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浮》桃花树下笑桃仙

26、第二十六章 刘山风团长

　　刘山风团长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带着部队上了前线后，自己家的后院会起火。
　　那天，他高高兴兴地带着全团官兵从前线回到了阔别半年的营区。晚上，夫人吩咐勤务兵李彬烧了一桌好菜，又让他从管理股长那弄了一瓶茅台，为他接风洗尘。刘团长已经半年没尝过李彬的手艺了，他觉得桌上的每一道菜都很香，比这些日子管理股招待所那个二级厨师烧的饭菜好吃多了。这小鬼，这半年的烹调手艺又提高了不少。他心里暗暗地夸奖着自己的勤务员。
　　饭后，李彬收拾完桌上的残局，洗毕碗筷后，走到刘团长面前说，“首长，我回去了。”
　　“小李，辛苦你了。”刘团长起身拍着他肩头，“快回去休息吧。”
　　“是！”
　　李彬两脚跟一并，离开了团长家。
　　夫人边剔着牙缝说，“这些日子，他给我们家可没少干活。”
　　刘小丽接着说，“爸，你可不能亏待了人家。”
　　刘团长说，“这是他的工作，有什么亏待不亏待的。”
　　刘小丽看了父亲一眼，“在这个问题上，爸爸可别跟我摆架子，拿官腔。”
　　刘团长不想和女儿计较。她从小就这么任性。唉，都是他和夫人给惯的。他打了个呵欠，然后起身推开了卧室的门。这几天都是在铁路上度过的，吃不好，睡不安，累得真是不行了。
　　夫人随后跟了进来，坐在他身边说，“老刘，你先别睡，有件事……”
　　“明天再说吧。”他以为是她这些日子等他等得着急了，想说两口子间的那件事。“我累坏了，今天先让我睡一觉，养养精神。”说完，他打开被子，开始宽衣。
　　“老刘，不是那事。”
　　“那是啥事？”
　　“你觉得小李这小伙子怎么样？”
　　“没说的，我看上的人还有错？”
　　“你喜欢他不？”
　　“不喜欢，我还能让他到咱们家当勤务员？”
　　“我们小丽都二十好几了，你觉得是不是该结婚了？”
　　“原来你是和我商量女儿婚事呀，明天再说吧。”
　　“老刘，别急呀。咱们小丽又新找了一个了。”
　　“又找了一个？谁？”
　　“就是你的勤务员。”
　　“李彬！”刘团长一听就摇头，“不行！绝对不行，他是个战士，我的女儿能嫁给一个战士吗？你们丢得起这个脸，我可丢不起！”
　　“老刘，不行也得行了。两个人早就睡在一块了。”
　　“都睡一块了？啥时候？”
　　“都快半年了。”
　　“真是胆大包天了！”刘团长火了，“看我明天不枪毙了他！”
　　夫人赶紧去堵他的嘴，“你嚷什么？现在外边还不知道，你想告诉别人怎的？”
　　是啊，难道这后院的火，烧了房里还不够，还让它再烧到屋顶上去不成？要是让人家知道他的女儿和勤务兵搞到一张床上去了，不说他在这里当团长，就是做个普通人，怕也做不起呀。
　　刘团长一拳头砸在床上，“唉！这个屌兵！”
　　“骂也没用，老刘，还是快想想办法吧。”
　　“我能想什么办法。”
　　“你是这里的一团之长。”
　　“他没上战场，只是一个留守兵，你知道不？这事我不管了！”
　　话是这么说，这事他真能不管吗？刘小丽可不是别人，是他的亲生女儿。刘团长躺在床上一夜没合眼。第二天，刘小丽挨了父亲重重的一耳光，李彬则被关在房子里，让他狠狠地训了一通。然后让他脱离勤务兵工作，回管理股公务员班当班长去了。
　　可往后的事就难办了。正如他所预料的，此后上级不论是下达军校学员名额，还是分配提干指标，上级都附加了一个硬梆梆的条件：必须参战并立了战功。面对它，即使他刘山风是个团长，也同样无能为力。李彬的事也就只好暂时搁置下来，等有了机会再说了。
　　刚等了几个月，夫人就开始不耐烦了，一次次的催促他，“老刘，你快想个办法呀。”
　　每次，他也总是那句老话，“再等等吧，兴许机会就来了。”
　　这天，夫人又催他了，“老刘，小李的事你到底还要等到啥时候呀？”
　　“再等等吧。”
　　“再等就再没机会了。”夫人着急地说，“战士提干的政策很快就要变了，要经过院校培养才能提。”
　　这刘团长几天前就知道了，“你怎么也知道？”
　　“是干部股长刚才告诉我的。”
　　“他还跟你说了些什么？”
　　“他说他从军区听到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说上边可能要用你。”夫人凑到他耳旁，“他要我提醒你，该办的事情要抓紧办，不然就怕鞭长莫及了。”
　　“这小吴。”刘团长笑着摇摇头。干部股吴股长，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知道他一直和自己贴心贴肝，却没想到他对夫人也同样忠心耿耿。
　　夫人急得不行了，“老刘，你快给孩子想想办法吧。”
　　他何尝不急呢，但急又有什么用，“我没办法，让他考军校去吧。”
　　“他哪是那块料呀，你还不了解自己的勤务兵？”
　　“那让咱们小丽跟他回老家去好了，反正是她自己愿意的。”
　　夫人急得泪水都流出来了，“她愿意跟他去，我还不让呢！老刘，咱们的大女儿已经不在身边了，小丽再一走，以后我们老了，谁来伺候你我呀？要是小李提不了干，他们就只好分手了。”
　　“他们爱怎么的都行。”
　　“难道让我们女儿就这样和别人白睡了半年？这样的事，你这当父亲的也肯答应？世界上有你这样不顾儿女的父亲吗？还是当团长的父亲呢，连自己儿女的事情都解决不了，算哪门子团长呀……”
　　“嘭！”刘团长把门一拉，再一带，离开了家里，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抽了两支烟后，拿起了办公桌上电话，“喂，吴股长吧，请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忽儿，干部股吴股长——一个中等个子白白胖胖的小伙子，腋下夹着一本塑料文件夹轻轻推门进来了，“团长。”
　　刘团长指着面前的木沙发，“请坐吧。”
　　“谢谢。”吴股长坐下，打开文件夹，拧掉钢笔套，做好记录的准备，“团长，有什么事请请吩咐。”
　　刘团长和蔼地笑笑，“小吴，别那么认真，咱们今天随便聊聊。”
　　吴股长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本子和笔，“每次老首长和我谈话，我都感到受益匪浅哪。”
　　刘团长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递上，“小吴，咱们团的干部都配齐了？”
　　吴股长接过茶杯，皱了一阵眉头，“全团的干部调整工作基本结束，空缺都已经补满。哦，还有一个位置暂时空着。”
　　“哪个单位？”
　　“舟桥八连二排排长。但已经确定了对象。”
　　“谁？”
　　“谢舟。”
　　“谢舟？”刘团长微微地点着头，“我知道他，是个不错的兵，现在我们团舟桥训练大纲上，拧舷桁螺杆的动作要领就是他改写的，这次打仗，他又炸掉了一个暗堡，立了一等功。这样一个好苗子，连队怎么不送去院校深造深造呢？”
　　干部股长说，“他们说这样的苗子送出去可惜了，想留着自己用。”
　　“本位主义真是害死哪。”刘团长高声叹着，“这样好一个苗子不提……”
　　吴股长从刘团长的惋惜中，似乎觉出了一点什么，“团长，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哪怕我吴某赴汤蹈火……”
　　“小吴，没那么大事。”刘团长爽朗地笑了，“我只是想，我们团还真有不少好苗子，比如公务班班长李彬也是很不错的，只可惜位置太少了，可惜呀，可惜。”
　　机灵的吴股长已经明白首长的意思了，“李彬的确是难得的苗子，这样的人才不用，是我们业务部门的严重失职。”
　　刘团长说，“只可惜打仗时让他留守了。”
　　吴股长说，“前阵子上边对这个要求很严，这阵好像松了一些。明天我向军区请示一下，看特殊情况能否特殊处理。”
　　第二天，吴股长向刘团长汇报说，军区干部部门答复说，个别没参战，但有特殊专长的战士，只要部队需要，在提干工作冻结前可以提，但必须有位置，绝不可超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