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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轰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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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高地上冲起一股浓烟。疯狂叫嚣的敌人火力点顿时哑了。
战友们随后赶到高地上时,谢舟已从厚厚的炮灰里爬出来。他的眼睛被拉火管喷出的火焰烧伤了,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团卫生队的救护车当即护送谢舟回后方医院治疗。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位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战地记者。这名记者有幸目睹了这场战斗后,决定继续跟踪采访谢舟。
前方战斗打响后,冷清的营房也跟着热闹起来了。
“部队打到什么地方了?”
“打到复河县了,已经进去三十多公里了。”
“伤亡的人多吗?”
“已经死了几十个了,伤的就更多了。”
“听说一营副营长也死了,有这事嘛?”
“可不是嘛,他老婆正在家里哭得死去活来呢。”
“人都去了,哭也哭不回来呀。走吧,咱们劝劝她去。”
“走吧。”
……
留守在营区里的干部家属们,无论在家属区,在路上,或是菜市场,也无论碰上谁了,不管过去认识不认识,都要相互把从广播里听来的,报纸上看来的,或是道听途说来的消息通报一番。营区里到处都能听到她们的嘀咕声。
“李彬,你真走运。”
刘小丽把脸贴在李彬的肩膀上,搂搂他的脖子说。今天,还不够十点,她又迫不及待地把他拉到自己的床上了。自从在那个雨夜发生了第一次以后,李彬就白天在这里上班,晚上这里过夜,整天呆在团长家了。那个管理员整天在家帮着老婆带孩子,买菜做饭,从不过问他在团长家干了些什么。在一家兵工厂当仓库保管员的团长夫人,这段时间忙坏了,不分昼夜地进货发货,三四天才回一次家。团长夫人回家的时候,李彬干完了家务就走,但等她睡下后,他又从后门溜进来,摸进刘小丽的卧室里。两个人在暗地里就像小两口一样过上了。他凭着年轻生命所具有的旺盛精力,和一个湖北人所特有的精明的脑袋,无论白天还是夜里,都把她服侍得舒舒服服,就连和男人有着多年的交往经验的刘小丽,也情不自禁地一次又一次夸耀他,“嗨,李彬,你真是世界上最棒的男人。”她已经像着了魔一般迷上他了。
刘小丽娇啧啧地笑着,“看你多有福气吧,别人在前线出生入死,你天天在后方和我洞房花烛。”
李彬听了,不由叹了一口气,“我倒希望我现在是在战场上。”
她说,“要是死了,或是断一只胳膊,少一条腿,或是瞎掉一个眼睛,你这辈子怎么办?”
“那样我就是英雄了。而现在我算什么东西呢?”
“你当了英雄又怎么样?”
“那时你会更加爱我的。”
“你怎么知道?”
“世界上哪个女人不爱慕英雄,难道你不是这样?”
“我可不愿和四肢不全的男人睡在同一张床上,嘻嘻嘻……”
她有些放荡地笑着,又开始用身体语言向他发出暗示。可他仿佛全然不觉,木然地躺着。这第一步是迈出去了,但到时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呢?他一想到这,就感到一阵阵后怕。
“我们这样,让团长知道了怎么?”
“他是我爸,还会把你怎么样。”
“还有你妈。”
“你放心吧,她今晚不回来。”
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于是,又开始了每天晚上都必须操练的那个科目。哪知正要进入最佳境界,突然听见客厅门“吱”的响了一声,然后是团长夫人的声音,“小丽,你睡了吗?妈还没吃饭呢,家里还有吃的吗?”
“不是说你妈今儿不回来吗?”
“妈,你等等,我给你拿去。”
刘小丽一边应付着她妈,一边推了推浑身哆嗦的李彬,“快穿好衣服躲床底下去。”
一切都来不及了,她妈已经在开她卧室的门了。
“我妈怎么会有我房门的钥匙?”
“糟糕,我刚才开你的房门时,忘拔钥匙了。”
门轻轻的推开了,当团长夫人猛然看见自己的女儿和勤务兵赤身裸体的坐在同一张床上时,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巴也张得大大的,接着就嘣的一声把门带上。
“李彬!你给我滚出来!”
李彬抖索着身体走出了刘小丽的卧室,低头站在团长夫人跟前,没穿袜子的脚上趿着解放鞋,脸上冒着豆大的汗珠,那样儿真是狼狈透了。
“你,你,你这勤务兵……”
团长夫人简直气坏了,把手指头都指到李彬的鼻梁上了,“真是胆大包天了,都欺负到我的女儿头上去了。”
李彬慢慢抬起头来,“阿姨,不是我欺负……是她……”
“滚!给我滚!”
李彬一溜烟跑了出去。刘小丽穿好衣服后也出来了。“啪!”团长夫人二话没说,一耳光刮了过去,“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刘小丽捂着留有五个指印的脸庞,大声地,“我爱他,就是爱他。”
“你给我住口!他是什么人,是我们家的勤务兵!”
“勤务兵怎么啦?我爸当初不也同样是个兵,妈不也同样看上我爸了吗。”
“可你爸现在是团长,他一个当兵的怎么能和你……”
“既然爸现在是个团长,我就不怕他提不了干。”
“我的姑奶奶。”团长夫人真是急坏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你爸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
“这就看妈愿不愿帮女儿了。”
刘小丽挨着母亲坐下,轻轻摇着她的肩头,“我知道,爸最听妈的话了。”
“唉,以后老头子回来了,我怎么跟他交待哟。”
唐巧又爬到楼上,倚在搭门的木框上,开始遥望挂在村外晒谷场边电线杆上的那个整天张着一张大嘴的高音喇叭了。
自从谢舟上了前线,尤其是战争开始后,关于他的谣言就像现在山上的竹笋子,天天都有新的冒出来。
今天有人说,“狗儿被抓去做了俘虏了,没办法和家里人写信呢。”
明天有人说,“狗儿两只手都让地雷炸断了,写不了信呢。”
后天又有人说,“狗儿在打仗的第一天就已经牺牲了,死得好惨呢,肠子都让敌人的剌刀捅出来了,民政局前几天就收到部队的死亡通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