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少爷不容易》潘彩虹

13、第十三章

　　当天晚上钱遥又做了个梦，她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后就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紧张。
　　这次梦境的“现场”在寰宇，钱遥好像还在加班，抬头看表已过11点。可见职场压力有多大，做梦都在梦加班。
　　钱遥感到整个人都很倦，于是额头抵在桌子上休息。耳边是不远处有人在讨论问题的声音，听上去确实很有催眠效果。
　　“钱遥？”
　　她听到有个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于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钱遥和梦秦学过驭梦，就是在自己的梦境中控制自己的行为。她做的不能说很好，却也足以应付大多数的梦境。钱遥闻言抬头，正看到旁边宋明川的脸，一惊——他坐在自己旁边，脸也贴在桌面上，扭头看着她。
　　钱遥：“宋明川？你不在39楼在这里干嘛？”
　　宋明川：“我不知道啊。”
　　钱遥：“那你干嘛看着我？”
　　宋明川露出困惑的表情：“我不知道为什么……”
　　钱遥：“我大脑中的你这么废材吗？”
　　宋明川：“这是你的大脑？？这是哪里？”
　　钱遥望向他，疑惑地内心嘀咕。宋明川望着她的眼神有些忧郁。他的手慢慢地靠进钱遥，似乎要轻抚她的面颊。他望着她的模样有些低落，好像要哭出来一样。就在他的手要摸到钱遥的头发时，钱遥突然问：“你要干嘛？”
　　宋明川：“为什么你会……这么凶啊？”
　　宋明川表情迷惑，钱遥看着他的样子，突然意识到了一种可能。
　　钱遥问：“宋明川，你知道我们在哪儿吗？”
　　宋明川道：“这不是我做的梦吗？”
　　钱遥挑眉，果然。
　　她和宋明川在一个梦里——不是她梦到了宋明川。她的身体泛起一片鸡皮疙瘩。

　　之前梦秦和钱遥讲过共享梦的情况，但都只是闲聊，并没有具体说过要如何应对。钱遥只知道这梦里的环境是融合了她和宋明川的两个人的，因此要唤醒两个人就必须找到“梦眼”——也就是类似出口的东西。
　　钱遥看周围环境是寰宇的办公室，显然这梦不是自己主导的，那么“梦眼”就一定在宋明川这里。她把宋明川从座位上拖了起来，抓着他来回摇晃：“宋明川你清醒一点，看着我！”
　　宋明川茫然地望着钱遥，道：“你在梦里……好凶哦。”
　　钱遥仰天翻了个白眼，道：“你看着我，我不是你梦里虚拟出来的！我就是我啊！”
　　宋明川望着钱遥的眼睛逐渐清明起来，他的双眸逐渐变大，钱遥内心稍安，这小子总算清醒过来了。
　　“你、你怎么会跑到我梦里来？”宋明川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这是我的梦对吧？”
　　钱遥简单的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分享给了宋明川，虽然她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现在当务之急是从这个梦里走出去，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离开寰宇。
　　“这应该很简单吧，”钱遥环视了下四周，旁边还有几个人，但都把自己的头埋在格子间里，看不清他们的脸。钱遥问宋明川：“你日常会梦到寰宇吗？”
　　“日常？这就是我的噩梦啊……”宋明川说，“我常常梦到困在寰宇各个楼层出不去。”
　　钱遥皱眉：“这是你公司你担心什么啊？”
　　宋明川：“我一个毫无经验的富二代被硬塞在一家公司做管理，这种痛苦你懂吗？”
　　钱遥摇摇头，她还第一次知道，居然有人把这件事当做是个噩梦。
　　“我从没有从寰宇出去过，所以这个梦每次都做得我无比痛苦。”宋明川说，钱遥的存在让他第一次产生了安心的感觉。
　　“总之我们先找出去的路吧！”钱遥让宋明川跟在自己身后，两个人一起往电梯间的方向走，至少要先弄清楚这里是几层。

　　旁边的格子间传来“啪啪”地敲键盘的声音，还有人似乎在窃窃私语，却没人抬头看他们一眼。宋明川想要探头看看梦里的人在干嘛，被钱遥一把拉住——在这种融合梦里，还是不要乱互动比较安全。
　　两个人走到电梯前，钱遥抬眼看，26层，是公关部的楼层。她问宋明川熟悉这一层吗，宋明川摇摇头，钱遥对26层唯一的认知就是孙俏，她想大概就是自己对孙俏的记忆融合在这个梦里了。
　　“这里是26层你来干什么？”钱遥按电梯的手被个声音打断，她闭着眼都知道这声音属于谁，孙俏突然出现在钱遥面前，依旧是一副职业女性的模样。宋明川一脸困惑地看着她，却发现孙俏对自己完全没有关注。
　　他在钱遥身后小声嘀咕：“为什么她不认识我啊？”
　　钱遥：“因为她是我记忆里的，只是融合在你的梦里，所以和现实无关，她也不会和你互动。”
　　孙俏不理他们的对话，紧了紧抱在自己怀里的一摞书，最上面的一本是“如何管理时间”——和她的气质完全不搭，倒是钱遥记忆中孙俏在上学时会看的书。
　　她抬手按了个下行键，转头对着钱遥说：“你现在要好好工作”，然后电梯门啪地一下就打开了。
　　宋明川问：“这人是你老师吗？怎么这么教育你？”
　　钱遥叹了口气：“是我同学，上学时候的她就是这样，她就是很……努力的一个人。”
　　宋明川点头，他没被人这样呵斥过，自然也不理解这样的同学之情。他扫了眼电梯：“那我们……要不要上？”
　　钱遥看了眼像NPC一样站在原地的孙俏，道：“上去吧，反正我们原本就是要做电梯的。”

　　电梯不断下行，楼层的数字却跳来跳去。钱遥她们按了1层，电梯却在23、25、22、26的来回跳，还时不时的停下来开门，只是一直都没有人上来，让钱遥和宋明川都有些紧张。
　　直到电梯显示17层并开门后，钱遥抿了下嘴，拱着宋明川：“下去啊。”
　　宋明川不解：“我们到地方了吗？”
　　“当然没有啊，”钱遥说，“但看来这个电梯也不靠谱，现在至少已经十几楼了，我们出去换个电梯吧。”

　　他们两个人走下电梯，正对的就是寰宇的空中花园。喷泉那里围着一群人，其他地方却一个人都没有。钱遥皱起了眉头。
　　“这梦……是你的吧？”钱遥问，“我对这里的印象就是你借我钱而已。”
　　话音刚落，钱遥感到身边的宋明川身体一僵，再看他的面色无比凝重。她伸长脖子望了下不远处的那群人，似乎有宋何阳，还有看上去无比健康的宋何星。
　　“这是……什么啊？”钱遥皱了下眉，“你梦到寰宇的大boss啊？”果然人和人连梦都是有差距的。
　　“股东大会啊，”宋明川扯扯嘴角，道：“最放松的地方和最熬人的场景。”
　　“那我们过去看看吧，”钱遥说，“在这里远远看着也没用。”
　　宋明川有些犹豫：“还是不要了吧，我们做旁边的电梯不就好了。”
　　钱遥：“你怕什么就来什么，这梦啊大概也就是这样了。”
　　宋明川：“万一等下……你会帮我吧？”
　　钱遥：“股东大会我怎么帮你？”她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反正这是你的梦，好好表现。”

　　她拽着宋明川往前走，第一次感觉到这小子衣服下的肌肉还挺有料的——不知道是不是梦里给自己加了码。钱遥偷偷地笑了一下。
　　宋明川一脸严肃地望着她：“你嘲笑我啊？”
　　钱遥摇头：“不是不是，只是突然觉得你身材还挺好的。”
　　宋明川：“……”
　　钱遥以为他不高兴，再仔细一看发现这家伙面部肌肉都缓和了。只是还在嘴硬：“你醒了可别忘了。”
　　搞得钱遥哭笑不得，突然傲娇个什么劲儿啊！

　　大会的人在钱遥看来就是些中年大叔，她唯二认识的就是宋何星和宋何阳。这些人宋明川当然比钱遥熟悉不少，但看他的表情却也并不轻松。
　　几个股东像木头桩子一样站在喷泉旁边，原本在说话的他们看到钱遥和宋明川都闭上了嘴。他们的视线齐刷刷地射向二人，直盯得宋明川头皮发麻。
　　他后退了一步，腰却被钱遥抬手拦住了。
　　“你怕什么，这是你的梦耶！”钱遥说，“说不定这些人会给我们离开寰宇的线索，你赶紧去问问看啊！”
　　宋明川对在众股东面前发言充满了抗拒，他硬着头皮道：“打扰各位叔叔了，想问下这会什么时候完，我想……我想……”他编不出理由，烦躁地握紧拳头，最后硬生生地说了句，“我想回家。”
　　钱遥一巴掌呼在了自己脸上，股东们都泛起了嘲弄的表情，有人甚至明显笑出了声。
　　宋何星向前一步走到宋明川面前，板起面孔问他为什么迟到，宋明川根本连为什么要到都不知道，只得求助似得望向钱遥，却发现对方正在假装看风景。

　　“好了好了，别怪明川了，要开会了快过来吧。”宋何阳笑眯眯地揽过侄子的肩膀，把他推到一众中年人的队伍之中——看都没看钱遥一眼，仿佛她不存在一样。
　　也对，钱遥想，在宋明川的梦里她就是不存在的。
　　此时的宋明川却沉浸在自己营造的修罗场之中，他紧挨着自己的两位叔叔，其他股东的脸却如冬天般寒冷。这就是他在寰宇的真实写照——没有人相信他能接下叔叔的班，大家却期待他一个年轻人像那些股东一样阅历丰富。
　　“我看明川还得再磨炼几年，”一个神色严肃的男人开口道，“我不同意把寰宇交给这么个小伙子。”
　　“把寰宇交给明川我们又不是不管，”二叔开腔道，“只是帮他熟悉自家的产业而已。再说……他继承的是自己父亲的股份，就算你们不同意，也没有办法。”
　　“他的父亲的确是大股东，”又一个声音，“但如果我们联手，手里的股份加起来是可以决定他的去留的。”
　　“不可能！”二叔大声呵斥，“我和何星也不答应。”
　　他的话戛然而止，宋明川也突然意识到了这话的意思。他转头望向宋何星的方向，只见他嘴角含笑站在人群外，显然已经围观多时了。
　　他缓缓挺直腰板，慢慢地穿过股东们，最后才走到宋明川面前。他视自己二哥愤怒的眼神为无物，只直直盯着宋明川，道：“我同意明川接手他父亲股权……”他的声音顿了一下，“也同意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他嘴角带着的笑，是拼杀商场的企业家特有的冷酷。他直直地迎上二哥质疑的眼神：“我不能拿寰宇的未来做一场赌注。”
　　宋何星气的咬牙切齿，道：“何阳，你不要……不要忘了大哥……”
　　“我没忘，”宋何阳挑了下眉，“所以才更不能拿大哥的股权开玩笑。”他眸光一闪，望向自己的侄子：“明川，你说我说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