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少爷不容易》潘彩虹

17、第十七章

　　啪——
　　宋何阳从梦中惊醒，骤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他腾地坐了起来，大口呼吸着，以此平息自己的心跳。
　　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个梦，但这梦真实到让人无法想象。他以前只是听说有融合梦这种东西，现在想想果然只是想多了。
　　可他怎么会突然在办公室睡着呢？
　　宋何阳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来，电话那头是宋明川狂喜的声音：“小叔，二叔他醒了，我正去医院的路上，你也快点过来吧！”
　　宋何阳胸口一紧，难道他已经预知了可能发生的事？他想到自己将刀插在宋明川的身上，不由得又出了一身冷汗。
　　他楞了一下，对着手机说：“我等下就过去。”

　　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了，一个身材颀长的人走了进来。
　　宋何阳起身，第一反应是叫保安，看清楚来人之后，他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沈坤面带微笑地踏进宋何阳的办公室，对他说：“睡得好吗？”
　　宋何阳望着他：“你怎么知道？”
　　沈坤挑眉，宋何阳吐了口气，“算了，我知道你们这些人，神神怪怪的。”
　　他这算是对沈坤的最高敬意了，沈坤也欣然接受。他走进屋里，后面是个右眼带着眼罩的男人。宋何阳蹙了下眉头，什么时候寰宇的安保这么差了。
　　“宋何星要是醒了，你的那点阴谋迟早会被揭露。”
　　沈坤道，环视了一下办公室四周。不得不说还是他们大老板会装修，整个办公室简洁肃穆，倒是很符合宋何阳的气质，“我来就是来聊聊你在梦里的事。”
　　宋何阳神色一变：“你说什么？”
　　他脑中闪过那个傀儡的模样，面前的两个人显然都没有在他的梦里出现过。他扫过沈坤，将目光放在他身后的那个男人身上。那男人一眼不发，却自有一股强大的气场。
　　他的心脏扑通直跳，刚刚在梦中发生的一切还没有消失。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注意力集中到面前两个人身上，他望着沈坤——
　　“你们到底是谁？”
　　沈坤挑眉，总算是说到关键问题了。
　　他挠了挠自己的太阳穴，道：“怎么说呢，我确实是受人之托才来这里的。”
　　宋何阳：“受人之托？”他想了想，恍然大悟，“是二哥找你们的？为了宋明川？”
　　“唔……”
　　沈坤想了想，“并不是。”
　　他说，“我受客户委托要保护宋明川先生倒还没有错，不过附加条件就是要进入您的梦里。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我和宋明川先生也属于合作关系。”
　　宋何阳有点猜到了，所以宋明川和钱遥的关系闹僵原本就是这个目标中的一环，为的就是让他放松警惕。他想起刚刚睡着前是宋明川说自己买了很好吃的东西要给他，他还在想自己的侄子怎么会那么无聊，原来一切都是为了要入他的梦。

　　“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看到的东西。”沈坤说，“但是也奉劝您，不要再对宋明川做不好的事了。”
　　宋何阳蹙眉：“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沈坤从兜里掏出一枚戒指递给他，说：“这是我委托人给我的，您看下就明白了。”
　　这是一枚设计精美，双重指环的钻石戒指，宋何阳看到的瞬间，瞳孔猝然放大，沈坤看到这反应似乎很满意，说到：“看来你知道她是谁？”
　　宋何阳喃喃：“我知道……但这是为什么？”
　　……
　　钱遥站在病房外，看宋明川在病房里，面对着清醒的二叔喜极而泣。她曾觉得一个男人哭无比脆弱，如今却又觉得真实而温暖。
　　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钱遥低头一看，是沈坤发的“一切顺利”。看来沈坤他们已经顺利入梦，并且和宋何阳交流了。钱遥微蹙了下眉头，收好手机。
　　她以为宋何阳是个很坏的人，不知道沈坤他们为什么要和他纠缠。她很好奇沈坤为什么要帮宋何阳，关于工作的事他并不是什么都与自己说，有一些甚至只和骆逸交流。钱遥也是回了别墅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到家时沈坤已经回来了，在客厅端着杯倒的红酒，冲钱遥举杯。钱遥看不惯他装高雅的模样，皱着眉头问他为什么会突然买酒。
　　沈坤：“客户送的，要不要尝尝？”
　　钱遥把头往后一仰，身体抗拒着：“算了吧，我还小……”她转念一想，“可是我们居然有送红酒的客户了？”
　　沈坤闻言挑了下眉：“你觉得我们不能有这么高级的客户吗？”
　　“嗯……”钱遥想了一下，确实觉得除了宋家，碧玺不存在这样的客户。

　　“对了，我刚还想问，你为什么要帮宋何阳啊？他不是我们的敌人吗？”钱遥边说边倒在客厅的沙发上，好像做心理治疗一样，“为什么要入他的梦开导他啊？”
　　沈坤道：“因为这个也是我们的工作。”
　　钱遥奇怪。
　　“最开始没有和你说清楚，”他有些抱歉，这种抱歉是广义的，对待新人的，因为担心钱遥毛躁的脾气，沈坤一开始就没有将计划全盘托出，“我们的客人从源头来讲并不是宋何星，而是宋何阳的夫人……”
　　“夫人？”钱遥惊诧，“他和他老婆不是离婚了吗？不是在国外吗？”
　　八卦倒摸得挺快的，沈坤看着钱遥，一副对待孩子无奈的表情。

　　他接收到的的确是宋何阳夫人的委托，只是那位夫人大部分时间都在和宋何星沟通。她并不想直接参与进来，所以只中间牵线，委托了碧玺做调查——只是没想到事件中途出了事，沈坤也只好将错就错，直接更换了保护目标。
　　“可是……宋明川的小婶为什么会知道我们啊？”钱遥问。
　　沈坤道：“做我们这行左不过就是口耳相传。宋家不知道不代表人家都不知道，毕竟大家的目的不同，有人接触过我们，有人没有。”
　　钱遥点头，依宋明川之前铁齿的个性，就算他知道碧玺的事，恐怕也不会相信的。

　　钱遥又问：“那现在他二叔醒了，问题却没有解决……怎么办啊？”
　　“问题不在我们身上，”沈坤道，“要看宋何阳要如何解决。”

　　钱遥点头，宋何阳的行为毕竟是个人行为。她有些担心：“宋明川的安全没问题吧。”
　　沈坤没有回答，他自认是没有问题。大多数人脑中对自己想要做的恶事对自己的伤害并没有直接的感觉，但在梦中完成一切时，宋何阳的感觉并不好。也就说他并不希望杀掉自己的侄子。他所经历了一切都变成了伪命题。
　　至于这个命题结束后要如何探寻，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宋明川回到家，一个人坐在客厅的大沙发上，对面是那张全家福，脑中想的却是刚刚苏醒的二叔对自己的叮咛。
　　“小心你小叔……”他刚刚醒过来，话都说不利落，“保护好你自己……”
　　“我知道二叔……”宋明川说，“您先好好休息，我和……我和沈坤联系过了。”他压低声音说。
　　宋何星的眼睛亮了下，仿佛是松了口气，他松开宋明川握着自己的手，闭着眼，缓缓地开口。
　　“我在昏迷的时候，好像看到大哥了。”
　　宋明川一怔。
　　“我和他一起坐在寰宇空中花园的喷泉，在聊我们刚刚进入公司的时候……真好啊……”他的语气充满了怀念，“那个时候……还有何阳……”
　　他声音顿了一下，话锋一转：“其实你二叔也没有那么坏。”
　　这话像是说给宋明川，也像在说给自己。

　　宋明川直勾勾地望着全家福，脑内却一遍遍地重复着自己与小叔交流的种种场景。他的心情烦躁极了，张口吐着气希望自己能平复一点。他拿出手机给钱遥打了个电话，响了两声却被挂断了。
　　真是烂服务。

　　他小声说了句，又看向面前那副画、也许是心理作用，这张画还真是越看越诡异。他越盯着看，越觉得爸妈的眼球好似被人涂重了好几层一样，正直勾勾地盯向自己。
　　不会吧……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宋明川决定做点事分散注意力。他打开家里所有可以打开的灯，又把电视打开，整个屋亮堂堂热闹闹的，宋明川才内心稍安。
　　然而，这不定的心绪本来就不是外部环境造成的，宋明川仍然感到一股被人窥视的恐惧。他下意识地望向全家福，惊讶地发现父亲的眸子更黑了些，仿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愣了一秒，宋明川瞬间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拿了玄关放着的钥匙就想出门，他急切地拉了门把，门却像被施了魔法一般，怎么也打不开。
　　不会吧……
　　宋明川绝望地对着门把手发泄着怒气，一切都是无用功。他的脑中此时闪过无数恐怖片里血腥暴力的画面，顿觉脚下一软，瘫坐在地上。

　　屋里一片寂静，原本开着的电视也没发出一点声音。宋明川明白一定有哪里出了问题，他有些晃神，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那个梦境。
　　如果是梦境，至少还有人来救我。
　　宋明川自嘲一笑，为什么他永远都只能被拯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