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枇杷记》四季发爷

13、第 13 章

　　抟九睁开眼睛，发现天花板有点眼生。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师兄发来信息问他今天怎么这么迟。他点开，回复说自己可能要下午再过去。
　　他又重新阂上眼睛，回忆了一下昨晚的事情。

　　元皮很乖巧地蹲在他面前，仰着脑袋让他亲。他往前凑，一手放在元皮的膝盖上，一手扶着元皮的脑袋，像是把元皮整个人圈在怀里。
　　抟九离开的时候，元皮还是抬着头，闭着眼睛。
　　他拍拍元皮的膝盖：“睁眼了。”
　　元皮看起来迷迷糊糊的，感觉是他喝了酒：“嗯……不亲了吗？”
　　抟九问：“你的脚不麻吗？”
　　元皮试图动了动：“麻了。”
　　抟九替他捏捏小腿，看着元皮皱着眉鼓着脸，很可爱：“回家啦。”

　　他走出房门，看见元皮坐在沙发上看书：“早上好。”
　　“……早上好。”
　　元皮的声音很轻，抟九原本打算去卫生间的脚步停了一下，转过去看了元皮一眼，元皮也正在看他，但察觉到抟九的眼神后，元皮迅速挪开了视线，抟九皱了下眉，但没说什么。
　　洗漱完出来，元皮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看书，抟九去厨房喝水，路过的时候顺口问了一句：“在看什么？”
　　没有得到回答。
　　进了厨房之后，他听到了拖鞋的声音，元皮的随即在背后响起：“那个保温杯里有解酒茶，你喝一点。”
　　抟九点点头，把保温杯里的东西倒出来喝了。
　　元皮站在季抟九身后，轻声问：“你……想吃点什么吗？简单的我可以做。”
　　抟九转过身，倚着水槽反问：“你想吃什么？”
　　“嗯？”
　　抟九耐着性子再问了一遍：“想吃什么？”
　　“鸡蛋饼。”元皮说，“就是你以前会给陈望煦做的那种。”
　　“好。出去等着。”

　　等两人吃完早饭，抟九把盘子推给元皮：“我做饭，你洗碗。”
　　元皮点点头，低着头去了厨房。
　　抟九看着元皮的背影，皱起了眉。

　　元皮出来的时候，抟九坐在沙发上，朝他招招手，让他过来。
　　元皮走过来站在抟九面前。
　　“蹲下来。”抟九说，元皮照做。
　　抟九看着元皮卡在他的腿和茶几之间，眼睛盯着抟九的衬衣扣子。
　　他一直没有说话，就是低头看元皮。
　　过了一会儿，元皮终于抬头看向抟九，抟九面无表情地凑过去亲了元皮一口。
　　元皮猝不及防地往后一仰，后背撞上了茶几，皱起眉。
　　“疼？”抟九把元皮拉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这下元皮不仅不知道眼睛往哪儿看，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搁了。
　　抟九手放在元皮身后，帮他揉腰：“亲我一下，嗯？”
　　元皮迟疑了一下，凑过来。

　　“元皮。”
　　“嗯。”
　　“看着我。”
　　一早上了，抟九终于又看清了元皮的眼睛，他重新得到了那个符号。
　　“你昨天晚上答应让我当你男朋友。”
　　元皮没有讲话，但抟九看到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抟九舒了口气，展开手臂，把元皮整个人搂进怀里，他感觉到元皮的身体慢慢柔软了下来。
　　“明明是我喝酒了，怎么搞得像你喝断片了一样。”抟九把下巴抵在元皮肩上，在他的脖子处亲了一下，“现在好好听清楚。”
　　“我喜欢你。”

　　“喜欢”是一个词，它是概括性的，提供的是一个模糊的范围，但当它进入到句子中之后，就变得具体了起来，语境帮它选择了确定的义项。
　　从表层来看，它可以变成“你是我喜欢的人”，“你，我喜欢”等等，但从深层次来看，它们都是一种关系：“喜欢”的施事是我，受事是你。
　　这是依据语言成分和人类经验的映像关系而得出的。
　　这是我对你的稳定的、持续性的抽象语义结构关系。

　　元皮的工作时间决定了他和抟九不太能进行情侣常有的约饭项目。他只能在下午或者晚上下班之后约抟九，而抟九下午通常都在忙，晚上如果不用加班的话，就又会变成抟九在等他。
　　这样的认知让元皮觉得不太好受，他第一次有了换工作的想法。
　　他把韩谅叫出来，和他说了这件事。自从上次韩谅从他家走了之后，他俩就好久没有联系了，连他和季抟九的事都是在微信里和韩谅说的，只得到了韩谅一个冷漠的“哦”字。
　　韩谅问他：“你想换什么工作？”
　　元皮恹恹的：“不知道。”
　　韩谅靠在软座里：“坐吃山空吧，就能随时约季抟九了。”
　　元皮问他：“健身房前台怎么样？”
　　“我不干了。”
　　“啊？”
　　韩谅抬眼看元皮：“有什么好惊讶的？”
　　“你都不告诉我的。”元皮嘟囔了一句，看到韩谅斜着眼睛看过来，“不是不是，我不是吃醋，我只是……”
　　元皮说不出来，韩谅笑了：“你和季抟九的事情不也不告诉我？”
　　“我和你说了啊。”元皮否认，“是你和你男朋友的事没告诉我。”
　　韩谅盯着元皮看了一会儿：“元皮，你是不是想知道我和他床上的事，好给你点经验？”
　　“……”
　　“情侣最常有的项目可不是约饭，你们交流感情的活动可以在床前床中床后进行。你乖一点让他弄哭或者能弄哭他，感情就交流起来了。”
　　“……”
　　“所以你哭还是他哭？”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谈恋爱了。”
　　“？”
　　“话太多了。”
　　“……”韩谅被噎了一下，“你们今天约了见面吗？”
　　“嗯，晚上。”
　　“那就约他回家吧。”

　　元皮端着餐盘往包厢走，这一大盘菜都带汤，而且分量很足，元皮埋头赶快走。
　　“谧奕，麻烦你了，还让你来下面找我。”
　　“没事啦，我原本打算去你们学校接你的，你都不让我去，楼下总得让我来了吧。”
　　“诶呀没事的，打车很方便的。抟九那小子真是的，最近次次叫他都说忙，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元皮正从大堂往楼梯走，觉得说话人的声音有些耳熟，但只以为是酒店的常客，直到听到“抟九”，才意识到这两人是谁，抬起头，看到汤谧奕挽着张琼也往楼梯的方向上走。
　　“没事的，前几天我们刚刚见过……”汤谧奕愣了一下，又笑盈盈地对季母说，见到快要走到楼梯了，就看过来了一眼，“诶，是你呀。你先走吧。”
　　元皮一愣，冲她点点头：“谢谢你。”
　　张琼问：“谁啊，认识的吗？”
　　汤谧奕转头冲张琼说：“阿姨，上次牙套那件事还记得吗？”
　　“哦，是他呀。”
　　“对呀，后来才知道他和陈望煦挺熟悉的，和抟九哥也认识。”
　　“这么巧呀。”张琼惊讶道，“小伙子，你快点上去吧，端着很重吧。”
　　元皮冲张琼点点头，往楼上走：“谢谢阿姨。”
　　张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长得挺精神的一小伙子嘛。”
　　“是呀。”
　　“诶，刚刚说到哪儿了？对了，你和抟九最近也见面呀。”
　　“嗯嗯，昨天晚上还见了呢……”
　　骗人，昨晚季抟九明明和他一起去看电影了。

　　元皮下班之后看了手机，抟九发来消息说自己在对面的咖啡店等他。
　　抟九一般不会直接来酒店找他，元皮猜是怕遇到认识的人吧，不过他不在意。
　　他到咖啡店之后直接往里面走，抟九一般会直接坐在最里面的位置，有一块小屏风挡着。
　　“不好意思，我不是单身了。”
　　元皮快走到屏风了，就听到季抟九的声音传出来，又听到有女生的慌乱道歉的声音，然后一个服务员打扮的人低着头走出来。
　　元皮笑了一下。

　　元皮走到抟九对面坐下，看抟九眼睛盯着电脑屏幕：“等很久了吗？”
　　抟九抬头冲他笑了一下：“我还有最后一行。”
　　“嗯。”
　　抟九迅速敲了几个字，然后合上笔记本：“你想在这儿坐一会儿吗，还是我们直接走？坐一会儿的话可以点杯喝的。”
　　“坐一会儿吧。”
　　抟九点点头，上半身往前，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降温了，你喝点热的吧。”
　　“好。”
　　元皮用手机点好单，抬头看到抟九在看他。
　　“怎么了吗？”
　　“我下周要和老师去外地开个会。”
　　“今天已经周六了。”元皮问，“大概要几天？”
　　“三天，周三去，周五晚上回。”
　　“哦。”元皮点点头，“我晚上看到你妈妈了。”
　　抟九喝了口东西：“和汤谧奕？”
　　元皮迟疑着点点头：“你妈妈说……她晚上叫你一起吃饭了，你说太忙了。”
　　抟九边喝东西边点头。
　　元皮没有说话。
　　“想问我为什么不去？”
　　元皮点点头。
　　“你想问就直接问。”抟九叹了口气，“因为真的很忙。”
　　元皮看了眼抟九放在身边的背包，他刚刚把电脑装进去的时候，元皮看到里面还有一些书：“对不起，你这么忙，我还让你等我。”
　　“第一，我刚刚是在干别的事，不是在发呆等你。第二，”抟九看向元皮的眼睛，“我忙里偷闲挤出来的时间只想和我男朋友在一起，很奇怪吗？”
　　抟九的眼睛里有笑意，仿佛元皮做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他似乎很擅长用眼睛告诉别人他的想法，他看着你的时候，好像全世界只有你了。但现在，在这个被屏风隔开来的小空间里，确实只有元皮。
　　元皮被盯得不好意思起来，沉默了一会儿，红着耳朵低声问：“抟九，我可以亲你吗？”
　　抟九没说话，就看着他。元皮觉得他眼里的笑意浅了一点。
　　“不好意思……”元皮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说话声，“我，忘了在外面了，就是……情不自禁了。”
　　抟九拍拍他旁边的椅子：“你坐到我这边来。”
　　元皮看了身后的屏风一眼，慢吞吞地挪过来。
　　抟九撑着脑袋，侧过脸看向他：“元皮。”
　　“嗯？”
　　抟九凑过来亲了他一口。
　　元皮吓了一跳，赶紧往周围看，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松了口气：“会被看到的。”
　　抟九又凑过来亲了一口。
　　“我……”
　　抟九这次没有等他说完，伸手把元皮的脸转过来，整个人靠过来接吻。他把元皮抵在椅子上，很认真地吮他的下唇，然后把舌尖探进了元皮的嘴里，舔过他的牙齿，再到上颚，又和他的舌尖纠缠。
　　元皮被亲得只能“嗯嗯”地出鼻音。

　　“下次不用问我，因为我想亲你，也不会先问你。”抟九结束了这个吻，但依然保持着两人过分亲密的姿态，“我不在意是不是在外面，但如果你介意的话，下次我会注意。”
　　元皮沉默着。
　　抟九伸出拇指擦掉元皮嘴边的水渍：“嗯？介意吗？”
　　元皮摇头。
　　抟九笑道：“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