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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茫然四顾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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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大战越演越烈,已然波及到海域,西海龙王第一个坐不住,他所管辖的西海与天魔两界最为接近,西海水族受战火波及,苦不堪言。西海龙王上位不到千年,在龙王中算是比较年轻的,他早早便上书给东海龙王但求一战。东海龙王敖广一直犹豫不决,开战非同小可,直到西海受天魔大战波及损伤极为厉害,敖广才下定决心参战。
敖广发了召集令,四海水域皆响应前往东海相聚,既然要参战,敖广无疑是号令之主,可这领兵之将却着实有些为难。自古龙族好战,四海多得是骁勇善战的将士,倘若要选个大将出来,恐怕非敖广一人之言可定。敖广索性广发英雄帖,以武定将。
随着战事将临,龙宫内氛围严肃起来,再不见往日里豪华奢侈做派,男人们穿上盔甲日日操练,女人们加紧时间准备战需品。文车缩在大宫殿里倒是与外界脱了节一般,朝堂上的事不会有人与他说,他竟是一点不知晓战火燎原之事,他只知道睚眦近些日子来的少了。
睚眦身为东海龙宫太子自是忙得,身怀绝技又是敖广的嫡出,这所谓的大将之位在他人看来已是他的囊中之物。这所谓的英雄比武,不过是个噱头罢了。在睚眦看来只要能上阵杀敌酣畅淋漓的大战一场便痛快了,大将之位他真是毫不关心。否则他也不会在这比武将近之日,还无休止的用自己的灵力去哺喂文车的幼龙。只是他不关心大将之位,并不代表他不关心胜负,睚眦是极要强的性子,想到能与众多高手过招,他也是满腹期待,练功比往日更勤了。
文车直到比武当日还不知晓发生了何事,只是被文姬的侍从领到了比武场,毕竟他肚子里怀着囚牛的孩子,若是有心人发现他不在,恐怕徒惹口舌是非。
这比武选将本是水族内部之事,不想场上却来了好几个天人,众人心中了然这场战争水族站在了哪一边。天人派来的使者中有一个身着金红镶边长袍的年轻人,长相十分矜贵,一脸傲然之气,额间印有一枚火红点印,气质不俗。文车只知那青年容貌出尘不输鲛人,气质更是卓然出尘非海底鲛人可比。这青年便是火凤一族最年轻的继承人名为帝江,天魔之战中帝江是第一个站到神族冲锋陷阵的,一战成名!
场上比武已是进行了一半,睚眦轻松击败了好几位挑战者,眼中好战之光大盛,显然是高兴极了。半路闯进来的帝江等人并未引起他的注意力,倒是帝江直直盯着他目不转睛。敖广迎了上去,同帝江寒暄了一番,连带着介绍了好几个龙子。帝江目光扫到文车身上,“这位是?”他目光落在文车遮掩不住的肚子上,能坐在敖广亲属席上,不知是哪位龙子的伴侣。
敖广淡然道,“这位乃是文车,是长子囚牛的未亡人。”提起囚牛,敖广一时有些惆怅。龙族寿命极长,囚牛于龙族来说着实太过年轻了些,若非龙族身陨天上会有龙魂盘旋,敖广怕是不会知晓他那最省心的儿子去了。直至今日,敖广费尽心思依然无法寻得囚牛的遗身。
“他肚子里的孩子是?”帝江露出些奇怪的表情来。
文车听他提到孩子,心中一紧,下意识的捂住肚子,面上露出些焦急惶恐来。
“自然是小儿囚牛的遗腹子。”文车怀的自然是龙无疑,敖广能肯定。
“不可能。”帝江斩钉截铁道,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逼视着文车。“你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它绝不可能是囚牛的。”
敖广大为不悦,沉下脸。“帝江,你虽是白鸟之主,万万不可信口开河。”
帝江丝毫不为所动,傲慢的俯视着文车,眼眸里尽是蔑视。“囚牛身上有我的烙印,他如何能让人受孕?”帝江此言一出,顿时哗然。鸟族自古对伴侣忠诚,凤凰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一旦被凤凰认定为伴侣便会得其烙印,终身不得与他人行房事,除非烙印解除。帝江此言一出,不仅揭了敖广家的丑事,更是道出了他与囚牛的关系。
“此话当真?”敖广神色凝重,目光沉重的看向文车,刚才文车脸上的表情让他已是信了八分。
帝江冷冷一笑,“我乃百鸟之主,天帝御下第一大将,岂会蒙骗你?”
“文车,你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不是囚牛的?”不待敖广出声,文姬便厉声喝问,若他肚子的孩子不是囚牛的,东海龙宫岂不是蒙受了奇耻大辱?
文车斯文俊秀的脸上血色尽褪,一个劲的摇头,目光惶然失措。
这副模样落入众人眼中已与承认无疑,敖广仍是抱着一线希望抬手。“拿验龙珠过来。”
龙性本淫,上古时候常有龙族互相□□而不知小龙生父之事,后生出了验龙珠,只需放入生父的灵息与幼龙的灵息便可,若是灵息相融便是亲父,若是四散而开便不是。
验龙珠被呈了上来,众人神态各异的瞧向敖广等人。验龙珠泛着幽幽白光,在文车眼中宛如索命的镰刀。他肚子的孩子根本不是囚牛的,倘若被发现了,文车抖得厉害。
在比武场上的人也被这边吸引过来,睚眦抛开心不在焉的对手往这边走了过来,刚好瞧见下人取出囚牛留存的一丝灵息倒入验龙珠内。而被人按在椅子上的文车被迫挺起肚皮让宫女取了些小龙的灵息,文车绝望的感受着被人紧紧钳制的痛楚,他闭上双眼,已经无需去看结果了。
两缕灵息在验龙珠内盘旋了会儿便四散开了,结果不言而喻。
这下东海龙宫人的脸全都青了,敖广更是控制不住一掌拍碎了石桌。“文车,你好大的胆子!”
随着敖广的一声暴喝,文车脸色苍白的跪倒在地,惊恐交加的泪水纷纷涌了出来,他大脑被极致的恐惧所填满只知道拼命磕头,磕的满头都是血。
文姬气的发抖,众目睽睽之下龙宫竟出了这等丑事,她身为龙宫主母颜面何存?“说,你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一定要严惩这对枉顾龙宫颜面的人!
文车一个劲的摇头,半个字都不肯写。
“好,你若不愿说,那这肚子里的杂种留不得了!”龙族人丁日渐稀少,敖广竟说出这等话显然是气得不轻。
文车闻言颤抖的更厉害,用力捂着肚子,旁边的宫女竟一时拉不开。他哀求的望向敖广,口唇不断开合显然是在求饶。
“你若执意不说,那本宫不客气了!”文姬抬手就要叫人来。
文车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浑身发抖的大力挣开了宫女的钳制扑到睚眦面前,他揪着睚眦胸前的衣服眼泪扑簌簌落下。救救我们的孩子,文车拼命用眼神传达着,救救他,求你了!
睚眦僵住了,霎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了,屏住了呼吸瞧着这一幕。猜疑的,兴奋的,不耻的目光纷纷聚焦在睚眦身上,东海龙宫这好一出大戏,莫非是小叔子背着大哥与嫂子珠胎暗结?
睚眦如何不知众人所想,顿时脸色难看起来,“文车,放开!”
帝江眉头微皱,“他为何不说话?”
“文车是个哑巴。”有人回道。
“好,我问你,若是对的你便点头,若是错的,你便摇头。”
睚眦甩开他的手,冷冷睨着文车,那冰冷刺骨的目光让文车不敢再去触摸他的衣服。孤立无援的白衣青年半弓着腰护着肚子,在众人鄙夷轻视的目光下瑟瑟发抖,勉强点点头,眼前的景象被泪水模糊,他浑浑噩噩的想着他该死的。早在公子身陨,睚眦历劫的时候他就该随着公子一起走的,他曾许诺一生一世都追随囚牛,结果囚牛身陨他却贪图睚眦那一丝温暖而食言,今日便是他的报应。可是……文车弓着腰想要掩盖起隆起的肚子,可是他肚子里这条小龙是无辜的。
“孩子是不是囚牛的?”
文车麻木的摇摇头。
帝江神色稍缓,又问,“孩子的父亲是不是在这?”
文车点点头。
帝江追问,“是谁?”
文车又开始发抖,“只要你指认了孩子的父亲,这个孩子我保证它安然无虞。”文姬按捺住怒气道。
文车一怔,又惊又害怕,更想要保住他的孩子,脑子混乱之下选择了实话,他伸出手默默指向了睚眦。
“大胆!”文姬又急又怒,万万没想到文车居然指向她的儿子睚眦,“你好大的胆子,不仅触犯宫规,还企图陷害太子,我今天就让你魂消魄散!”
“娘娘何须如此大动肝火,是与不是,验龙珠一试便知。”
帝江一抬手,验龙珠缓缓飞至睚眦身前。
为了还自身清白,睚眦只需一丝灵息便可证明,可偏偏……睚眦冷冷问文车。“你是不是蓄谋已久?”
文车茫然的看向睚眦,与睚眦目光相接的一瞬间他便惶恐的低下头,他从睚眦的目光中看到了憎恶。居然是憎恶!文车只觉仿佛身处九尺寒冰之下,呼吸都被冻住了。从前睚眦的目光是温柔的热烈的,后来渡劫归来是漠然的可偶尔还会有些许关心,可如今他仿佛看到了他此生最为憎恨之物一样,仿佛他是什么肮脏东西。
“我渡劫归来,你便故意装作可怜的模样,利用大哥来谋取同情,只为了获得我的灵息,是么?”睚眦冷冷叙述着,语言虽不激烈,可目光已然冒火。“你策划了这么久,无非是料到了今日,想要利用我来掩盖你那奸夫,是么?”
文车半晌没明白睚眦的意思,他满脑子想着的只是睚眦此时此刻还不愿意承认他肚子的孩子,它马上就要被处死了,睚眦怎么还能不认它呢?明明它这么喜欢他这个父亲,每天都在肚子里期待与他见面。文车快速的打着手势,迫切表达他的意思,孩子真的是你的!
“睚眦,你说说你是什么意思?”敖广轻轻握住文姬的手,让她不至于在众人面前太过失态。
“父王,之前文车一直做出可怜的模样,我见他可怜,又怀着大哥的孩子,便日日度了灵气给他的孩子。”睚眦屈辱的说到这里停下了,其他人便知道了,他为肚子的小龙度灵气有些时日了,小龙龙息里不免有睚眦的龙息,如此一来,验龙珠里他们的龙息势必是相融的。“父王母后明鉴,他肚子的孽种万万不可能是我的。”睚眦神色坦然,他的为人远近皆知,是他做的便是他做的,他若说没做,那必然是不曾做过的。
文车已经听不见后来那些人又说了些什么,他只知道睚眦不承认这个孩子,那么……文车茫然四顾,谁来救他的孩子?悲惧交加,激荡的情绪影响到了肚子的小龙,小龙受到惊吓在肚子里乱动起来,文车气血上涌眼前一黑竟是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