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少爷不容易》潘彩虹

5、第五章

　　钱遥的体质敏感，但因为师父从小护着就也没遇到过什么突如其来的灵气冲撞。钱遥一直很好奇，那种被一圈KO的感觉到底什么样，如今的她感受到了——就是难受、痛苦，然后一片虚空。

　　从混沌中醒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道。钱遥望着天花板上的黄金装饰物，心中暗想：寰宇可真是有钱啊，连医务室都装潢的这么别具一格。
　　但她很快意识到，这不是寰宇的医务室，因为空气中的味道和这个装饰，都是39楼宋明川的办公室才有的。换言之，她并没有被送出39楼，反而被“控制”在了这里。
　　这个宋明川，人家生病了都不管，真是奸商。
　　钱遥暗想，一个侧身想坐起来，却没曾想那个沙发根本没空间翻身，于是“哐当”一声，她半个身体都倒在了办公室柔软的地毯上，只有左胳膊无力地在沙发上做最后的挣扎。
　　“诶呦喂，”沙发倒是不高，突如其来的碰撞却依旧让钱遥吃痛，她小声哀嚎了一句，下意识地抬头，正看到面前的沙发上坐着正在看资料的宋明川，一副看戏的表情望着她。
　　“宋、宋总……”钱遥谨记自己职员的身份，冲他尴尬一笑。
　　宋明川微微侧头，眼睛从ipad后探了出来，面无表情道：“你醒了？”
　　钱遥下意识回答：“啊，醒了……”
　　宋明川问：“睡得还好吗？”
　　“还好还好，”钱遥回答，又觉得这么表述不对，改口道，“宋总，我不是睡着了，是昏倒。”
　　“行政中心的业务有那么繁忙吗？你一个新入职的员工会累到昏倒？”宋明川问。
　　钱遥说：“当然……没有，我是自己体力条太短没休息好，刚刚见到老板太、太激动，就昏倒了……”
　　宋明川恍然：“原来你昏倒是因为我啊？”
　　当然是因为你啊！
　　钱遥在内心咒骂道，当然是因为你这个办公室的布局和棺材一样，而且有什么灵异物品存在才会有磁场让人昏倒啊！她从地上爬起来，双眼不着痕迹地环视着四周，却并没有发现让她有灵异反应的东西。
　　她的眼神刚好与宋明川狐疑的表情对视，赶忙冲着他谄媚一笑，“……肯定是因为老板的光芒太耀眼，闪瞎了我的狗眼。”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的气温顿时又冷了十度。

　　钱遥坐在沙发上，脸上操着敷衍的笑容。宋明川放下手里的pad冷面看着他，似乎心情也不是太好。
　　顿了几秒，宋明川率先打破了僵局。
　　“有件事我要问你，你必须如实回答。”
　　钱遥心头涌起不详的预感。但依旧点头同意，她可不想惹毛领导。
　　“我们以前见过吗？”
　　“我们？”钱遥一怔，下意识回答，“当然见过啊，您还喝了我买的饮料呢，您……忘了？”
　　她试探地看向宋明川。宋明川挑眉，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

　　“你就是那天在寰宇楼下的算命先生吧？”他问。
　　钱遥身子一僵：“什么算命？我不会算命啊……谁啊……”
　　宋明川直勾勾地望着她，半晌嘴角翘起。他是天生的丹凤眼，眼睛微眯就会有看戏的戏谑感，他望着钱遥若有所思道：“不是你吗？刚刚我看你昏倒的样子……还以为就是她呢……”
　　“看我昏倒了还一直盯着我，不好吧……”
　　钱遥默默鄙视他，这家伙表面在说认错人，表情却分明在说：就是你承认吧我都看出来了。
　　这个人肯定是故意的！
　　钱遥想要站起来骂他了，但不知这屋里有什么，身处办公室就让她整个人非常的不舒服，好像是天然在抗拒她一样，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吧！
　　于是钱遥眼球一转，腾地一下站起来，陪笑道：“那您一定是工作太辛苦看错了，我就不打扰您了，我准备……准备……”
　　她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蹭，就快要蹭出宋明川视线的时候，却被他叫住了。
　　宋明川说：“你等等。”
　　钱遥的身体僵在那里，头扭过来问：“什么事儿啊……”
　　宋明川道：“我还没还你饮料钱呢！”
　　“不用了。”钱遥摆摆手。
　　“我不喜欢欠别人的，”宋明川说，“一分都不行。”
　　钱遥：“……”
　　那是他不知道她的宏图伟业是什么，要是宋明川知道后续碧玺可能会设局让宋明川一步步远离寰宇的产业，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觉得“欠”了她的。
　　她轻叹口气说：“那你就在我工资里多给我打出来吧，谢谢。”
　　虽然按她在职的时间推算，可能也挣不到多少钱吧。

　　待她出了办公室，宋明川眼底的笑意就消失了。他冷冷地望着钱遥离开的大门。手里ipad的屏幕上，是钱遥入职时的个人资料。
　　没错，入职的人的确是她没错，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寰宇的员工不应该是钱遥现在的状态——她急匆匆离开这间办公室的模样、她果断拒绝自己示好的方式、她突然的昏倒、还有……她佯装算命师的身份。
　　如果她真的是寰宇的员工，那这个公司可真是干到头了。
　　宋明川找了何秘书进来，吩咐他去查查这个钱遥究竟是什么人。何秘书的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他嘴动了动，始终没有逾越秘书的职责，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就出去了。
　　老板关注年轻的女下属，还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宋明川的情况大大超出了沈坤的预期，听了钱遥哭诉之后的他陷入了沉思。
　　“这个宋明川真是太奇怪了，他身边有黑影、办公室还有脏东西……”钱遥躺在沙发上像一条咸鱼，至少思路还是清晰的，“他居然还能好好的活着完全没受到影响！”
　　“真的是完全没影响吗？”沈坤蹙眉道，“会不会是你没看出来？”
　　钱遥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什么意思？质疑我职业素质？他肯定没感觉，我敢保证！”
　　沈坤问：“那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钱遥：“如果他意识到有灵异现象，知道我是算命先生之后不可能完全不把两者联系起来吧，现在他只在想搞清楚我的身份，说明根本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有道理，”沈坤表示赞同，“但也有可能说明……”
　　“说明什么？”
　　沈坤打量着钱遥：“说明他对你的兴趣大于灵异事件本身，特别想要了解你。”
　　“神经病！”
　　沈坤：“这是有可能的啊，你不是排盘说他最近红鸾星动吗？”
　　钱遥：“动也不是和我动，和我有什么关系？”
　　沈坤：“那你合一下你们的八字不就好了。”
　　钱遥一抬手：“打住，我决定不会打我自己的主意的。”
　　“太遗憾了，”沈坤道，“宋明川这样的大客户你要是和他在一起，我们碧玺就是躺着赚钱了。”
　　钱遥白了他一眼，“少废话，你到底有没有办法搞清楚那些事啊？”
　　沈坤思忖了一下，如今再派钱遥单刀赴会显然不合适。看宋明川办公室的情况，恐怕对方对碧玺这样的组织也早有防备，那个所谓的灵异气息不是针对宋明川，而是针对钱遥这样的人的。
　　他摸着下巴道：“办法……倒是有，不过可能需要些时间。”
　　钱遥困惑地：“需要时间的意思是？”
　　沈坤同情的回望她：“意思就是你还需要在寰宇好好工作段时间。”

　　这是最让钱遥痛苦的。在寰宇工作不但意味着朝九晚五的生活，还因为她在宋明川办公室晕倒的事情已经弄得人尽皆知了。
　　只是在大家都知道的版本里，是她利用职务之便勾引宋明川，然后在办公室密会3小时。这原本只是个坊间八卦，但传的广了老板又没有辟谣，就莫名让人觉得很真实。
　　最后连一向不愿与钱遥为伍的孙俏都跑来问她传闻是不是真的。
　　孙俏：“我觉得这消息也不可能是真的，但考虑到你留在寰宇很难，也不排除你……狗急跳墙。”
　　“我谢谢你啊，”钱遥感到自己面部的肌肉都要僵硬了，“虽然你是担心我跳墙的安危，那你毕竟是第一个敢于真实怀疑这个传闻的人。”
　　“所以是不是真的啊？”孙俏一脸八卦的的凑过来。
　　“怎么可能呢！”钱遥无奈地说，“你也说了，我连留下来都很难，我怎么利用职务之便勾引宋明川啊！”
　　孙俏想了一下道：“说的也是，我就说嘛，什么晕倒在老板办公室里，这种桥段实在太扯了。”
　　钱遥：“……”
　　这个孙俏可真是八卦界的人才，什么去伪存真，她研究了半天，其实唯独这件事是真的。

　　直到又过了几天，谣言越传越离谱。钱遥实在受不了了，一下班就冲回别墅，去餐厅薅过正准备吃饭的沈坤的衣领子，问他打算怎么解决。
　　“我快被逼疯了！舆论已经开始变成我假孕和宋明川逼婚了！！再这么下去我的名誉都掉光了！！！”钱遥暴怒地摇晃着沈坤，几乎要哭出来了。沈坤被他摇晃的头晕，赶紧用手支柱桌子保持平衡。
　　沈坤问：“到底怎么了？”
　　钱遥从开沈坤的衣领，语气中充满了疲惫：“今天我们总监找我，说公司里有和我有关的各种传闻，对公司影响不好，准备让我走人了……”
　　沈坤一挑眉：“那样不更好，你就不用受冤枉了。”
　　“你懂什么啊！”钱遥吼他，“这样我不就是一个威胁老板不成挺着大肚子被扫地出门的人吗！”
　　“说的也是哈……”沈坤尴尬地笑笑，他没有在真实的职场待过，并不了解舌头底下压死人的道理。
　　“所以你到底准备的怎么样了！”钱遥满含憧憬的望向他。
　　“差不多了，”沈坤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得给钱遥，“只要你再做最后一件事。”
　　钱遥仔细端详着沈坤手里的东西，“玩偶？”她一怔，随即眼神中射出一道光，一把抓过那个拇指大小的人偶握在手里，抬眼望着沈坤问：“是骆逸吗？他来救我了吗？”

　　钱遥口中的骆逸也是碧玺的成员，只不过他自己有店要经营，平时也不怎么回别墅这里。据说因为他从小是在巡回各地的马戏团里长大的，所以处理不了固定环境的人际关系。
　　骆逸的拿手戏是傀儡，他的傀儡可是有蛊惑人心的能力，据说是骆逸用自己的右眼换得的，所以他的右眼一直都带着眼罩。当年钱遥来这栋别墅时被吸引的那个木偶就是骆逸的，之后她听说骆逸并不住在这栋别墅里，内心还是有些小难过的。
　　这次骆逸倒真是来救钱遥的，沈坤听完了她说的细节，觉得钱遥一个人肯定不能搞出去宋明川的办公室到底怎么回事，骆逸就是他选择的最佳外援。

　　周日的时候骆逸就到了别墅，告诉钱遥这个咒语木偶要怎么用。
　　他举着木偶对钱遥说：“你只要把他放在办公室里就可以了，后面的事情，这个木偶可以自己解决。”
　　“好吧……”钱遥接过木偶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除了木偶的眼睛被蒙住之外，其余的和商场里买的普通木偶也没什么差别。
　　她忐忑地问，“我在那个办公室里放个木偶，应该还挺明显的吧？”
　　骆逸蹙眉想了下，道：“如果很难的话，那你可能就需要些手段分散其他人的注意力了……”
　　其他手段？
　　钱遥想了想：“就比如我跪在宋明川面前，趁他把我扶起来的时候赶紧把木偶丢到一边？”
　　骆逸愣了一下，回答：“倒是也可以。”
　　沈坤在一旁揶揄道：“可我怎么感觉他不会扶你……”
　　如果是平时钱遥一定跳起来对他进行疯狂的人身攻击，但此时她的男神骆逸在身边，钱遥只是嘴角僵硬的笑笑，然后深吸口气说：“那我就长跪不起，直到他扶我为止”
　　骆逸听闻，面无表情地微调了下眉。
　　他不住在别墅果然是对的，钱遥好好的一个小姑娘，这才过了多久，就已经被沈坤调教得如此卑微了吗？
　　之后沈坤给了钱遥一枚丹药，说是吃了之后她对灵体的反应就不会那么强烈了。钱遥接过丹药问：“这是药师小姐姐给我做的啊？”
　　“药师”也是碧玺的人，偶尔会住在别墅里，不过大部分时间会自己出门闭关做药。
　　沈坤点头道：“是啊，我和她说了你的事情，她担心你会受不了那个办公室。”
　　“药师小姐姐好好哦！”钱遥一脸幸福的笑容，“我突然感觉这次能成事儿，毕竟我也是有组织的人。”
　　沈坤打趣道：“你不是有公司吗？寰宇那么大的公司都满足不了你？”
　　钱遥瞪他：“你懂什么啊，职场是最冷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