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少爷不容易》潘彩虹

4、第四章

　　晚餐时，钱遥按耐不住内心的兴奋，添油加醋地把这一天发生的事告诉了沈坤。
　　沈坤蹙着眉看她吐沫横飞的讲述自己是怎么和灵体面对面的，好不容易抓到一个空档，他赶紧抬手按住她飞舞的双手：“吃饭，你先吃饭。”
　　“哦……”经他这么提醒，钱遥才惊觉自己饿了，赶紧埋头吃饭。
　　沈坤则在脑中认真琢磨着钱遥的话。那个黑影似乎并不没有作乱，不然宋明川也不会毫无察觉，况且那影子还与钱遥互动，显然并非是她错看或者误读。然而，那黑影是敌是友还尚未可知……

　　钱遥从吃饭的欢愉中清醒过来，看沈坤面色凝重地盯着桌上的餐食，不由得自己咀嚼的速度都放慢了。
　　她咽了口里的饭，小心翼翼地望着沈坤。
　　这神棍平时吊儿郎当的，只有在思考问题的时候才有丝沉着冷静，好像灵魂出窍一样。要不是不知道他的八字，钱遥倒真是有心替他算算。
　　沈坤突然回神看她，倒还把钱遥吓了一跳。
　　沈坤：“你看什么呢？我脸上有字吗？”
　　钱遥：“有面相。”
　　沈坤：“……”
　　钱遥做担忧状：“忧思惊悸的面相。”
　　沈坤抬手用筷子敲了下钱遥的头，钱遥假装吃痛，其实根本没受影响。沈坤望着她，回忆着钱遥告诉自己的细节，忽然开口问：“你两次看到黑影有什么共同之处？”
　　钱遥想了想道：“要说共同之处，就是……都发生在寰宇、都有宋明川，还有……”
　　她又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下她与宋明川的两次相遇，明明中间给他买饮料的时候那个黑影还没有出现，但宋明川要走的时候，那黑影就出来了，难道……
　　她恍然大悟，瞪着眼睛对沈坤说：“那个秘书！两次看到黑影，身边都有那个秘书！”

　　“那个秘书有什么特别吗？”沈坤问。
　　“特别胖。”钱遥的语气很真诚。
　　“除了这个呢？”
　　除了这个……
　　“那就是他看上去很正常……”
　　如果黑影真是灵体，那么他们的正常就显得非常的不正常。因为普通人与灵异体共存，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体一定会起变化。但无论何秘书还是宋明川都是一副完全没有受影响的模样，实在是非常奇怪。
　　钱遥说：“我看过宋明川的八字，他真的不是那么硬的人。如果连身边有灵异体都没有发现，只能说明……”
　　沈坤沉默了一会儿，道：“只能说明这个黑影不是跟着他的。”
　　钱遥点头。
　　但即使如此，还有件事她想不明白。那就是如果黑影没有跟着他，为什么每次她看到的时候，黑影都是和宋明川连在一起呢？
　　“难道他才是最终boss……给自己请了灵体帮忙？”
　　钱遥的脑中惊现这种可能性，但很快就被她自己否认了。如果宋明川真的有自己召唤这种东西，下午在喷泉旁边两个人的会面，她是不可能完全没有察觉的。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钱遥疲惫地说，“这份工作怎么这难啊！”
　　“成人世界没有简单的事，你不知道吗？”明明是沈坤接的生意，他自己倒也是想得开，又往钱遥碗里夹了一团青菜，“人是铁饭是钢，你可别被寰宇折腾死了，我还指着你干活呢。”
　　钱遥假笑：“你说话的样子可真像周扒皮。”
　　沈坤：“我做事更像。”

　　只是虽然沈坤这么说，在钱遥见识了寰宇之后，才知道沈坤对她的压榨和大公司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每天要面对的无数的表格和数据让钱遥意识到，人生绝对是一场苦役。
　　第二天早晨，钱遥险些睡过头。等她飞似的冲进办公室的时候，发现周围的气氛诡异——身边的同事都在用怨念的目光看向自己。
　　钱遥咽了口口水，寰宇的人对待迟到的态度都这么坚决吗？

　　她默默地走到座位上，刚把包放好，隔壁桌的同事就凑了过来和她说恭喜。
　　“恭喜什么啊？”钱遥疑惑地问，“寰宇迟到还有奖励吗？”
　　“你还装啊，还没有看工作群吗？”同事冲她使眼色。
　　钱遥当然没有看，她又不喜欢这份工作，踏出寰宇大门就绝对不会再看那个工作手机一眼了。她狐疑地打开工作软件，发现被置顶的总监给自己发了条信息，来信时间是凌晨——
　　今天你去39楼。

　　钱遥眨眨眼，又重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她真的被叫到39楼了。
　　而总监下面的小工作群里，大家都在激烈地讨论着钱遥为什么会被秘书处安排去39楼的事情。除了调侃她的背景，还有人一直怂恿钱遥发红包，让大家都沾沾喜气。
　　身边的同事露出一副八卦的表情：“所以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选中吗？”
　　“这个啊，”钱遥想了下，“我搞不好还真知道。”
　　同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是什么！”
　　钱遥：“我昨天下午去露天喷泉的时候，请老板喝了听饮料。”
　　同事：“……”
　　又有几个人探头探脑地凑过来。
　　“老板昨天不是开会吗？”
　　“你什么时候去的露天喷泉？”
　　“老板和你说什么？”
　　“老板爱喝什么饮料啊……”
　　……
　　钱遥一下子被海量问题问蒙了，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说：“我就是下午觉得做表做的头疼，去喷泉那里放松了一下，那后就看到了。”
　　众人愣住。
　　坐在钱遥旁边的同事小心翼翼地说：“你昨天那张表拖了一天才做好，你还觉得头疼啊……”
　　她们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老板总擦肩而过的原因，是自己的工作能力太强了。
　　钱遥震惊得是宋明川居然找到自己了！她明明什么都没有说！

　　但是没办法，老板找上自己再不情愿也得出头。于是钱遥认栽的去了总监那里，把总监手里的一摞合同资料拿过来，准备送到39楼。
　　总监几乎没怎么和钱遥说过话，那是他第一次正视着钱遥说：“出了电梯不要乱跑，把文件交给39楼的秘书就可以了。”
　　钱遥：“……”
　　这总监是以为自己会飞扑把宋明川按倒吧？她可没这个兴趣，万一那黑影跑出来也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过表面上，钱遥还是自觉地点点头，抱着资料就准备去一层做专属电梯了。

　　39楼的电梯装饰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多了块液晶面板，要在进入电梯后输入自己的工号。
　　“居然连个椅子都没有……”钱遥在电梯里小声嘀咕，后来又一想，没有也是对的，不然老板坐在那里，看上去也太像电梯间阿姨了吧。
　　她被自己奇妙的脑洞逗笑了，当电梯门打开时，迎接何秘书的就是钱遥那张笑嘻嘻的脸。
　　“你在笑什么？”何秘书皱着眉问。他身后并没有什么东西。
　　“我这是激动的，”钱遥马上抿起嘴角，“很高兴为领导服务。”
　　她跟着何秘书走到他的办公桌前，将资料交给他，盯着他确认了资料的内容，原本就准备离开了。
　　但刚一转身就被何秘书叫住了。
　　“你进去吧，老板在里面等你。”
　　“等我？”钱遥惊诧道，“不用了吧，那钱不用给了，算我请了。”
　　“我不能替老板做决定。”何秘书不耐烦道，“你赶紧进去吧，老板在等你呢。”
　　钱遥看他一副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搞不清个中原因还是不敢惹，还是乖乖地听话推开了宋明川办公室的门。
　　宋明川的办公室并不是寰宇39层最大的，毕竟如今寰宇的掌舵人还是他父亲那一辈的叔叔们。只是钱遥一进门，还是被他办公室装修的年代感吓了一跳。
　　肃穆的大理石装潢和利用整体画作的背景墙，让整个办公室看上去比宋明川老了30岁。
　　钱遥早就听说他用的是自己父亲曾经的办公室，如今看来这传言应该是真的。

　　越往里走，那种不适就越强烈。不是本身的装修问题，而是整个办公室的磁场都不对。越接近宋明川所在的地方，钱遥的头就越痛——站到宋明川面前的她简直感觉自己的头要裂开了。
　　她看到宋明川的老板椅背对着自己，那个老板椅一点点转过来，她几乎能看到宋明川和自己四目相对，然后，她就昏了过去。

　　宋明川原本只想耍酷玩个转椅造型的。
　　他琢磨好要挫挫钱遥的锐气，谁让那女孩昨天不告诉自己是哪个部门的。
　　开玩笑，寰宇的人他还找不到吗？
　　宋明川调出了行政中心和几个职能部门的新人名单，很快就找出了这个钱遥。

　　他想要像电影中那些大boss一样出现在钱遥面前，结果一转身却发现钱遥昏倒在了办公桌前。宋明川大惊，急匆匆的跑到钱遥身边检查她的情况。
　　她呼吸平稳，看样子只是昏倒了。
　　他松了口气，内心更大的疑团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钱遥怎么会突然昏倒呢？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钱遥，身体却瞬间一僵，无法移动了。
　　终于察觉到了眼前这个女孩的古怪——

　　这个倒在地上的女孩，凌乱的头发遮住了眼睛，只有半张脸露了出来——那长相，就像那天在寰宇楼下，自己看到的那个算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