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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鸳鸯喋血愁云暮 ...


  •   是的。死了,他才会原谅。死亡,有时候也是一种好的解脱啊。希禾征征看着掌心一道深深的划痕,没有说话。掌心,玫瑰色的血液正随着痕迹流下来,滴到地上。可她似乎没有察觉,喃喃说道:“看,你怎么受伤了?”右手,执起一瓶清澈的液体,向伤口上倾倒:“来,给你上点药。”液体渐渐渗入伤口,希禾的眉头,却不由得紧皱。药水在伤口冲突,疼痛也迅速蔓延。希禾不由颤抖起来,可还是自语:“疼了吧,记得了吗?是谁让你这样的。现在,看你还敢不敢对他好。”右手一抖,继续撒了些药水。
      “啊。”希禾忍不住哭出声来。手上剧烈的痛苦让她的面色也变得苍白。可是手上的伤口却奇迹般的开始愈合,最终,只剩一条细细的红线。突然,背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你就这样糟蹋我给你的灵药?”希禾转过头去,长须的史太医正立在身后,静静地看着她:“孩子,你已经长大了,”走上前去,扶起坐在地上的希禾:“你也有自己的孩子了,难道,你要让他看见自己的母亲是这样,不懂事吗?”“孩子,我也有孩子了。”希禾突然惊醒,右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小腹,感受那来自生命原始的呼喊。史太医叹了口气,扶着希禾走进屋内。
      观音法殿中,林子言一袭白衣,轻轻婆娑殿内那一尊尊新制的塑像。都是欢天喜地的表情。塑像做出各种动作,有的举起法宝,有的胸前大揖,状似拜寿。林子言不由失笑:“初瞑,你是怎么想出这个主意的?”摸着面前一尊陶像欢喜的面孔,林子言的表情却无比冷漠。“回娘娘。”身着甲胄的将领跪下:“尽管属下使出全力,还是有一部分冥童的表情不如人意。所以,属下挑选了能工巧匠,将这些冥童全部制成陶俑。”“果然是欢喜啊。”林子言低声道:“看那一张张惊惧、怨恨的面孔被这样欢喜的陶俑覆盖,真有意思。”林子言坐回观音像前的红木椅上,对初瞑说道:“你先出去吧。听道任何声音,都不要进来。”轻轻的脚步声音立即消失在殿中。
      林子言立起,将周围灯台的蜡烛全部点燃。屋内的光瞬间变得苍白起来。林子言脱下白衣,换上早已准备好的丧服。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她静静地等待,那个人的到来。门外,打更的声音传来。正是三更。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紫色的身影,进入殿中。“子言。”那身影步履匆匆,很快,便看到了红木椅上端坐的林子言和后面,烛光下略显狰狞的观音法像。他以下诧异,却立即走到子言面前。
      “你,找我?”有些局促地,来人问道。屋内没有其他桌椅,他只能略显尴尬地站在林子言面前。“是的。”林子言微笑:“我找你,是要让你看一样好东西。”林子言顿了顿:“轲,我们好久不见。”“是的。”陈轲的表情在一瞬间放松,继而紧绷起来:“臣一直思慕随妃的德行。”现在,他还是一副拒人千里的神情啊。仿佛,不愿意自己一丝的靠近。她只是笑笑,将纤纤食指,赫然指向了殿内安放的陶俑:“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这?”陈轲略带疑惑地看向周围。偌大的观音殿内,却立着数个状似欢喜的陶俑。陈轲看去,心中却有一些异样的感觉。说不出来,却异常惊心。这些陶俑,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陈轲忍不住用手轻轻摩娑陶俑,稍一用力,陶俑立即碎开来。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要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一尊人像立刻显现出来。肤色已全部变成黑色。临死前似乎看到了许多事情,人像的表情无比狰狞。陈轲的表情却在一瞬间僵住,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他手下不停,一一拍碎殿中所有陶俑。一具具人像立刻暴露在空气中。父亲、大哥、大嫂。惊恐的表情历历在目。“你,把他们怎么了?”陈轲眼中有泪。这些,都是他的亲人。可是,他们现在冷冰冰地立在这儿,没有一丝生气。
      “你?”陈轲悲愤地看着林子言,怎么也不相信,所有的亲人都变成这样。“你,怎么下得了手。”陈轲喃喃自语:“你纵使恨我,也不应该这样。”他的手渐渐握紧。
      林子言笑意嫣然:“是的,我非常恨你。在孩子死后每一天,我都在恨你。”“孩子?”陈轲的表情却突然僵住。是的,他们之间,还曾有个一个孩子。只是,这个孩子?“这么多年,你应该早就忘记了。可是,每天晚上,我都梦见孩子,在水里,向我伸出手,却在我眼前窒息,死去。你呢?”她继续微笑,继而,笑声越来越大。陈轲定定看着她,脸上悲愤的表情,却在慢慢褪去。他的眉心,渐渐现出一丝奇异的红色。林子言却站起身,将樱唇凑到陈轲耳边,轻轻说道:“孩子,就是被他们害死的。是你的兄嫂,将我们的孩子推进水里。”陈轲的身体已经忍不住颤抖。可林子言却丝毫不想放过他:“他还那么小,他们就害死了他。为了害怕遭受报应,他们还把他制成冥童,不让他的灵魂转世。”
      “已经过去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陈轲的右手陡然伸出,狠狠卡住了林子言纤细的脖颈。林子言依然大笑:“我已经报仇,现在,你要杀我吗?”她静静凝视陈轲,他的眸子,已经变成疯狂的血红。“任何人,都不能对我这样。你想要我死,那么,我们同归于尽吧。”反手一抬,狠狠抓住了陈轲胸前的衣物。陈轲重重一摔,林子言宛如断了线的风筝,远远地砸在地上,白色的衣服,已经渗出血色。“你,还想杀我?”林子言咬牙立起来,却被陈轲撕住了头发,推了出去。林子言的头重重磕在观音像边的七彩琉璃盏上。琉璃盏落在地上。烛光下,七彩碎片飞溅。林子言跌落地面。脑海中,陈轲狰狞的面貌愈来愈清晰。“不要。”她轻轻呼道。可是,陈轲哪里听得道。他继续走近,突然,捡起一片琉璃碎片。而地面上,林子言已经昏迷。他握紧琉璃碎片,准备刺进林子言纤细的脖颈。
      林子言却在一瞬间漂浮起来。直直地,漂在半空。陈轲握紧手中琉璃片,伸出手来。“你就这么恨她吗?”一个声音轻轻说道。陈轲望去,却发现一个男子,已经将林子言抱入怀中。一个让人无法直视的男子,或者说,神。他的五官挺秀,眼睛亮如天上的星辰。“你是什么人?”陈轲双眼浴血。“你不需要知道。”临风盯着怀中的林子言,眼神却没有注意旁边的陈轲,身影却在一瞬间隐没。
      “我总觉得,她有危险。”李义立在夜空中,说道。花园中,风吹草影,星笼四野。一片闲适恬静的时光。黑衣的李义不由低语:“要是在她身边,应该不用这样担心吧。”“不用。”身边,晋王说道。他正在仰望天空中那一天星辰。“那个人,已经去了。”“是吗?”李义反问,“那么,我们可以放心。”只是,晋王的神色依旧严峻。有星乱于紫薇,而且,是魔星。帝星不稳。“是他吗?为什么要这样做?”晋王沉思。
      林子言和衣躺在温丝衾中,眉头蹙紧。刚刚,好像做了一场梦。只是,她不想醒来。人要面对现实,终究是辛苦的。可是,脚底的剧痛…她睁开眼睛。浑身上下,疼痛无比。倒在琉璃盏的碎片上,她全身上下,都被划破。连额上,也有淤伤。她轻轻叹了口气,缩回被中。陈轲,我还是无法恨你。
      观音殿中,陈轲仰头看殿中的观音像。终于,掷出手中东西。琉璃碎片不偏不倚,深深扎进观音眼中。谁也不曾想到,股肱之臣的陈丞相,他的武技,已到如此地步。观音平静的法像,顿时无比狰狞。陈轲却不管不顾,走出大殿,泣涕不已。终于,他点燃了手中的火种。观音法殿中,顿时火光熊熊。陈轲跪在殿下,脸色已经平静:“对不起。我无法带走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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