衣服扔进洗脸池泡着，换了新衣服的齐弈便下楼了。
　　佣人正在打扫卫生，这间别墅占地面积不小，也不算太大，舞池之类的东西肯定是没有的，但大大小小的房间还是有三四十间，平时家里有三个佣人打扫，一个厨师，一个管家兼司机，一个园丁，门口还有两个保安。
　　佣人是一直雇佣了六个，平时轮班上岗，厨师和园丁倒是不少，但平时留在别墅里的也只有一个，管家就是去接齐弈的常明，保安平日里根本不会进屋里来。
　　而这些人，无一不是齐弈父亲的忠实手下。
　　齐弈的父亲叫齐成志，是个生意人，齐弈从来没打听过他到底在做些什么生意，他也不关心，那个男人不管做些什么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但是很明显，正经生意人是不会有这么多“手下”的。
　　尽管已经很久没回到这里了，但他仍然对这里的结构了如指掌。
　　一楼东侧，厨房正在那个位置。
　　佣人面带微笑地跟齐弈打招呼，齐弈只是面无表情地回一句“早”。
　　他很不喜欢这里，非常不喜欢。
　　厨房里，厨师正在准备早餐。
　　包子，豆浆，油条，豆腐脑，很标准的中式早餐，种类也很多。
　　在这栋从建筑风格到佣人都很有欧式风格的别墅里，这些早餐显得很不搭调。
　　这些不搭调的早餐都是齐弈的母亲让人准备的，她一向待人温和，甚至能记住家里每一个佣人的喜恶，每天晚上都会叮嘱厨师明天上班的佣人是哪些，要做什么口味的餐点。
　　为这样一位女士服务是非常令人心旷神怡的一件事，即使是偶尔要面对臭着一张脸的齐弈，家里的佣人也没表现出丝毫的不满。
　　齐弈进来的时候，厨师正在准备沙拉。
　　准备早饭是个很麻烦的工作，经常要在凌晨两点左右就开始准备，也是因为这个，早饭厨师和午晚饭厨师并不是同一个人。
　　负责早饭的厨师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五短身材，体型健壮，他见齐弈进来，面带微笑地问了个好。
　　“金叔，我来吧。”齐弈并没有等他同意的意思，一边说就已经抄起了菜刀，开始切番茄。
　　金叔也习惯了他总是来厨房抢活儿干的习惯，并没有多说什么。
　　每次齐弈一回家，家里厨师和佣人的工作量都会减少一些，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齐弈的手很快，做饭的动作也很熟练，这下金叔反而成了打下手的。
　　不多时，齐弈便已经准备好了自己和母亲两个人的早餐。
　　厨房紧挨着一个大餐厅，平时佣人都在那里吃饭，女主人则喜欢在二楼的露台上吃早饭。
　　金叔把佣人的早饭都装到了一个小餐车上，提前推去了餐厅，齐弈则把自己和母亲的早饭装在了托盘里，准备自己端上去。
　　平时这项工作都是常叔来做的，不过齐弈回家的时候就会变成齐弈做。
　　蔬菜沙拉，温豆浆，海鲜粥，这是齐弈母亲最喜欢的早餐。
　　齐弈给自己准备了腌黄瓜，白粥和火腿，又让金叔煎了个蛋。
　　二楼的走廊上挂着很多画，也有很多十字绣刺绣之类的，有些是纯粹的装饰，有些则是齐弈的母亲自己绣的。
　　她的名字叫孙丽玉，没沾染上一丝阔太太的习气，平时最喜欢安安静静地一个人刺绣。
　　有时绣出比较大幅的作品，齐成志都会叫人裱起来挂在家里，一有空就会搬个小凳子坐在刺绣前面欣赏。
　　今天负责保养这些的是一个看起来和齐弈同龄小姑娘，十之八九是齐成志哪个手下的女儿。
　　说是保养，其实也就是擦擦画框的事。
　　小姑娘有些毛手毛脚的，尽管擦得很仔细很认真，但画框还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齐弈并没有管她，只是自顾自端着托盘往露台的方向走着。
　　好巧不巧，正在齐弈路过的时候，那个看起来摇摇欲坠的画框掉了下来。
　　齐弈反应很快，立刻腾出左手扶了一下画框，尽管如此，那个将近三十斤的画框还是砸在了地上。
　　好在装裱用的玻璃都是钢化玻璃，这样摔一下并没有碎得满地都是，但这样一声巨响还是把所有人都吸引过来了。
　　常明到的时候，小姑娘还没有回过神来，齐弈则靠在墙上，紧紧咬着嘴唇，左臂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立刻打电话喊了医生，同时快步走到齐弈身边，扶住了齐弈的胳膊。
　　“没事。”尽管嘴上说着没事，但他发白的嘴唇和不断滴落的冷汗是没法掩饰的。
　　他的左臂有旧伤，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常明算一个。
　　那小姑娘还愣着，她是新来的，并不认识齐弈，但她知道自己闯祸了。
　　佣人陆陆续续到了现场，没有一个多嘴的，只是检查了一下画框有没有损坏，发现没有损坏后又挂了回去，继续去忙自己的事了。
　　只要主人家没发话，他们不会去多管任何一件不该管的事情。
　　直到常明瞪了那个小姑娘一眼，她才缓过神来，走到齐弈面前，声音颤抖地说：“对，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