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少爷不容易》潘彩虹

6、第六章

　　第二天，钱遥又如预期地进入39层。她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走上了去往39楼的电梯，内心却在默默祈祷，但愿这一切早早结束吧。
　　电梯门打开，何秘书却不在那里，钱遥怔了下，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一摞文件下的木偶。她直觉今天的办公室气氛格外的诡异，但吃了“药师”给的丹药后钱遥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没有办法，她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宋明川的办公室。
　　宋明川的办公室一切如常，只是钱遥一走进去就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她走过会客厅，目之所及的桌上放了套新茶具，虽然表面上什么古怪都没有，但凭借她算命师的直觉这套茶具一定不简单。
　　钱遥想找个时机把木偶藏在办公室的角落里，但这次宋明川面对着自己，她实在不好有小动作，距离宋明川越近，感受到他的目光越强烈，钱遥就越不好下手。
　　她干脆把心一横，假装自己没有站稳，在宋明川办公桌前摔了个大马趴，然后顺势把木偶摔到桌角旁。

　　许是钱遥摔跤的速度太快了，宋明川被她突如其来的骚操作吓了一跳，竟然一动也没动。钱遥一边整理手边的资料一边在心里骂：真是铁石心肠的猪蹄子，也不说起来扶老娘一把。
　　“你没事吧？”宋明川的声音隔着办公桌从她头顶飘过来。
　　钱遥：“没事没事，老板您不用起来了。”
　　宋明川：“我没起来，你别着急，慢慢收拾。”
　　钱遥：“……”这是人说的话吗？
　　她索性慢慢悠悠地整理了文件站起来，要不是还顾忌淑女形象，真打算一屁股坐在那里慢慢弄。
　　钱遥起身后把文件递给宋明川，眼神瞟了眼刚刚木偶滚过去的地方。消失了，那个木偶消失了，就和骆逸说的一样，它会自己寻找通路。
　　厉害啊，不愧是男神。钱遥在心中感叹。

　　宋明川表面上在看文件，其实一直在观察钱遥的一举一动。
　　他原本以为钱遥一定是冲着自己的家世背景来的，公司里那些关于两个人的传闻也都是钱遥自编自导，但何秘书查完钱遥之后并没发现什么可疑，她也似乎对自己没什么兴趣——
　　“老板，这是今天行政中心需要您过目的材料，我看何秘书不在就自己送进来了。”钱遥说。
　　“嗯，”宋明川点点头，“何秘书身边有点不舒服，今天休假。”
　　钱遥微微一怔，那个纠缠在宋明川身边的黑影确实没有出现，难道和何秘书生病有关？
　　“请问何秘书哪里不舒服啊？”
　　“你对他的身体状况很好奇吗？”
　　“没有，就是觉得何秘书一直都在您身边，突然看不到了，您应该觉得很不方便吧？”
　　“不方便？还好，如果没人问怪问题的话……”
　　宋明川笑着回答，表情却让钱遥无比不爽。这个人到底会不会聊天啊，怎么话都是横着出来的。
　　她索性闭嘴不再说话，赶紧让宋明川看完文件签字走人。
　　倒是宋明川开启了话匣子，一边看文件一边问道：“公司里的传闻听说了吗？”
　　传闻！钱遥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怀孕的事情。但她不好意思说出口，所以只能装糊涂道：“老板您说的传闻是指——”
　　“你假装昏倒向我示好的事情，”宋明川抬头直直地望着钱遥，嘴角上扬好像在笑，钱遥却感到压力山大，“你知道这个事情吗？”
　　虽然钱遥是知道的，但冷不丁的被宋明川说出来还是非常的羞耻。
　　“假装昏倒？”她自嘲地笑道，“原来老板您听到的是这么滞后的版本啊。”
　　宋明川莫名其妙：“还有别的版本吗？”
　　钱遥：“当然有。”
　　她把最近几天流言发酵的变化稍微的和宋明川介绍了一下，听得他目瞪口呆。虽然宋明川早早就知道公司有这样的传言，但何秘书保证说这种东西不会有大影响所以他没有在意，没想到越传越离谱。

　　钱遥：“最近的版本已经是我假孕向你逼婚了……”
　　宋明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什么？”
　　钱遥点头：“我也表示非常不可思议，我觉得自己的身材非常好，一点也不像是怀孕的样子。”
　　宋明川道：“这不是问题的重点吧？”
　　“怎么不是！”钱遥一急，“我身材这么好他们都能传我怀孕，这背后不定怎么说我呢！”
　　宋明川：“你无视他们就好了啊。”
　　钱遥一恼，冲到宋明川面前，双手撑在办公桌俯视着坐在那里的宋明川说：
　　“你知道名声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有多重要吗？就因为这些传闻我这段时间都不能好好工作，身心都受到了极大的摧残。可是你作为传闻的一方居然都不闻不问，你到底是怎么做老板的！”
　　宋明川坐在那里，感觉自己要和椅子相融了。面对着钱遥的注视，他迟疑片刻，呆呆地回了句：“……对不起。”
　　“……”

　　钱遥也被自己的举动吓呆掉了，她居然冲到宋明川面前和他叫嚣。之前沈坤提醒自己卧底调查的第一要务就是不要和被调查者有太正面的劫持，结果她居然……
　　钱遥赶忙松开办公桌，又恢复到汇报工作的距离，甚至还倒退了一步。
　　她说：“不好意思，我情绪太激动了。”
　　宋明川也调整了下自己的状态：“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对不起。”
　　钱遥：“那宋总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文件等下我会来拿。”
　　宋明川点头，钱遥等不及听他还要说什么，就赶忙急匆匆的跑走了。
　　这个让她丢脸的办公室之旅赶紧结束吧！

　　刚出了宋明川办公室，钱遥就收到了沈坤的微信。
　　沈坤：一切顺利
　　钱遥：知道了
　　沈坤：你男神让我告诉你，小姑娘火气不要太大
　　钱遥：……
　　怎么忘了，骆逸的木偶是可以监视到办公室的一举一动的。钱遥挫败地哀嚎一声，现在好了，她苦心经营的淑女形象都毁在宋明川手里了。她愤恨地望向宋明川的办公室，这个破地方真是再也不想来了。

　　整个白天钱遥都没有收到沈坤的消息，这样的宁静让她有点忐忑。虽然进碧玺不久，但钱遥也明白如果骆逸出手，是不可能毫无进展的。
　　她心事重重的样子在外人看来更像是为宋明川而伤神，有几个关系还不错的同事还跑来拍拍她的肩膀，提醒钱遥不要为了男人过分伤心，让她哭笑不得，却还有些感动。
　　下班后，原本打算直接回家的钱遥被同事们扣了下来。她们佯装要和钱遥去逛街，其实是想纾解她“感情受挫”的痛苦。钱遥越是拒绝这份痛苦就表现得越明显，无奈之下她只能和她们一起去shopping吃饭了。
　　这是钱遥难得的闲逸时光，她从上大学开始就没有这样的恬淡了，除了要完成师父布置的各种作业，还要训练自己对灵异事件的反应，搞得她整个人每天都是灰蒙蒙的，丝毫没有年轻人的朝气。
　　说是被同事拉去逛街，钱遥却也意外的感受到了作为普通上班族的快乐。
　　只是大家若有似无地询问她的感情实在是让她哭笑不得，钱遥只能板着脸提醒几位同事：不要以讹传讹，她和宋明川绝对是对方一厢情愿。
　　反正都要走人了，不如造他宋明川一点谣，也算是对得起自己这段时间吃得苦了。

　　等到钱遥回家的时候心情已经平静了许多，想到晚上还能在别墅里看到骆逸，钱遥连脚步都变得轻盈了。
　　然而，当她走近别墅时，却发现整个房间都黑漆漆的，好像灯都没有开，和沈坤说自己是“太阳之子”的气质完全不符。她蹙眉，难道是沈坤出门没有告诉自己？
　　……

　　推开别墅的大门，屋里果然没有开灯，只有客厅传来微微的亮光。钱遥心底一沉，手往门边一抓，抓到个鞋拔子握在手里——死马当活马医了。再往客厅走，一个身穿中式西装的男人正坐在客厅里摆弄傀儡——是骆逸。
　　钱遥松了口气。
　　那傀儡坐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在落地灯的照射下，几乎与真人无异。骆逸听到声响，微微偏头，视线正与钱遥撞个正着，他暗棕色的眸子一亮，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下来。
　　“你回来了？”骆逸的视线逐渐向下，落在钱遥手上的鞋拔子上，眉毛一挑，“你要打我？”
　　“没有没有，”钱遥赶紧把鞋拔子丢到一边，做淑女状，“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呢。”
　　骆逸却被钱遥逗笑了：“你们这个家进贼应该是最不被人担心的情况了。”
　　钱遥想想也是，再精明的贼也不过就是人。
　　她走到墙边把客厅的大灯打开，灯开启的一瞬间映得骆逸微微闭上眼。自从失去自己的右眼后，骆逸就不喜欢太明亮的灯，沈坤却偏偏喜欢把屋子搞得亮堂堂的，这也是骆逸不能来别墅常住的原因之一。
　　钱遥环视下四周，问：“神棍呢？他出门了？”
　　骆逸点头：“刚刚他突然说有急事，直接就出去了。”
　　钱遥抿唇，沈坤不是说走就走连招呼都不打的人，看来这次的事情还挺紧急。
　　骆逸道：“他说你很快会回家，让我在这儿等到你回家就行了。没想到你这么晚……”
　　钱遥面露无奈，她也不知道这次想要疯一下，一下就玩到这么晚。
　　骆逸道：“算了，今天我也住在别墅吧，明天再回店里。不然……总觉得不踏实。”
　　钱遥点头如捣蒜，心想那真是太好了，骆逸住进来沈坤却不在，这不就是四舍五入的二人世界吗！
　　“可以可以，”钱遥的喜悦简直掩藏不住，为了压抑自己太过外露的情绪，还假装担忧了一下沈坤，“就是不知道神棍什么时候能回来。”
　　“他应该要很久，”骆逸若有所思道，“听说是客户的人身安全出了问题，寰宇集团的那个。”
　　“你说什么？”钱遥一惊，“宋明川怎么了？”
　　骆逸摇头，“不是宋明川”，他沉默半晌道，“好像是他的二叔……出了车祸。”

　　宋明川一听说二叔出车祸就急匆匆的赶往医院，在医院看到了已经在处理事情的小叔宋何阳。他急切地询问二叔的情况，得到的回答是，目前在重症监护室，还在昏迷中。
　　宋何阳：“据说是开车的时候汽车突然失控冲出了车道。”
　　宋明川：“怎么可能……二叔是老司机，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宋何阳摇摇头：“车内的情况可能只有二哥自己知道了。”
　　宋明川：“……”
　　他突然想起15岁那年爸妈的车祸，也是突如其来的事故，也是查不清原因。他自己也好像回到了15岁那个慌乱又惊恐的状态，不知所措地靠在医院的墙上，拼命想要冷静下来。
　　宋何阳站在他身边，表情凝重，一言不发。宋明川抬头无助地看着小叔，明明只比自己年长了几岁，却已经好像习惯了世事无常，而自己，却好像永远无法习惯。
　　宋何阳伸手扶了下他的肩膀：“何星只是昏迷，我相信他一定会醒的。”
　　宋明川茫然地点点头，但却并不相信二叔会醒。
　　宋何阳轻叹口气，说自己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看宋明川的情况也帮不上忙，就让他先坐下来缓解下情绪，等下两个人在一起去看宋何星。

　　宋何阳走后，宋明川呆呆地坐在那里，与其说是缓解情绪，不如说只是静静地挨过时间。他抬头，看着走廊里不时走过的人，脑中却重现着自己失去父母的记忆。
　　宋明川恍然：“二叔你可千万不要死了……”

　　“你二叔暂时不会死。”
　　一个男人的声音回答了宋明川的问题。他身子一颤，转头便看到自己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个男人。那男人面目清秀，眼神却似有无限深意。
　　宋明川转头盯着他：“你怎么知道？”
　　男人：“因为他是我的客户。”
　　宋明川：“客户？”
　　难道二叔提前预知了自己的死亡，然后为自己处理好后事了？
　　他身边的沈坤微笑，轻咳一声：“宋何星是我的客户，当初在签订合同的时候有一条附加条款，如果他遭遇事故，或者死亡……”
　　宋明川：“……”
　　沈坤：“我的客户就自动变更成你。”
　　宋明川：“变更成我的意思是？”
　　沈坤：“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有血光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