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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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货的大哥来电话说下午过来，元皮中午下班之后就回了趟家。
把这个月的账单和大哥结了之后，大哥微微暗示了一下想要加点工钱，元皮也同意了。
说是大哥，其实从他奶奶在世的时候就已经给他家店里送货了，从年纪上讲，元皮可以叫叔了。这么几年大哥也没怎么涨过工钱，平日里元皮不在，也都帮着张阿姨一起搬进搬出，元皮一直很谢谢对方。
耽误了一会儿，出发时已经比平时晚了一刻，元皮只能把脚下的踏板踩得飞快。
他们员工进出一直走的是后门，但今天老远就看见门口围了一大堆人，交警好像也来了，元皮暗道应该是出车祸了。
他经过后门的时候没有停顿，直接骑车到了前门。
元皮从车上下来，一边往大门里面跑，一边拿出手机把自行车还了。
脚步在路过大堂一侧的皮沙发时停了下来。
有同事路过，拍拍他说快迟到了。元皮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喉咙口“嗯嗯”了一下。
那人穿着西装，靠在沙发上，一手搭着扶手，一手拿着手机在看，双腿叠着，左脚的脚尖微微抵着茶几腿。
手机上似乎有什么有趣的内容，他轻轻地笑了一下，头往扶手那边侧了侧，原本搭在扶手上的手撑在了额角上。
这样一来，元皮就看不到他的脸了。他觉得有些可惜，但也只是这么想想。
毕竟他要赶着去上班。
但季抟九转头了。
他正要提起的脚又回到了地面。
抟九看到他表现出了一秒的惊讶，随后冲他微笑了一下，可能是想到他在这里上班，出现的话算很正常。
元皮正要和他打招呼，身后传来了一句轻快的“抟九哥”。
抟九移开了视线，元皮刚刚举起的手有些尴尬地立在半空中，随即又放下。
元皮也转头，看到了一个穿着米色长裙的身影走来。
抟九站起身，整理了衬衫和领带，又把西装外套的扣子扣上，外套的下摆微微扬起，手肘和膝盖处有细微的褶皱。
元皮无比庆幸自己今天戴了隐形。
抟九起身往两人的方向走来，或者说是汤谧奕的方向。
很巧合的是，季抟九在他面前站定了，因为汤谧奕也走到了这里。
抟九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汤谧奕，他以为汤谧奕是和他母亲一起在楼上喝咖啡，当然还有汤谧奕的母亲。
转头是因为他觉得有人在看他，转过去看到元皮也不算特别惊讶。
他昨晚琢磨了半宿的主人公就在他面前，用他见过无数次的那种眼神看他。
随后，被他人的声音所吸引的目光又重回到元皮身上的时候，对方尴尬的手势和黯淡下去的眼睛让抟九有些不忍。
他想，刚刚要是等元皮打完招呼就好了。
抟九想站到元皮面前和他重新打个招呼。
但此刻，汤谧奕站在他旁边，认出了元皮。元皮早已不似当初在包厢里那样僵硬，或者说，是不似当初见到他时那样不自然。
元皮是个做事很成熟的人，抟九知道。当初的僵硬也被很好地隐藏在得体的行为举止之下，而其实，不自然也只限于刚刚接触他时，如果那群人里没有他，他想，或许元皮能处理得更好一些。
元皮看汤谧奕的眼神很温和，带着一点感激，嘴里在感谢她上次的没有计较。
很柔软又保持着距离的眼神，和看他时的一点也不一样。
他突然觉得印章这个说法不太适合元皮的眼神，它是只有季抟九和元皮同时出现时才应运而生的符号。就像语言符号在表达说话者主观感情时，是以接受者的存在为前提的，即使是自言自语，也是以自己为接受者。
它是两人之间约定俗成了的符号。
那是元皮投射给他的特定的主观情感。
元皮迟到了，但赶上了员工餐的尾巴。
小萌负责今天的员工餐，特意给他留了一份。
在众人戏谑地调侃声中，元皮心不在焉地找了个地方坐下。完全没有意识到声音在他坐下的时候停了。
身边的人怯怯地开口了：“元哥……”
元皮转头，发现是小芳：“诶，小芳。”
小芳看看周围：“元哥，你坐下来的时候知不知道这里坐的是我啊。”
“嗯？”元皮快速扒饭，“不知道啊。”
小芳舒了口气：“吓死我了。我可是有男朋友的，就算元哥你长得还行，我也不会劈腿的。”
元皮有点意识到周遭有点尴尬，低声问：“怎么了？”
“刚刚张小萌不是给你留饭了嘛，然后你端着就坐到我旁边……”小芳偷偷超小萌的方向看去，“诶，小萌快哭了。”
“……”元皮觉得是蛮尴尬的，“我刚刚在大堂遇上上次我弄丢牙套那个客人了，在想她的事。”
“啊，是吗？你不是说解决了吗，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没有……”
元皮知道小萌对他有意思，时不时送点东西，约他吃饭什么的。
他一般能推就推，实在推不了就多找几个人一起。但今天的晚饭可能是刺激到她了，下班之后她就堵在了门口，直言有事想单独和他说。
此刻，他心仪的对象在和一个合适的女孩约会，而他在听一个或许适合他的女孩的告白。
他们坐在酒店对面的一家甜品店，女生有些紧张地搅动着奶茶，努力开启话题，元皮则一边心不在焉地回忆季抟九，一边应话。
下午，季抟九穿着得体的西装站在那个女生身边，而他穿着下摆破了个小洞的t恤站在两人对面，他两手在身前虚握，用小臂的位置遮住那个小洞，仿佛也遮住了自己对那人的心思。
他微微低着头看她，真的是个很漂亮的女孩，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妆花得很精致而不过分，装饰品精美但不夸张，裙子的面料看起来也很柔软。看起来真是又可爱又体贴。
他和她说完话，终于可以把目光转向季抟九了。
他扬起视线，看进对方的眼睛，对方也在看他这个事实让他心情有一瞬间的愉悦。
对方叫了他的名字，表示昨天和朋友吃饭的时候还提到他了。旁边的两人都很惊讶，汤谧奕大概没想到两人相熟，元皮则没有想到他会主动提起。
不过最后也聊几句，有同事再次路过问他怎么还在这。
抟九就笑着让他赶紧去上班，汤谧奕也表示了耽搁了他的不好意思。
元皮没有太遗憾，季抟九主动和他讲话对他来说已经是值得高兴很久的事了。
漫无边际的一阵寒暄问候之后，小萌终于咬咬牙：“元哥，你知道我的心思的吧。”
元皮的思绪回来：“小萌……”
元皮的语气包含着无奈，小萌也不是不懂，眼眶有点红了：“小元哥，其实你之前那样，我就大概知道，但我不甘心，我真的挺喜欢你的，不讨厌我的话和我试试好吗？”
“小萌……”
“试试不也行吗？”
如果是夏天之前，他大概会考虑一下，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不是吗？他开始走进季抟九了，他想拿出百分百的诚意给对方，季抟九不用知道都没关系，元皮喜欢季抟九才是他故事的关键。
他摇摇头：“小萌，我们不合适的。”
“为什么不合适？”
元皮其实也说不出所以然来，毕竟他以前的感情经历还是比较匮乏的，通常他不太拒绝别人，只是最后会被人甩。
小萌见元皮不说话：“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小芳啊？她有男朋友的啊。”
元皮赶紧摇头：“不是不是。”
“那你犹豫什么，我也不难看对不对？还很喜欢你。”
“可是我……”
“你现在不喜欢我没关系啊，感情可以培养的呀。”小萌见元皮的态度好像没有太强硬，“你现在不太了解我，我们相处之后你会慢慢了解我的。”
元皮有点想告诉她，他喜欢了二十多年的人就是一见钟情喜欢上的。
元皮的余光瞥到窗外，他看到了季抟九。
季抟九就从元皮身边两米的地方走过，他的西装搭在手臂上，侧头和身边的女孩的说话，女孩扬着脑袋和季抟九说话，她的眼睛有光。
他们都没有看到他。
小萌看起来还想说点什么，元皮打断了她：“我有喜欢的人了。”
“啊？”
元皮重复了一遍：“我有喜欢的人了。”
“你……”
“我没有骗你，不是小芳，是个你不认识的人。”元皮喝了口水，轻轻笑起来，“是个和我认识的人都不一样的人。”
小萌皱着眉，她看着视线一直在窗外的元皮，有点生气了：“你要不要用这么烂的借口？”
元皮看着在前方十字路口站着两个人，他们被很多人包围着，要不是元皮从刚刚就看到他们，他不觉得自己能在人群中认出季抟九的背影。
他明明已经见过那么多次这个人的背影了。
红灯变绿，人群熙攘。
季抟九的身影彻底融入了人群，他就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根本不耀眼。
可汤谧奕刚刚看他的眼神就像那是她的星星，她眼里的光芒就像是月亮反射了太阳的光。
不过她已经是月亮了，但他才只是尘埃，是粒想落在那颗星星上的尘埃。
甜品店顶上当作装饰品的星星灯一闪一闪的，垂下来像是离他很近的样子。
元皮看了它们一会儿，盯着小萌的眼睛说：“我想试试，可不可以进入他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