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弈之天元》寒初弈

6、第六章 回家 天地如此大

　　之后的几天，刘博有意无意地主动找齐弈一起吃饭，齐弈也乐得每天都磨蹭一会儿等他下课，王鑫和韩思清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会总和他们一起。
　　但这两个人，刘博总是扭扭捏捏的，齐弈则是面无表情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每顿饭都吃得很沉默。
　　这样就刚刚好。
　　齐弈总是这么想着。
　　一转眼到了周五，或许是暑假的原因，学校也很仁慈，高一高二可以双休，高三则和上学一样，只有周日下午可以休息。
　　刘博家离学校不远，双休日要回家。
　　齐弈则完全没有回家的想法，他家离学校倒是也不远，他想回家的话也随时会有人来接，但他一点都不想回去。
　　周五晚自习三节下课，第四节是没人管的，齐弈早早把书包扔到了寝室，一个人跑到操场上看风景去了。
　　他很喜欢晚上。尤其是那种没什么光的夜晚。
　　回家休息的高一高二的学生陆陆续续往校门走着，三三两两聚成一堆，有说有笑。
　　齐弈闭上眼睛，呈大字型躺在全是土的操场上，一点也不在乎弄脏衣服。
　　他的手机又响了，但他仍旧不想接。
　　手机响个不停，一点都不让他安生。
　　他实在烦的受不了，抄起手机看了一眼。
　　“妈来电”
　　他的眼神突然软了下来，立时起身坐得端端正正，才接起了电话。
　　“喂？妈。”
　　“一一啊，这周末回家吃吗？”
　　“妈——我都高三了，周末没那么多时间。”
　　“别那么拼，别累着了。”
　　“没事，不累。”
　　“我刚才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请假了，你周末就回家吃好不好啊？”
　　“你怎么也不跟我提前说一声啊。”
　　“跟你说你又该不乐意了，就许你好几个星期不回家，还不许我先斩后奏吗？”
　　“行行行，我这周末回去。”
　　“那你收拾收拾东西，我这就叫老常去接你，你爸不在家，你就回来吧。”
　　齐弈沉默了一会，才说：“好。”
　　“别带书本，回家好好休息，我先挂了啊。”
　　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了忙音。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回宿舍稍微收拾了一下，把证件之类的收到柜子里锁上，便空手出去了。
　　他再次走到门口的时候，周末曾来过的那个男人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
　　他穿着普通的黑色衣服，尽量让自己在来接学生的家长堆里面显得不显眼，车也停在了很远的地方。
　　尽管如此，他在人群中还是显得与众不同。
　　说抽象点，他有着一种奇特的气场，让人本能地觉得与众不同。
　　他一眼就看到了齐弈，毕竟操场上现在也没有几个学生了。
　　他不敢直接喊齐弈的名字，又不能大庭广众喊少爷之类的称呼，只能伸手向齐弈招了招。
　　齐弈也向他招了招手。
　　直到上了车，齐弈才开口道：“那个老混蛋真的不在家？”
　　常叔当然知道他是在指谁，立刻开口回到：“老爷不在家，他说最近几个月要出远门。”
　　齐弈松了一口气：“我妈呢？最近好好吃饭了吗？”
　　“夫人总是盼着您回家，最近她身体不太舒服，没什么食欲。”
　　“身体不舒服？”
　　“夫人这两天总是手疼，找大夫也只是给开了两帖中药，没怎么见好转，大夫说是有病根，没法根除。”
　　齐弈长长地叹了口气，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又没发出声音。
　　他现在住的地方离市区很远，是一幢三层高的独栋别墅。
　　别墅旁边还有一间破破烂烂的，不足二十平米的小棚子，尽管已经没人住了，但齐弈还是执意留着那里，不许任何人拆掉。
　　回到那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家里所有人包括佣人们都已经睡下了，常叔把车停好，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齐弈不喜欢有人伺候，也从来不会使唤人，所有佣人都知道这一点
　　他的房间有人定期清洁，洗换被褥什么的，尽管他很久都不回来一次，但还是躺下就能睡的状态。
　　除了必须定期洗的东西以外，佣人们不会动他的任何东西，不过他房间里本来也没多少东西就是了。
　　他摸黑回到了自己的卧室，躺到床上，一直都没开灯。
　　他连衣服也没脱，也没换睡衣，也没盖被子，也没洗澡，就那么和衣睡去了。
　　只有空调还在嗡嗡吹着风。
　　他卧室的床很硬，是他特意换的，他说，软软的床垫睡起来不舒服，就像做梦一样。

　　刘博是走回家的，他家不远，他爸爸又很忙，根本没时间来接他。
　　他到家的时候，家里的门是虚掩的，灯也亮着。
　　“爸，我回来啦。”
　　“哎呦我的宝贝儿子你可回家了！”
　　刘博的爸爸身材就非常高大，不过还是比他矮了那么一丁点。
　　“怎么样啊，这周过的好吧？”他一边说着，一边从锅里端出了温热的饭菜，“来来来走回来肯定饿了再吃点。”
　　刘博挠挠头，嘿嘿笑着，脸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笑得跟个傻子一样，有啥事这么开心啊？”
　　“啊，没啥没啥。”
　　“快吃点东西，我去给你拿新买的鞋你看看，稀不稀罕。”
　　爷俩聊得很开心，就差整点酒喝两盅了。
　　“那个，儿子啊，爸跟你商量点事。”
　　“啊？什么事？”
　　“我得出差一阵子，估计得一两个月，我跟你们老师沟通过了，生活费我都打到你卡上了，但是咱家得锁起来，你这两个月都不能回家，你以后周末想在学校住还是怎么办？”
　　“哎？你是怕有来打击报复的吧？”刘博挠了挠脸，“其实怎么样都……”
　　他怔了一下。
　　老刘静静看着他，没有问是什么原因。
　　“要不我还是出来住吧，不太想住宿舍。”
　　“行，那你可记得自己找地方住，别跑公园睡长椅去。”
　　“哎呀不会啦不会啦，我又不是流浪汉。”
　　他记得齐弈说过他宿舍晚上就他一个，怪冷清的，高三不放双休的话，他倒是可以住到齐弈那里去。
　　只要不在自己宿舍里睡，不管离没离校都得请假的，他干脆就说出去住了。
　　老刘从来不干涉他的决定，除非那个决定太离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