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弈之天元》寒初弈

8、第八章 见色起意 见色起意与

　　这么一折腾，早饭也没来得及吃，齐弈便躺到了医院的病床上。
　　旧伤复发，好在只是骨裂，没什么大碍。躺在这里也只是因为之前曾经粉碎性骨折过，还需要仔细检查有没有其他问题。
　　不出意外的话，打个夹板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孙丽玉坐在病床边，眉头轻轻皱着，常明就守在病房门外。
　　“妈，我这不是没事嘛。”齐弈的脸色已经好很多了，尽管刚才那一下真的很疼，所幸常明反应快，没造成二次伤害，现在已经没什么明显的痛感了。
　　孙丽玉叹了口气，说：“一一啊，现在日子好了，你就让别人伺候着你不行吗？”
　　齐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可以拒绝妈妈的好意又不刺痛她。
　　良久无言。
　　“一一啊，是妈妈对不起你。”孙丽玉低下头，攥着齐弈的右手，“那些年苦了你了，你后你是这个家的大少爷，不用苛待自己了。”
　　“我习惯了。”
　　齐弈被人鞍前马后地伺候着，也只是两年前才发生的事情而已。
　　三年前，他还和母亲流落街头，人尽可欺。
　　直到那个自称他父亲男人出现在他们面前，给了他们无比优渥的生活，街头的小乞丐摇身一变成了高中生，大少爷。
　　但他一点也不感谢那个男人。
　　在一个家庭中缺位了十几年的男人，是无法被原谅的。
　　即使他功成名就，富可敌国，也不行。
　　齐弈闭上眼睛，他一点都不想回忆那段往事。
　　换做谁，经历过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之后，能做到不心生怨恨呢？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另一边，刘博和父亲才刚刚起床吃早饭。
　　老刘是一名警察，今天休息，自然要好好睡一觉，至于刘博，他纯粹是犯懒。
　　高中的学习任务对他来说算不上轻松，他又不是齐弈那种怪人。
　　洗脸，刷牙，老刘又做了个炒饭。
　　“那个，爸，我是不是有个野生的哥哥之类的？”
　　老刘呛了一下，赶快喝水压了下去。
　　“什么叫野生的？”
　　“就那种，同父异母啦，被人领养啦，之类的。”
　　老刘的脸彻底黑下去了。
　　虽然这问题很无厘头，但齐弈给刘博的感觉就是那样的。
　　难以言说的亲近感，熟悉感。
　　就好像很久以前见过的兄弟一样。
　　“你是受什么刺激了吗？”
　　老刘缓了口气，继续吃饭。
　　“突发奇想，嘿嘿。”
　　刘博嘿嘿一笑，没再多说。
　　他喜欢齐弈，说不好是哪种喜欢，可能只是止步于朋友，也可能还有更多的想法。
　　所以他才找来韩思清确认情况，不过这种事，当局者迷，旁观者更迷。
　　那种熟悉感绝对不是错觉，他对齐弈绝不是见色起意一见钟情，肯定还有别的因素在里面。
　　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究竟是什么。
　　当晚，齐弈吊着一条胳膊回到家里，极不情愿地接受了佣人的帮助。
　　休息几天就能好，但这给了孙丽玉一个强制要求他接受佣人伺候的理由。
　　晚饭不在露台上吃，外面有蚊虫，两个人吃也太冷清。
　　尽管有些不合规矩，但齐弈他们和佣人们一起在大餐厅吃饭。
　　早上碰掉了画框的小姑娘没有在饭桌上出现。
　　“妈，我明天还想去福利院一趟。”
　　“行，带两个人跟着你吧，你这样也拿不了东西。”
　　“……嗯。”
　　齐弈迟疑了一下。
　　“早上那个小丫头呢？”
　　“回家了，被她爸爸领回去的。”
　　“让她陪我去吧，再找个会开车的。”
　　孙丽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好好，还是我们一一心善。”
　　齐弈轻轻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他完全可以选择不原谅那个女孩，没人比他更有这么做的权力，但如果不原谅，她可能永远也没有机会再出现在这里了。
　　如果只是失去工作还好，但这幢别墅里的人根本没有一个是在这里“工作”，他们来到这里的理由各不相同，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如果他们犯错，失去的不仅仅是可观的薪水。
　　对于他父亲到底在做什么，齐弈早就猜了个七七八八，正因如此，他才更憎恶那个男人。
　　如果他真的是去做什么正经事，去做齐弈心目中正确的事，或许齐弈还会原谅他。
　　但事实呢？哪个正经人会让儿子像太子一样被人伺候呢？
　　哪个正经人能在几年之内从居无定所到腰缠万贯呢？
　　又有哪个正经人能让这么多人豁出命为他办事呢？
　　他一点都不像劝阻他父亲，在他看来，他已经不可救药了。
　　他只想尽自己所能，做一些正确的事。
　　简直就像在给他的父亲赎罪。
　　晚饭的气氛有些沉闷，齐弈不说话，佣人也不敢高声说话。
　　他们都知道这位少爷心善，但那张阴沉沉的脸，总是让人感到害怕。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没见过齐弈笑出来的样子，甚至很难想象他会笑。
　　深夜，齐弈平躺在床上，抬头望着天花板。
　　只是分开了一天而已，但他总是不自觉地想起刘博。
　　才刚刚认识一星期，果然是见色起意了吧。
　　他拍拍脑袋，试图把那些画面赶走。
　　王鑫说的没错，男生，尤其是像刘博那样的男生，大多都喜欢女生吧。
　　如果继续这样胡思乱想，不知道还能不能做朋友。
　　尽管他就是冲着交往去的，但能做朋友也是不错的选择。
　　一米九的大帅哥，看着也养眼。
　　但如果事情败露，他会像王鑫那样坦然接受吗？真的还能做朋友吗？
　　他突然很想有个gay达，会嘀嘀嘀响的那种。
　　如果那样的话就不用这么纠结了。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是后半夜了，齐弈仍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的眼前全是刘博，吃饭的刘博，打球的刘博，背书的刘博……
　　“色胚。”
　　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却仍旧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