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少爷不容易》潘彩虹

12、第十二章

　　灵体能直接对本人进行伤害，钱遥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所以什么都没和宋明川说。沈坤让钱遥把符带回来仔细研究，宋明川送钱遥回了别墅，钱遥则直接请了一天假。
　　宋明川：“我去给你请假可会让谣言更严重，你没想过吗？”
　　钱遥：“我想开了，反正再干两天我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到时候肯定就没有人讨论我了。”
　　宋明川：“……”
　　钱遥：“你还是自己小心吧，等我走了，想想怎么对付下属欺骗宋明川感情后落跑的八卦吧……”
　　她一脸憧憬的表情倒真有几分像寰宇情报系员工的脸，这是性别优势吗？宋明川暗暗地想，却并不讨厌。

　　沈坤不会解梦，碧玺有人会，就叫梦秦。
　　梦秦整个人柔柔弱弱地，人白得像从未照过太阳一样，进入碧玺就因为有入梦的能力，平时不工作地时候，就兼职写科幻小说。小说内容就是梦中的世界——对于别人来说的科幻，对她反而是日常。

　　梦秦要钱遥躺好，拉过她带着青紫手印的胳膊仔细观察。经过一个上午的印子原本也没那么重了——梦秦一摸反而都显了出来。
　　沈坤在一旁面色凝重地问：“这个严重吗？”
　　“倒是……不严重，”梦秦放下钱遥的手，答道：“不过的确是梦里留下的。”
　　钱遥：“梦里留下的现实也能看到吗？”
　　梦秦蹙眉：“是意识就不会，就灵体……就难说了。”

　　“那这是对我的攻击吗？”钱遥追问。
　　梦秦摇摇头：“不像。灵体入梦也耗神的，如果要攻击你，何必大费周章浪费一个梦的时间？你刚刚入梦就可以发起攻击了。”
　　“那是想吓唬我？”
　　“也不像……”梦秦深思片刻，慢慢地说，“若是吓唬你，何苦一定要在梦里。”

　　梦秦想，这种情况多半是太久没有接触过人了，又掌握不好入梦的技巧，猛地一抓钱遥，掌握不好力道才受的伤。这当然不是好事，却也从侧面说明宋明川家的灵体并无实战经验。
　　“这个梦……并不是要警告我？”钱遥着急道：“但我在梦里很难受啊！”
　　“这很正常，”梦秦安抚地拍了拍钱遥，“灵体作为侵入者进入你的梦，你的不舒服就是防卫的表现。”
　　她起身在桌子上拿起钱遥在宋明川家用的护身符仔细端详，随后对着沈坤摇摇头，“不，这种东西对梦没有影响。”
　　沈坤说：“有没有可能是那个灵体因为进入不了房间才被迫进入钱遥的梦？”
　　梦秦点头：“当然，这种几率很大。这灵体对房子的控制远超过梦境，如果没有这些符，大约也不会选择梦这个媒介和钱遥沟通的。”
　　钱遥：“那就是说我昨晚无论如何会见鬼，区别只在现实和梦境呗。”
　　梦秦点点头。
　　沈坤说：“看来我们之前的想法还是太保守了，以为是画的问题，其实是整个房子。”
　　钱遥听得云里雾里，问：“什么整个房子啊？你的意思是宋明川家是个鬼屋？”
　　沈坤抬手敲了下她的头，“什么鬼屋！你专业点好不好！”
　　钱遥摸着头，听沈坤说。
　　沈坤猜测，画中黑影只是房子灵体的一个表现形式。那房子里的灵体多半和宋明川意外去世的父母有关——房子是保护宋明川的。何秘书之所以之前都没事，因为他对宋明川并无恶意。

　　钱遥想了想，还是有些奇怪：“他父母去世了很久了，一直都没有离开吗？”
　　梦秦道：“猝然离世是很难让人接受的，也许他们放不下自己的孩子才选择留下，虽然只能控制在房子附近。”
　　钱遥打断她：“不对啊，我在何秘书身上……”
　　沈坤说：“那是因为何秘书经常去那个房子。房子里的灵体借由何秘书可以短暂离开，又刚好那么碰巧让你看到了。”
　　钱遥一听，吓了一跳。
　　“那不是也可能附在我的身上？”
　　沈坤摇摇头，“看样子她们不怎么喜欢你，应该不会愿意在你身边的。”
　　钱遥：“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要去驱鬼吗？”
　　沈坤并不赞同。既然那灵体是保护宋明川的，和碧玺的工作倒有些重合，必要时两方甚至可以联盟。所谓“驱鬼”反而激发了矛盾。

　　他要钱遥暗中观察就好。于是当天晚上，钱遥又如约去了宋明川家里。门铃响了半晌后，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妇人走来开了门，一见钱遥，眉眼都笑开了。
　　“你就是钱遥吧，快进来……”她像个女主人一样护送钱遥进门。
　　“你是？”钱遥狐疑地打量着对方，不敢进门，“……是宋明川请来的？”
　　“我是来给小宋总做饭的，最近宋家这不是出了点事儿吗，宋总说得给小宋总多增加些营养。”
　　她的话又是宋总又是小宋总的，并没有解答钱遥的困惑，好在宋明川及时现身解围。
　　这个李姨一直在宋何阳家里做事，最近是宋家多事之秋，因为担心宋明川“不能照顾自己”，宋何阳才特地叫自己家的阿姨来照顾他。
　　她似乎对钱遥很感兴趣，虽然只招呼了两声就忙着去做饭了，但时不时走出来，目光还是在钱遥身上打转。
　　这让她感到非常不适，她找了个机会把宋明川推进自己住的“客房”。
　　“你们家这李姨怎么老盯着我啊？”钱遥压低声音问，“是不是你小叔派来的间谍？”
　　“她的确在我小叔家做了很久，”宋明川认真地回答道。
　　“可她的气场真的不像阿姨。”钱遥说。
　　就冲她对自己的兴趣远超过锅里煮的东西，钱遥就坚信她的目标绝对不是“照顾宋明川”这么简单。
　　“她要住在这里吗？”钱遥问。
　　宋明川摇摇头，“原本是要的，但是……你住在这里，她晚上收拾完就走了。”
　　钱遥一撇嘴，搞得好像自己借住了阿姨的客房一样。

　　待到晚饭好了，宋明川才和钱遥一起从房间里出去。李姨看到这两人一同出现就露出了暧昧的笑容，道：“刚好饭已经做得了，赶紧来吃吧。”
　　钱遥假装不经意地扫她一眼，发现李姨边说话边直直地盯着她时内心一沉——如果真的是认识宋明川多年，此时这调侃的眸子应该看向他才对。
　　但她依旧什么都没说，乖乖地坐到了饭桌前。

　　虽然不知这李姨身份如何，菜闻着挺香的。这个印象在大概1分钟后宣布破产，钱遥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顿时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好咸啊——
　　她抬眼望向对面的宋明川，发现他也和自己一样，一副踏进沙漠的表情。她喝了一大口水后总算缓了过来，轻咳一声道：“李姨你的菜做得……好特别哦。”
　　“嗯，”宋明川轻声附和，将目光移到李姨脸上，“我小叔是不是口味比较重啊？”
　　李姨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看到宋明川和钱遥的表情才恍然大悟，道：“我今天的菜做咸了？”
　　两人沉痛地点点头。
　　李姨：“……”
　　宋明川看李姨不解的表情，忙补了句缓和的话：“没关系，我们将就吃吧。”
　　钱遥瞪着宋明川，这菜可不是咸一点那么简单，这个菜的咸度完全就是腌舌头。她为难地望着李姨，问：“那还有别的菜吗？”
　　李姨摇摇头。
　　钱遥尴尬地放下筷子，她虽然很饿，但也没到把生死置之度外的程度。只是她很迷惑，为什么一个在宋何阳家做了那么久的阿姨，会连基础的菜都炒不好。
　　难道宋明川家的盐都成精了吗？

　　宋明川自然也是吃不下的，一桌菜只能废了。于是在钱遥的建议下，两人一起点了份麦当劳充饥。钱遥原本以为宋明川会拒绝的，没想他随意地表示了赞同。
　　钱遥：“不是说你们大少爷都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吗？”
　　宋明川：“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我们确实也吃垃圾食品。”
　　李姨则在一旁收拾桌子，边处理吃不了的菜边在厨房四下观察，好像在找什么。钱遥内心翻了个白眼，这个人的“表演”真的好敷衍，破绽多到她都看不下去了。
　　她眼神示意了下宋明川，默默走了过去，轻声问：“李姨你在找什么啊？”
　　李姨是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赶忙直起身体：“没有没有，我在……我在埋怨自己……怎么把菜做得那么咸……”
　　“可能也是在小叔家做饭做习惯了吧？”钱遥笑嘻嘻的，“宋明川的小叔喜欢吃什么呀？我还挺好奇的……”
　　李姨听到她的问题一愣，钱遥捕捉到了她的闪神。随即那职业的笑容又挂了出来，李姨说：“就是猪蹄，宋总就喜欢吃我炖的猪蹄。”
　　“哦，猪蹄啊——”
　　钱遥做出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心里有了个底。她赶紧跑去问宋明川，宋明川摇摇头，低声道：“我小叔怎么可能吃这么油腻的东西。”

　　现在钱遥确信，这个李姨多半就是宋何阳派来监视她和宋明川的，原本她还不太肯定，但感觉李姨就完全不了解宋家人。最典型的的例子是，她连服务了多年的雇主的口味都不知道。
　　还猪蹄咧，猪蹄这种东西，和宋何阳的风格一点都不搭，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胡诌出来的。

　　李姨直到等两个人吃完了麦当劳，都收拾干净了才走。钱遥和宋明川赶紧讨论起这个神秘的“李姨”。
　　“可是……这李姨真的是我小叔家的阿姨啊。”宋明川挑挑眉，“我都见过好几次的。”
　　钱遥道：“那也只能说明那张脸是李姨的！”
　　宋明川蹙眉：“你什么意思？”
　　钱遥道：“你没发现她虽然人在做饭却一直想要往我们这边瞟吗？还有啊她每次都在偷偷地打量我，如果是真的阿姨，应该关心怎么把饭做好吧？”
　　还有件事钱遥没告诉宋明川，就是李姨做的菜很咸的问题。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人故意在这个问题上穿帮的。最有可能的解释就是……这个房子并不欢迎李姨，所以才搞的她的菜难以下咽。
　　不过钱遥想这件事还是不要让宋明川知道，免得他半夜要跑路住大酒店，自己还跟着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