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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是好是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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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飞絮彻夜未眠,想到昨日龙游秋对自己所说的话便蠢蠢欲动,即使闭上眼睛脑子里也全是龙游秋的铜牌的模样,他急着帮助青曜派去曲府中调查炽成粉。
这夜天气尚好,不见黑云遮掩,朗朗白月光照进白飞絮的房间,白飞絮挨着月光,写了几份计划帮助自己理清思绪,最后这些墨迹未干的宣纸都被揉成一团,丢到一边去了。
白飞絮悄无声息地来到厨房,找到摆放自己早餐的位置,看到多了一碗粥,白飞絮轻笑一声,被盛满水的杯中映出白飞絮得意扬扬的面孔。他心想,钱有德这小子可真是有灵性,刚拜师,就晓得孝敬师傅了。
随即,一阵伴随着内疚的心虚又在白飞絮心中油然而生。钱有德对自己的真情,摸着良心说,他是受不起的,因为他欺骗了钱有德,他不能教授钱有德剑术。
白飞絮摇摇头,喝水似的把稀粥喝光,安慰自己,能把炽成粉这个祸端解决就是对钱有德最大的回报。
趁着夜深,白飞絮翻遍了曲府名下的好几间大店铺,没见什么有用的物件,只得去打探消息。
钱有德这日难得不睡懒觉,晨光熹微时便着好衣裳,对着那把剑傻笑,回忆起白飞絮挥刀时行云流水,好一个潇洒大侠。
他学着白飞絮的姿势依葫芦画瓢地比划了两三下,又因剑较沉,钱有德不能掌握力度。
铁剑扫过桌面,“叮当”一声,瓷杯掉落在地,四分五裂,钱有德心里咯噔一下,立即把这些碎屑处理了。
钱有德心里怪罪自己,怎的如此鲁莽,心里急着当大侠。他自己心里有数,没有苦练,哪来什么大侠。
想着,钱有德蹑手蹑脚地路过钱大姐的房间,去找白飞絮,却扑了空。
从清晨到午间,钱有德干活心不在焉,盼着白飞絮回酒楼,尽早教他武功。不想钱有德这一盼,没把白飞絮盼来,却等来了浑身酒气的江湖混混。
钱有德心里暗骂真不走运,白飞絮不在,没人打走混混,酒楼又要赔钱了。
果不其然,那群混混吃完,拿手臂擦嘴就走,桌上只留下食物的残骸,不见任何财物,钱有德咬牙记住了他们的长相,等白飞絮回来了,就让白飞絮帮他报仇。
钱有德忽然听见一个少年清脆的声音:“几位兄弟,你们好像忘记给店小二铜板了。”
钱有德循着声音看去,是一个身后背着长剑的少年,身穿明蓝色武服,腰带上系着亮眼的铜牌。此人正是秦维杰。
“嗯?”为首的混混猛地转身,掰开秦维杰搭在他肩上的手,秦维杰自知比力量不是这混混的对手,便不再硬撑,收回手去。
一个身材纤瘦的混混阿谀笑道:“大侠,我们也不想欺凌老百姓,可是我们最近囊中羞涩,实在没钱了,几天没吃肉,饿得紧。大侠你侠义心肠,不如就帮我们几个弟兄付钱?”
“噌”的一声,秦维杰拔出宝剑,和三个混混打了起来,钱有德欣喜中还不忘看秦维杰的剑招。
秦维杰的剑招使得也很漂亮,打架像是在舞蹈,钱有德却感觉秦维杰气势上和白飞絮差了许多,动作也没有白飞絮那般老练,白飞絮使刀总是随性中夹杂着凌厉,看着不会那么刻意。
那几个混混使阴招使得熟练,打得秦维杰防不胜防,不敌他们三人。秦维杰就要败下阵时,又来了两个年纪与秦维杰相仿的少年窜出,合力击退三个流氓,身材纤瘦的混混恶狠狠地留下一个钱囊,说:“给你们就是了。”说完也不理与他同行的人,自己跑了。
有个混混捂着肚子,道:“那是我的钱袋。”
钱有德在那个混混的胸口上踢了一脚,捡起钱袋,对三个少年鞠躬,正色道:“几位大侠大恩大德,有德会一辈子记在心里。”
“小兄弟你叫有德?有德兄谬赞了,不过赶走几个流氓,有德兄就如此严肃,倒让我们消受不起了,”秦维杰嬉皮笑脸,没个正经地勾住钱有德的脖子,“有德兄你跟我差不多大吧。”
钱有德沉重的心情因秦维杰称兄道弟而变得轻松,嘴角上扬,道:“对,我叫钱有德。今年17。”
梁师兄在秦维杰的脑袋上敲了一下,说:“维杰,你可要好好请教这位小兄弟,与你一般年纪,已能在大酒楼干活,可见其本事。而你,日上三竿还不愿起床。”
秦维杰缩着脖子,咂嘴:“梁师兄别拿我和别人作比较。方师兄你也不帮我说两句。”
方师兄大笑:“那是因为梁师兄说得没错。”
看着这其乐融融的气氛,钱有德有些腼腆地开口了:“我在这酒楼当店小二是因为这家酒楼就是我们家开的。”
秦维杰很夸张地“哇”了一声,说:“我来咸州就没见过几个比钱来酒楼还大的酒楼,这酒楼客人络绎不绝,肯定很有钱,看来有德兄你也算个富家公子。”
“不敢当,不敢当。”钱有德羞红了脸,这是第一次听到公子这词用在他身上。
梁师兄温和笑道:“近日咸州来了许多江湖人士,有很多像这样的流氓,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来有福客栈找我们。”
“多谢了。”钱有德认为这时候只需要接受他们的好意就够了,不用提及白飞絮的事。
旁边有一个客人插话:“小二你可真够贪心,你们酒楼已经有了白大侠还不够。”
“白大侠?”秦维杰好奇地问那客人。
那客人一听到秦维杰这样问,打开了他的话匣子,滔滔不绝道:“不是我胡诌,你去问这酒楼的老客人都知道,十天前钱来酒楼来了一白大侠,可比你们这些初出茅庐的小孩厉害多了,他……”客人把白飞絮的事迹吹得天花乱坠,堪比说书先生形容神话里的人物。
方师兄奇道:“‘白大侠’当真如此强悍?我倒迫不及待地想会会他了。”
秦维杰不服气,质疑道:“说得可真像个神仙。那这‘白大侠’此时去了何处,如若他真的那样所向披靡,怎么还会发生刚才的事情?明知酒楼也许会遭遇仇家或江湖流氓袭击,还离开酒楼,真是不负责任。”
客人摇头,他实在不想与小孩争辩。
梁师兄道:“我实在想不出江湖上有哪位前辈会自称‘白大侠’,应当是位隐士。”
“不,他不是隐士,他有名号的,还天天同我炫耀,不厌其烦地说他的名号有多么响亮,叫‘千钧飞絮’。”钱有德摇头。
秦维杰失声惊叫:“白飞絮?!”
钱有德被这尖锐的叫声吓得身体一震,感觉耳朵刺痛,头也变得昏沉,秦维杰这声尖叫混杂了几分内力。
不止钱有德一人感到不适,周遭吃饭的客人也都被这叫声影响了,纷纷转过头,方师兄对四方鞠躬:“诸位抱歉,愚弟年幼,心性尚不成熟,请谅解。”
那些客人见方师兄这样诚心诚意,背后还背着剑,不便说什么,只得转移视线。
“怎么了?”钱有德问。
“白飞絮居然这个时机恰好在咸州,他安的什么心?”秦维杰没闲心与钱有德套近乎,惊慌失措地问方师兄与梁师兄。
“白……白飞絮是不会与邪教为伍的,维杰,不必慌张。”梁师兄道。
秦维杰大声道:“不会与邪教为伍?他行事风格与邪教有什么区别!身为金崇派掌门的三弟子,就连我们青曜派的元淮师祖都对其寄予厚望,他也能干出那样不知羞耻的事,哼。”
“白飞絮做了什么?”钱有德不再叫白飞絮师父或白大侠,他怕秦维杰情绪太激动,表现出对白飞絮的尊敬会使秦维杰会迁怒于他。再者,看秦维杰对白飞絮的态度,白飞絮在钱有德心中的位置悄然变化,少了一些崇拜,多了几分怀疑。
“我听说白飞絮此人……”秦维杰正想与钱有德说白飞絮所做之事有多么恶劣,就见一妙龄女子气势汹汹地拿着扫帚向他走来,秦维杰不自觉地停下,不再说话,注意力全在那女子上,那女子正是钱大姐。
“听说,听说,听说的事情你也敢拿来和别人说?以讹传讹能信吗?”钱大姐一边说,一边拿扫帚扫秦维杰的鞋子,意思是赶他出去。
秦维杰见钱大姐是女子,不敢发怒。身为正派,自小学的道理便是不与女子计较。秦维杰有苦难言,看向钱有德,不想钱有德怕极了钱大姐,一见钱大姐来,就溜去干活了。
钱大姐从怀中拿出一串铜板,塞到秦维杰手上,说:“拿好了,我们酒楼不欠你们这些大侠什么。多有失礼,望能谅解。”
这串铜板沉甸甸的,秦维杰没有细数,也知道这些铜板的价值远远超出三个混混的一餐饭。
几个认识白飞絮的客人对钱大姐这举动赞不绝口,方师兄觉着丢脸,和钱大姐道歉后,拉着秦维杰和梁师兄走了。
出门后,秦维杰还在嘟囔白飞絮如何不好,而梁师兄却满脸通红,方师兄给梁师兄把脉,察觉梁师兄的心跳特别快。
梁师兄深呼吸,道:“我迷上了刚才那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