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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兵变卷(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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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28
听到身后传来利威尔低沉的嗓音,海伦怔住了。恐惧和心慌的感觉随之袭来……他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刚刚和埃尔文说的那些话他又听到了多少?
一想到这些海伦只感觉额头疼痛,有些事情虽然她并不愿让他人知道,但是对于埃尔文她是明白的——埃尔文绝不是一个多嘴的人。所以这些秘密即使被他所了解,也顶多就是多了个被他控制的把柄而已。
可是对于利威尔……她却异常的在意。更准确的来说,她不想让利威尔知道她那些肮脏不堪的过去,不想让这个有洁癖的人知道自己早已不洁的事实。
而这些想法都仅仅是出于个人情感而已。
但究竟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的情感变得不一样了呢?从什么时候开始特别在意他对自己的想法和态度了呢?
「我知道了。」埃尔文抬头对利威尔说道。随后他又低头看向正在胡思乱想之际的海伦,提醒她说:「你也要过来。这场会议和你有关。」
海伦条件反射地「啊」了一声。带着疑惑的目光盯着眼前的金发男人,埃尔文怕是被她的这种狐疑眼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还是开口说:「放心吧。皮克西斯也在。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利威尔和埃尔文并没有要等待她的意思,只是自顾自地朝会议室走去。海伦看着利威尔渐渐远去的背影,不由得有些微微出神。
忽然,利威尔不知为什么回过头来看向她,冷冷地道:「还不跟上来吗?」
海伦低声地「哦」了句,只好加快脚步乖乖跟上这两个冰山脸的男人。
一打开会议室的大门,就只见皮克西斯和格尔斯已经端坐在座位上了。海伦见到格尔斯也在这里,不禁有些惊讶。
「啊……总之今天会议的内容还是按照埃尔文原来的计划讨论一下善后工作吧。」皮克西斯漫不经心地展开一张羊皮纸,「原中央宪兵团团长奈尔.德克已经上交了辞职申请了。原因说是由于之前和前王政府同流所以自愿请辞。扎雷克总统似乎也没有挽留的意思……」
「正是如此。」埃尔文点了点头道:「所以我的想法是希望总司令能够代理中央宪兵团的事务。」
「现在再从宪兵团里选团长的确不合实际。」皮克西斯开口道:「挑来挑去都只是在垃圾桶里挑垃圾而已。但是老头子我……面对驻扎兵团的事情已经忙的不可开交。虽然埃尔文你这么说我没有理由拒绝……」
「但恐怕老头子我顶多也就只是兼一个象征性的团长而已。真正打理宪兵团事务的必须另有他人。」
「总司令你的心中早就有人选了吧。」利威尔在这时忽然开口,「海伦在你身边做事多年,比起如今中央宪兵团里的废物……海伦.金格莱尔在此时反而还显得更靠谱。」
「欸?」海伦没想到利威尔会主动提起自己的名字,半晌没搞清楚这是个什么状况。
「唔……啊哈哈,利威尔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老头子我可是不愿意放人的,好不容易在身边栽培了一个美女秘书,就这么轻易的放走了,我总司令的威严恐怕也荡然无存了吧?」皮克西斯眯起双眼,笑得满脸通红,倒还真有点像他喝醉了的样子。
海伦忽然意识到了埃尔文口中的那句「跟你有关」究竟是什么意义。
现在群龙无首的中央宪兵团,必须要在寻找一位有能力的领导者。因此埃尔文才会将这个目标瞄准皮克西斯。而作为皮克西斯心腹的她,自然是会被埃尔文选为这个工作的最佳人选。
可是……
可是……于她而言,这相当于要再让她直面那个血淋淋的伤口。
「埃尔文团长,总司令。可以听我说两句话吗。」
她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细微。却可以在整个会议室里被听得一清二楚。
「埃尔文团长所担心的事情,海伦都能够理解。如果可以的话……海伦也希望能为人类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她顿了顿,「但是唯有这件事,海伦恐怕恕难从命。」
「是吗?」埃尔文轻笑着问:「我想听听理由。」
「团长……是在下命令吗?」
「不。」埃尔文摇了摇头,「仅仅是作为个人好奇而已。所以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那海伦选择在这件事情上保留自己的想法。」她抬头看向埃尔文说:「对于辜负了团长的期望这件事情,我真的很抱歉。」
「我和利威尔并非看中你的什么能力。只是作为皮克西斯的副手,皮克西斯对你是了如指掌的。但如果要论作战实力,恐怕你自己心底里也明白,格尔斯比你要更适合作战分队长这个职位。」
埃尔文继续道:「而作为中央宪兵团的分队长,每日需要处理的事务虽然繁杂,但心思细腻之人会对这类事情更易上手。而且还有……我们更希望将来宪兵团可以尽全力保护希斯特莉亚女王的安危。」
所以埃尔文……已经考虑到希斯特莉亚登基之后的事情了吗?
其实说白了,自己被埃尔文选中的确不是因为能力。仅仅是因为关系特殊而已。并且对埃尔文而言,她也好,格尔斯也好,都只是为达到目的的一颗棋子罢了。
「团长说的很对。」海伦听后淡淡地道:「作为一名下属,我也的确没能尽到自己的职责。所以如此……我也愿意辞掉作战分队长的职务,转入格尔斯分队长的麾下做一名普通的驻扎兵。」
「海伦?」格尔斯一听有些着急,「你在说些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埃尔文苦笑了下道:「看来今天的会议并无取得实际效果。可能还要容海伦分队长多考虑几日。就这样……先散会吧。」
海伦拄着拐杖踉踉跄跄地走出了会议室,也许是因为没吃早餐的原因,感觉自己的眼前景物都有些昏黑。
只是多日没有正常进食的她,看到任何食物也只有反胃的感觉。
可是一抬头她就见到利威尔黑着张脸挡在自己的面前。自从上次他揪着她头发之后,两人也已经四五天没有说过话了。
海伦在心底里觉得利威尔八成还是在为自己愚蠢而又冲动的行为在生气……所以想着改天择个吉日自己先去道歉缓和一下关系好了。
但此时此刻的利威尔的脸色显然比那一天要恐怖得多。
她正欲开口的时候,却发觉自己的右手被他狠狠拽住,就这么连人带拄拐的被他扯出了中央宪兵团总部。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一路无言的缄默让她死死咬着下唇……利威尔,你到底想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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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如今就如同海伦的心情一般变得阴沉起来。今日王都的天空黑压压的一片,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出现火红火红的晚霞,而只是灰蒙蒙地把天空涂上了一层阴郁的色彩。
利威尔和她一路无言。眼前的男人拽着自己的手的力道,丝毫不像是一个士兵对待一名伤员应该有的。海伦总是琢磨不透利威尔什么时候生气……什么时候高兴。有的时候他总是会莫名其妙地看自己不顺眼,或者是黑着张脸对自己冷言冷语的。
利威尔……我上辈子是跟你有不共戴天之仇吗?海伦在心里这样抱怨着。
直到利威尔把她硬是拽进了那个幽暗的街道,海伦终于不知道从哪里鼓气了勇气狠狠甩开了他的手。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身体也因为刚刚过度激烈的奔跑而有些气喘吁吁。
她看着眼前这些既熟悉又陌生的街景。这里是地下街……在往下走通向的地方就是窑子。而她童年最为苦难的时期——近乎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那种不安的感觉再次袭来。她终于颤抖着声音开口问道:「你到底想把我带去哪里……」
可是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忽然间就被利威尔死死地压在了地下街潮湿的墙角处。她猛地一怔,完全没搞清楚现下是个什么状况。
利威尔此时此刻似乎完全不想顾及她的感受,只是狠狠地再一次拽住了她的双手,这下她的双臂在他手掌的压制下完全不得动弹。因为大病初愈并没有什么力气,再加上和利威尔比起来,她的那点力量简直微不足道,所以她现在所处的境况简直无比被动。
「不用走了。我就是想把你带来这里。」他的话音刚落,就只听「嘶啦——」一声巨响,她原本在身上扣的服服帖的衣领一瞬间就被眼前的男人无情撕开。冷风灌进阴暗的街道里,吹在她锁骨下方裸.露的肌肤上,让她本能地开始战栗。
即使她不知世事……大概也明白一个男人对自己做这种事情的目的是什么。更何况她从小就经历着在地下街对此司空见惯的童年。
可是利威尔……怎么可能。
她死死的咬住下唇,直至利威尔猛地用自己的双唇覆了上来。他的攻势猛烈而决绝,与其说是在接吻不如说就是在想方设法地咬破她的唇舌,一股浓郁的带有铁锈的血腥味在两人的口腔中迅速蔓延开来。
「利威尔……放开我!」她这一次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将利威尔推开。利威尔随后顺势抬头看向眼前的长发女人,一双灰色的瞳孔中尽是恐惧与惊慌。
但是显然利威尔并没有因为她的举动而有半分地动摇。他再一次扯住了她的及腰长发,将海伦拽入自己的怀中,在她的耳畔间冷冷地道:「你不是一直害怕这些事情吗……」
他一面说着,一面加快了手中的动作,海伦感到自己的身体本能地在他怀中颤抖着。她只是感觉茫然无措,这种未知的恐惧感让她只懂得不停地摇头与挣扎反抗:「不是……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吃错药了吗……放开我!」
可是话还没说完,他的嘴唇又再一次压了上来。恍惚间她能够听见利威尔的嗓音在耳边回荡着:「你不是害怕这些事情吗?那再经历一次不就好了……让你自己再感受一下你自己恐惧了这么多年的事情也不过如此。可能下一次你还会为此哭着求饶。」
她忽的明白利威尔指的究竟是什么事情。委屈的情绪在一瞬间涌来,眼眶中忽然间被温热的液体充盈满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泪珠就止不住地开始不停滑落。
终于,眼前的男人看她如此,停下了一切动作,轻轻地放开了她。
她感觉自己身体的重心都不稳了,只是自顾自地蹲下来,用双手捂着脸庞低声啜泣着。眼泪顺着手指中间的缝隙滑了出来,一滴一滴地尽数地落在肮脏的地板上。
「真是麻烦……」海伦仿佛听到了头顶上男人有些恼怒的声音:「一味地活在你自己对于自己不幸的过去里,那么你还要经过多少年才能走的出来?」
「不是这样的……」海伦的抽气声让她有些语无伦次:「我只是……我只是感觉,如果一定要我面对这些,我感觉我会没有资格……没有……」
「白痴吗你?」利威尔忽然淡淡地打断她,蹲下身来用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用下命令的语气对她道:「抬头看着我。」
她只好乖乖听话,抬头与眼前的男人四目对视着。利威尔灰黑色的瞳孔中映射出了她如今哭的惨不忍睹的样子,可是她总有一种在他眼中看到了别的一些情绪的错觉。
「你不愿意当中央宪兵团的分队长并非因为你对驻扎兵团有对忠诚。不过只是不想面对你口中那些事情而已。」利威尔看着她,语气忽然间变得柔和起来:「那你刚才觉得害怕吗?」
她愣着,轻轻点了点头。
「这条路顺着走下去……你应该知道是哪里吧。」
「是窑子。」她条件反射地答道。
「啊……是啊。」利威尔忽的抬头望向天空,有点像是在自说自话:「是对怀孕了的妓.女就不管不问的地方。因为她们没办法接客……嘁,最后还是因为这种可笑的事情死掉。」
海伦看着眼前表情凝重的利威尔,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好。
「你以前……去过那里吗?还是喜欢什么姑娘曾经是那里的人,所以提起那个地方你才这么在意?」
「才不是。」利威尔瞥了她一眼道:「你是猪脑子吗?满脑子装的都只有这些东西?那种地方是我十二岁以前住的地方……至少那个时候我还有一位可以让我称作母亲的女人。」
海伦听后猛地一怔,下意识地低声道歉:「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你父母的事情。」
「无所谓。」他忽然间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淡然地道:「后来我还和那个地方的皇后交情不错……说起来还真是有够讽刺的。她们也不过是一群只要给点钱就点头哈腰的没有脑子的生物罢了,地下街那群混混以前最爱光顾那里的女人——愚蠢却最能迎合他们那种白痴的虚荣心。」
说完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还蹲在地上的海伦:「嘁……你简直就是完全相反。」
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忽的发觉自己的头顶被人用巨大的黑色外套给盖住了。海伦下意识地将头上的衣服取了下来,疑惑地道:「这是?」
「你自己穿上去。我可不想回去宪兵团总部的时候让他们还真的以为我对你这个没胸没屁股的女人有非分之想。」
她吐了口气,试探地问道:「所以你刚刚做那些都只是为了……」难道他方才对自己一系列不合常理的举动,都只是为了让自己不再在意曾经宪兵团的所做所为吗?
「不为什么。」利威尔冷冷地道:「发生那件事情的经过……你不记得了吧?我和埃尔文一直觉得这件事情有蹊跷,你如果想得起来在发生那件事的那天你究竟经历过什么。对我们自然就少了一件棘手的事情。」
「还有埃尔文让你当中央宪兵团分队长也是给足了皮克西斯面子。」他继续道,又回到了最初的话题,「你不是说过……要比他们活的强上百倍吗?」
「什么?」海伦有些讶异地看向利威尔,「我以前说过……这种话吗?」
「还真是白痴啊你……」结果就是说完这话后,她觉得自己又被利威尔无缘无故地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