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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谢舟先把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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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舟先把自己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把日常生活用品摆放得整整齐齐,然后和副排长一起关在储藏室里交流下一步工作。
果然不出副排长所料,临近中午鲁兵从外边回来,一看那块飞镖投掷靶不见了,立刻就暴跳起来。
“我的靶子呢?谁拿走了,快给老子拿出来!”
兵们相互觑觑着,一片鸦雀无声。这时,只见储藏室门哗的拉开,谢舟叉腰走了出来,“你是谁呀?是排长,还是班长?竟敢在大伙面前喳喳呼呼?”
鲁兵怔了一下,语气软了下来,“你又是谁?”
“舟桥八连三排排长!”
“排长?”
谢舟看了周围的兵们一眼,“在这,我向大家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谢舟,也就是咱们连那个在自卫反击战中,炸掉敌人一个暗堡,消灭了三个越南鬼子,荣立一等战功的那个谢舟。从今以后,我就是你们的排长。”
鲁兵看着谢舟,“这么说,我那块镖靶是你拿去的喽?”
“没错。”
“那么,请问我练飞镖有什么错?”
“作为军人,习武没错。但习的应该是军事技术,而不是这些歪门邪道。因为部队不是流氓黑班。”
鲁兵向谢舟伸出手来,“拿来。”
谢舟也把手伸过去,“拿来。”
“我拿你的东西了吗?”
“拿你的飞镖来!”
鲁兵慢慢把手缩回去,叉在腰上,“这么说,你是要没收了。”
“不仅没收你的靶子,还要没收你的那些镖针。”
“要是我不交呢?”
“必须交,这是一个排长对一个士兵的命令!”
鲁兵把袖子一捋,“姓谢的,你别欺人太甚!”
“怎么,想和我比试比试?”
谢舟向兵们把手一招,“同志们都过来,看我和鲁兵比试比试!”然后也边捋着袖子,边向鲁兵走去,“咱俩比试什么呢?掰手腕?摔跤?还是擒拿格斗?你挑吧。在越南打仗,我想和越南鬼子拼上几剌刀,没那个机会。今儿和你比试比试拳脚也不错。”
鲁兵入伍半年来,还没哪个当官的敢和他动真格的呢,这架势,他还是头一回领教呢,他心里不由怯了起来。
“你,你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
“鲁兵!”谢舟平地一声吼,“我命令你两个小时内必须做完三件事:一是把镖针交出来;二是把头发给我理掉,你看你这头发像什么?留得长长的,烫得卷卷的,还像个兵吗?简直就是个娘们!三是把这条军裤给我换下来,好好的一条军裤,为什么要改成喇叭裤?不伦不类,兵不兵,民不民,太不像话了!”
鲁兵还真给镇住了,低着头站在那不敢吭声了。
谢舟这才往宿舍中央一站,“全排集合!”
刚刚目睹了排长威严的兵们,谁还敢怠慢?“唰唰唰”一阵脚步声,很快在谢舟跟前站成了整整齐齐四列横队。
“同志们,看看我们这宿舍,看看你们自己,还像个部队,还像个兵吗?中午每一个人都给我把内务整好。”谢舟指着自己铺上的被子,“就按我的那个标准!然后下午都给我搞副业生产。”
没想到兵们还真动起来了,不仅把宿舍里的内务秩序整理得焕然一新,而且下午都上副业地去了,包括鲁兵。
晚上,连长召集了班长以上参加的连务会,宣布了团长、政委对谢舟的任职命令。散会时,谢舟、李彬不约而同的落到了后边。两人都想,不管过去怎么样,以后又将如何,既然一道共事了,总得有个新的开始吧。
李彬一副大人不计小人过的样子,主动和谢舟打招呼,“谢舟,没想到我们又一道共事了,真是有缘哪。”
谢舟说,“这也叫冤家路窄呀。”
“不,这叫不打不相识。”
“二排长,过去多有冒犯,望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呀。”
“咳,是我占你的位置,抢你饭碗呢,该你原谅我才是。”
“你看,我现在不是照样穿上了四个兜?”
“谢舟,还是你行啊,以后还望多指教呀。”
说话间,两人到了二排门口。李彬邀请道,“咱俩快一年没见,到我那聊聊?”
谢舟正想进去看看。一则,二排是他谢舟成长的地方,二则呢,别看两人嘴里热热呼呼,可彼此心里都明白,两人以后的竞争与较量已成定势,而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正是个火力侦察的好机会。
两人走进二排后,发现战士正三五扎堆,旁若无人地甩着老K,地板上满是烟蒂、纸屑,床上的内务简直糟糕透了,根本就不成型了。谢舟一看就明白,连长为什么把二排当作连队的头号刺头了。好端端一个二排,李彬竟然把它带成了这样。谢舟好一阵心疼。
两人进了储藏室,摆开了龙门阵。
“李彬,还是你进步快呀,咱一个新兵班出来的,我才刚上任,可你都是老排长了。”
“谢舟,还是你牛啊,经过院校培训,是院校派呀。”
“别说,这学呀,上与不上还真不一样,真学了不少东西,真是有失有得呀。”
“现在这兵,还真难带呀,我早想调机关工作了,可我岳父硬不让,说连长锻炼人,进步快呢。”
……
两人谈得正兴,突然有人敲门。是营部通信员来通知谢舟:解营长请他去谈谈。
谢舟赶紧带上笔记本和笔,来到营长办公室门口,“报告!”
“进来。”解营长坐在办公桌前,指指身边的一张椅子,“请坐。”
谢舟坐下,从口袋里掏出本子和笔,做好记录的准备。解营长摇着手说,“别弄得那么正规其事,老战友了,咱们随便聊聊。”谢舟只好收了本子和笔。
解营长说,“下午,我去干部股看了你的档案。小谢,你在教导队学习成绩总评第一名,又当了一回状元,不错,真不愧是咱八连出去的兵。”
谢舟红着脸说,“营长夸奖了。”
解营长说,“你是咱们八连一手培养起来的。你一到连队,我就发现你是一株好苗子,现在看来,我还真是没看错。”
谢舟说,“谢谢老连长的关心。还望您给我以后的工作,多作些指示。”
“今天,我要送你两个‘戒’字。”解营长说,“第一是要‘戒骄’。过去你的确干得不错,当兵第一年就进了轮训队,打仗时,火线入党,立了一等战功,现在又当上了干部。小谢,千万不能骄傲呀。”
“营长,我记住了。”
“第二要‘戒躁’。新官上任三把火,工作热情高,这很好,但千万不可急躁,要注意工作方法。”
“是,营长。”
“我听说,你一上任就差点和战士干起来?”
“嗯。”
“这不好。”
“可是……”
解营长用手势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想告诉我,鲁兵那兵太屌了,你还想说,你那样做的效果还不错,屌兵服管了,其它兵也给镇住了,排里的面貌开始改变了。这些我都知道。但它并不能说明你的方法是正确的。兵,无论如何不能这样带。”
谢舟心服口服地点了点头。
“好了,响鼓不用重槌,我相信你会成为一名好干部的。”
解营长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自己先点上一支,然后抽出一支给谢舟。
谢舟摇头说,“营长,我不会。”
“不抽好啊,以后成家了,可以节约好大一笔钱,还不挨家属骂。”
解营长笑看着谢舟,“小谢,找对象了吗?”
谢舟羞涩地摇了摇头,“营长,还没呢。”
“真没?”
“真没。”
“我给你介绍一个怎么样?”
“好啊。”
“小谢,不瞒你说,这个姑娘不是别人,是我小姨妹子。你嫂子,你见过吧?”
“见过的。”
“我这小姨子今年二十一岁,比你嫂子当年还长得那个,工作单位也不错,在电信局上班。我是看着你成长起来的,信得过你,要换了别人,我还不放心呢。”
“感谢营长看得起。”
团里的专业训练进入了高潮。这时正值三伏中的大伏,天上纯蓝纯蓝的,一片云彩也没有,太阳赤白赤白的挂在天上,火炉一般灸烤着大地,天气闷热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谢舟当了三排长后,三排渐渐改变着模样,内务卫生秩序一天天好起来,兵们作风纪律慢慢地变得正规紧张了,就连昔日的刺头兵鲁兵也变化了不少,虽然他作风还有些稀拉散漫,但能够天天参加操课了。
谢舟知道,舟桥训练这东西,其实没什么窍门,要说有什么门道,就是两个字——“苦练”。因此,他白天和兵们泡在训练场上,移桁抬板,摸爬滚打,晚上还带着大家到器材库的空坪上开展小群练兵,强化基础动作。排里的专业训练水平更是迅速提高,连里每次组织门桥比赛,三排的两个门桥都名列一、二名。
凭心而论,李彬现在已经很努力了,他什么都照着谢舟的样儿做。谢舟兵们严格要求严格管理,他也对大家要求严格管理,谢舟整天带着兵们在舟上勤学苦练,他也与兵们一道摸爬滚打,谢舟晚上开展小群练兵,他也带着兵们练配桁抬桥……可不知为什么,谢舟排里的兵像一只只小老虎,训练起来嗷嗷叫,可他排里的兵却像一只只病猫,整天提不起精神头,排里的训练成绩也踏步走,每次连里比赛,不是当“尾巴”,就是中不溜。
不知不觉,专业训练已经接近尾声,团里就要进行训练成绩考核了。这天,解克岩营长为了迎接团里考核,决定组织全营进行一次门桥比赛 。
各连正准备比赛,李浩斌团长突出在四营训练场上。解克岩营长赶紧掏出哨子吹出一声长哨,高场吼道:“全营注意了!立正——”然后跑步向李浩斌报告:“团长同志!舟桥四营正在下午舟桥训练,请批示!”
“继续训练!”
“是!”
敬礼完毕,解克岩与李浩斌握手,“团长,您来了。”
“怎么,”李浩斌笑道,“我不该来?”
他太该来了,他不仅是现在的一团之长,他还曾是四营营长、八连连长。
李浩斌往马扎上一坐,目光就紧盯着八连不放。解克岩一看团长这样,心里就开始发惊。八连指导员、副连长、副指导员又在闹转业,在家压床铺,现在只有连长到了训练场。一排长、四排长也是当了六七排长的老“排骨”了,早想屁股底下抹油了,两人虽然来了训练场,但训练服都没换,一看就知道是来袖手旁观的。
“四营长,”李浩斌沉着脸说,“你把八连长给我叫来!”
八连长接到营部通信员通知后,立刻跑步过来,向李浩斌敬礼,“团长!”
李浩斌没应声,也没还礼,沉着声问,“八连长,你们副连长、副指导员为什么不上训练场?”
八连长嗫嚅道,“他们……想转业。”
“一排长、四排长又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不穿训练服?”
“他们……也想转业。”
“一个连队这么多人闹转业,你为什么不做工作?”
“我做不通。”
“连队的几个干部都管不了,要你这个连长干什么吃的?”
“我……”
“我撤你的职!”
解克岩知道,该挨训、该撤职的,是他这个营长。团长只是看他是一营之长,又当这么多人的面,不好抹他的面子,才借批评八连长,委婉地批评他。看着下级替自己受过,解克岩心里真是比自己挨训还难受。
让解克岩和李浩斌稍稍值得安慰的是,在营里组织的门桥比赛中,谢舟的三排两个门桥,获得了全营第一名。可李彬的二排就没这么幸运了,在比赛中险些翻舟,成绩排名虽然没当上全营的“副班长”,但也是“矮个子”了。
三天后,李浩斌做出了一个超乎寻常的决定:八连长调到后勤仓库当助理员,八连连长由解克岩营长兼任。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营长代理连长只是暂时的,而八连的两个副官和两个老排长,是不可能再得到重用的,而依照李浩斌做事用人的风格和魄力,肯定要重用新人,越级提拔。
而这新人,无疑就是谢舟了。
解克岩当然也是这么想的。因此他想,应该安排谢舟和自己的小姨妹见个面了,免得夜长梦多。那天解克岩向谢舟要了一张照片,拿给的小姨妹看过后,非常满意,“国字脸,大嘴牛眼,正是我想象的那种类型。”现在就看谢舟对她满意不满意了。
见面安排在解克岩家里。谢舟有意提前到了营长家。“心里急着见对象了吧,”解克岩开玩笑说,“可急也没用,她还在路上。”营长夫妇又是倒茶,又是请烟,又是递糖,热情得让谢舟觉得自己俨然是营长的姨妹夫了。
谢舟喝着嫂子沏的茶,吃着嫂子递的糖,心里在窃想,嫂子三十多了还这么漂亮,她的小妹也一定很漂亮吧?
两刻钟后,营长小姨妹骑车到了,谢舟一看,天哪,真比嫂子还漂亮呢,鹅蛋脸,丹凤眼,身材高挑丰满,尤其让谢舟满意的,她向他浅浅一笑时,还有一种他似曾相识的妩媚,对,唐巧微笑时也是这种神态。
几个人家长里短扯了一会,营长夫人便拉着小妹到卧室叠衣服去了。
解克岩向谢舟笑道,“看你看我小姨妹那样儿,眼睛睁得牛大,是漂亮吧?”
谢舟傻笑着,“嘿,嘿,不漂亮,营长能介绍给我吗。”
营长小姨妹和姐姐叠完衣服后出来后,大方地把一张纸条递给谢舟,“谢排长,这是我的通信地址和单位电话,有时间就给我写信、打电话。”
谢舟真是受宠若惊呢,“我一定给你写信、打电话。”
谢舟告辞时,解克岩送出门外瞩咐道,“在这次团专业训练考核中,只要你们三排把全团第一名夺回来,就什么都好说了。”
营长话里的话,谢舟懂:只要夺回这一名,这八连连长是你谢舟的了,他漂亮的小姨妹子也是你谢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