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睚眦必报》二二不是三

3、第三章 大龙不认文

　　睚眦自觉与文车肚子里的幼龙颇有缘分，因而额外关注起文车来。文车每日醒的很晚，快接近午时了他才无精打采恹恹的走出门，睚眦到不觉得他懒惰，身为龙族他自是清楚那些失去伴侣的龙族养育后代的不易。

　　文车醒来了便扶着腰艰难的收拾屋子，偶尔还能逮到几条不小心溜进屋的小鱼小虾，文车便开心的将它们吞了下去。要是没有漏网之鱼，俊秀的青年便有些失落的发会呆再出门。睚眦本以为文车是行动不便所以不去捉些鱼虾，实际上文车是不能。

　　文车本不是贪肉好腥的人，只是肚子了揣了条小龙之后他便越发爱吃些荤食。可他吃都吃不饱，别提那些荤腥了。起初他自己去捕捞了些鱼虾回来，这事传到了文姬耳中，文姬大发雷霆，说龙宫不曾亏待过文车，他这般做法岂不是在丢东海龙宫的脸面？文车说不出话，听着原该伺候囚牛宫殿的侍从们左一句右一句的辩解，最后落得个居心叵测的下场。为此，文姬禁了他一年的足，文车便没再去捕捞过鱼虾。

　　小龙可不是海带能养活的，所以文车在中午守卫最松懈的时候会假装散步，边散步边捡些花甲蚌壳。无论是鲛人亦或者龙族，都有些收集珍宝的癖好，他人只当文车在搜集些珍珠罢了。睚眦隐去了身形看着文车神色认真的在海底挑拣些特别肥大的壳类，直到袖筒里满满都是文车才满意的打道回府。

　　回了自己屋子，文车将捡来的花甲蚌倒出来，端出昨日捣碎了的海带，拿起刀子将花甲蚌的壳撬开，将里面白花花的肉挑出来放到海带里，最后搅拌一下文车便兴高采烈的吃起来。

　　睚眦怔怔的瞧了会儿，他幼时曾见过穷苦的水族吃过，他嘴馋硬是要了来尝尝，谁料这花甲腥臭便罢了，肉少还含着许多沙。这难吃极了的食物，怎么到了文车这里仿佛山珍海味一般。

　　文车吃过了收拾了碗筷便会休息会，睚眦现出身影，见他睡熟了便会给他肚子里的小崽子投食。幼龙被投食了几次便知道早早等着睚眦的到来，睚眦手刚贴上文车的肚皮，小家伙兴高采烈的顶过来。睚眦看着这一大一小的两条龙觉得他们着实有些可怜，他们如今的处境与他的母后脱不了关系，可睚眦总不至于为了外人顶撞自己的母亲。叹了口气，睚眦想着他私下里多给文车一些照顾罢了。

　　到了傍晚文车午睡行了便会趁着天色还未晚到后院弄他那些海菜，这时辰通常是晚宴，睚眦如今贵为第一顺位继承人，早早有大臣送了拜帖请他共进晚宴，这是文车躲在柱子后观察了好几天才得知的。少了睚眦，文车优哉游哉的侍弄他那些海菜，他最骄傲的便是这些海菜了，在他手里个个长得又大又好。肚子太大了不好蹲下来，文车跪在地上慢慢填土种植，然后将已经长出来的海菜上的海虱一一剔掉。干完这些事文车便四处张望有没有人经过，当然无人敢来睚眦的后院。文车慢慢化出龙尾，在后院里游来游去自得其乐。

　　文车偶尔会停下落寞的盘在假山上，他茫然的望了望周围，他虽不会说话，可不代表他没有同人交流的欲望。之前囚牛在的时候还会同他说话，还有睚眦会来同他调笑，文车写字慢，囚牛与睚眦从不会不耐烦。后来囚牛陨了，睚眦渡劫归来不认他了，整个东海龙宫视他如无物。莫说交流了，便是一个眼神都不曾有过，文车仿佛是个透明人一般。寂寞很了，文车便用手在沙地上写字，自问自答今日吃了些什么，散步时看见了些什么。写着写着文车眼眶红红的又呆住了，好一会他才会慢吞吞的收起尾巴化出双腿摸着肚子的小龙往屋里走。

　　睚眦有一次沈夜来为小龙喂灵力时，文车无意间醒了过来。他睡得迷迷糊糊，梦里梦到了睚眦渡劫之前，意气风发的二太子黏黏糊糊的撒着娇非要他亲一下，文车涨红了脸连连摇头。在他人面前又冷又傲的二太子在文车面前便化成了几百岁的小龙，爱撒娇还爱耍赖。文车在梦里被睚眦逗笑了，他笑着笑着睁开眼迷糊中看到睚眦便伸出手，睚眦忽而露出厌恶的神情退后了几步，文车一怔清醒过来，血涌上脸颊，讪讪的收回手抓着被角用力到手指发白。

　　睚眦收回灵力，冷冷道，“我只是为我的侄子罢了，你莫要多想。”

　　文车瞬间红了眼眶，他想告诉睚眦肚子里的小龙不是囚牛的是他的，可又有什么用呢？他不想认这个儿子罢了，就想他娘当初领着他去寻他父亲，即便他有龙角有龙鳞，还不是得不到父亲的承认？文车想到这里又有些着急，其实他是知道睚眦会在他睡着的时候过来的，现在被他知道了，那他以后是不是就不来了？文车想拉住睚眦，想到刚才他冰冷的眼神文车不敢去碰他，连忙聚了些灵力手指舞动着利用水波‘写’了字出来。他本不识字，是囚牛教了他，写字总是慢吞吞的。

　　‘你还会来吗？’写完了文车忐忑不安的瞧了眼睚眦，连忙又‘写’道，‘为了小泥鳅’。

　　“你给它起名字叫小泥鳅？”睚眦瞪着文车。

　　文车面对睚眦的表情迟疑了一会才点点头，‘我娘听凡人说，贱名好养活。’

　　睚眦扶着额，感觉额上的龙角蠢蠢欲动，敢给龙其名小泥鳅的三界除了文车也没有第二个人了。“不许叫这个名字。”龙的名讳一向是等破壳之后由其父亲命名的，睚眦绝不能容忍龙族有个叫小泥鳅的！

　　文车呆呆的点点头，对龙族命名的传统有些了解，他惴惴不安带着点小小希望，也许他的孩子将由睚眦起名也说不定。

　　“我明晚会再来。”睚眦说完人已经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