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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婚嫁 ...

  •   郸朝京城,如悄悄来临的寒冬,弥散着阴暗气息,风雪飘摇。
      清平王的婚事也将至,这场婚事万众瞩目,一则,两个人女人结婚已是天下奇事,何况同娶两个女人。二则,婚事由郸帝亲自主持,原本在皇后葬期,不应有喜事,然而郸帝言,郸朝近日来祸事不断,需有场喜事来冲冲喜,命清平王的婚礼如期举行。
      城外的人纷纷赶来京城,看个究竟,两日内,京城所有酒楼客满,生意火爆。
      “王爷这婚结得不赖啊。”
      云羽酒楼一字号房间里,一穿着紫衣流沙裙的丫头噼哩叭啦敲着算盘,琉璃似的眼睛放精光,白花花的银子在她眼前像天女散花般,她不忘回头嘱咐锁箱的小二,“尤小二,记得把这箱宝贝送到王爷府上,就说小叶子祝她百年好合。”
      “好勒!掌柜。”尤小二锁好箱子,轻拍了两下,胸有成竹地会完成任务。
      紫衣丫头听得心一颤,举着算盘,走过去,狠狠敲了尤小二的脑袋瓜,“你小心点,这箱宝贝可值不少银子。”
      说到紫衣丫头一阵肉疼,这世上为什么就不能只有进账,而没有支出呢。
      尤小二憨厚,咧开嘴笑,“是是,掌柜。”
      紫衣丫头摸摸心胸,抱着算盘,转回去继续算账,忽然想起件事,喊住搬箱子出去的尤小二,“等会。”
      “掌柜,还有什么需要转达的。”
      “提一句,王爷再结婚时,派人提前通知一声。”紫衣丫头心里的算盘也打了起来,该准备多少客房,扩充多少店面。
      “掌……掌柜的,王爷她……新婚。”尤小二给吓得说话不利索,哪有人再新婚让人再婚。
      “去转告去。”紫衣丫头挥挥手,赶尤小二出门。
      —
      阳光明媚,敲锣打鼓,十里红妆,婚礼如火如茶的举行。
      太师府与江园,一处在东街,一处在西街,众人站在清王府门前,猜测这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会先去哪处。
      暖阁通红,满门喜字,挂着红绸,下人们有条不紊忙着,脚步飞快,今非昔日,耽误了事,会挨板子。
      喧闹喜庆放佛都和白芨无关,她专心对着梳妆镜贴花黄,镜子里的人儿无比娇艳,乌发倾泄齐肩,红色嫁衣如焰火,妖娆似开放的珠沙曼华,千娇百媚。
      她的手边放着木钗子,情不自禁抚摸上,喃喃自语,“娘,女儿好像能明白,你明明日日煎熬,依旧无怨无悔,因那人是自己所选,倾尽一生,也值了。”
      青银端着吉祥果进来,见白芨在发呆,急了,“小姐,你的头饰怎还没戴上,清王爷的队伍快要到了。”
      白芨闻声回神,抹去眼角的泪,插上木钗子,“青银,快快帮我戴上。”
      青银手巧,黑发在她指尖齐整盘起,插上配件,将白芨肤光胜雪衬得淋漓尽致,红红的鹅蛋脸愈增娇艳,最后戴上头冠,白芨缓缓起身,华容婀娜。
      青银掩不住惊艳,落泪,又笑又哭,几许疯癫,她打小就陪着小姐,最清楚她的苦厄,在夫人走后,小姐越发深沉,直到清平王归来,小姐才一展笑颜,有了昔日的活泼,如今,又嫁给清平王,也算是了了小姐的心愿,她是打心底高兴,又心疼。
      “小姐是我看过天底下最美的新娘。”青银擦去眼泪,“夫人见着了,定会欢喜。”
      白芨微红脸,现出几分羞涩,“嘴贫。”
      “小姐,我说的是实话。”
      “哪的实话,主仆两互夸,二姐姐真是不害臊。”一道尖酸的女音,踏着掌声进门,直直看向白芨,嫉妒染上眉眼,她精心装扮的粉面含春,华丽衣饰在白芨面前,和跳梁小丑,没什么区别。
      见是白棉,白芨始料未及,脸下刷白。
      白棉是太师府三小姐,是白芨同父异母的妹妹,素来与白芨不对盘,处处陷害,前太师守灵间,企图害白芨失身,丢太师府的脸面,白烈大怒,以长兄为父的身份,办了一件事家事,让白芨去灵山为父亲守灵两年。
      时期未满,白棉竟回来了。
      “小姐,我也是刚刚知晓,着急给忘了告诉你。”青银苦着脸只要三小姐出现,准没好事。
      “听说二姐姐要嫁人,我这个做妹妹的,又怎能缺席祝福,特地跪求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令我一片姐妹情深,恩赐带我一同回来。”白棉想起在寺庙过得日子,就恨得咬牙切齿。
      太皇太后回来了?那王爷!白芨心底泛起忧虑。
      白棉一人再说,没得到半点回应,不,是无论她说何话,如何的不堪入耳,在白芨这得不到半字回话,她最恨的就是这副装模作样。
      “二姐姐,吉时可快到了,我听闻清平王是先走西街过,莫不是你这正妃要让人了。”白棉挪进了几步,盯着在她看来妖媚惑人的脸,勾唇嘲讽。
      “既然三妹妹知晓我是清平王的正妃,按礼,是该向我行礼,想来你在寺庙这段日子,尘事有些遗忘,今日就免了,无事,你便下去吧。”白芨亭亭而立,清澈的眸子不卑不亢,缓然间,她是高贵的清平王妃,举手投足间流露的气质卓然。
      震住了白棉,她的印象中,白芨不会与人争辩,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殊不知,白芨不是不辨,是没有牵上她所护的人。
      “二小姐!二小姐!王爷的迎亲队伍来了!”几个下人激动跑进来。
      “小姐!”青银也激动了。
      以吉时算,王爷是先来了太师府。
      白芨眸眼流转,汇成万丈星辰,她的手颤抖盖下自己的红头帕,由青银扶着出去。
      有什么好横,不过是嫁个女人!
      白棉心有不甘,唇边咬死出血,怒火燃烧,跟在了后头。
      锣鼓喧天,白芨八抬大轿进入清平王府,随后,又一顶八抬大轿进门,这次是止楚,声势比起白芨略弱。
      郸帝坐在堂前,三人拜过天地,白芨与止楚,皆被送入房中。
      “王爷福气啊,能娶两个美人……”
      “有何用,只能看不能吃。”
      “嘘!你找死啊,这话也敢说……”
      “……”
      下人的窃窃私语依稀传入白芨耳中,她耳根发红,那档事,她不是没思虑过,也早已做好承受无子,老无所依的后果。
      就不知,清平王会是怎想。
      若是想要子嗣,她该好好想个法子……
      ——
      华乾玉在前堂应酬,红衣连襟,戴着面具,看不清神色,唯独能感觉她平日冰冷的气息散了许多,有几个大臣便大的胆子敬酒。
      她一杯又一杯酒豪爽下肚,给人一种错觉,她就是当家的男人,娶妻的丈夫。
      连身体弱的郸帝也高兴喝上了几杯,几分醺醉,视线若隐若无的绕着华乾玉转。
      酒席散后,郸帝回宫,华乾玉身为人臣,需护驾确保安全,要是在路上出了差错,清平王府脱不了干系。
      寒风呼啸,华乾玉骑着马在轿子后头,酒意逐渐消散。
      宫门到,轿子突然停下来,华乾玉的马也紧跟停下。
      “清平王,皇上请您移步。”常公公疾步到华乾玉身边,压着嗓子道。
      “何事。”华乾玉翻身下马。
      常公公对上她凝固的眼神,虚了身一身汗,“方才人多嘴杂,皇上未能像清平王您好好贺喜,现今儿给补上,清平王随杂家走一趟吧。”
      华乾玉皱眉,目光望向负手而立站在轿子身前的男人,默不作声随着常公公走过去。
      “皇上。”华乾玉握拳,端端正正行礼。
      郸帝蓦然盯着她,眉目颜朗,初次身穿红衣,即为仙人,放眼天下,应该没有人比她更适合这身红衣,好一会儿找回自己的嗓音道,“陪朕走走。”
      “皇上,宫门外多有危险……”
      “玉儿。”郸帝不悦断了她的话。
      这声玉儿,也让华乾玉一顿。
      郸帝在前面走着,华乾玉隔着一尺地在右侧,走的方向是小桥河边,越靠近风口越大,郸帝身子轻微颤抖,忽间,往右偏了下,华乾玉手快扶了一把,又不着痕迹的退开。
      “风大,请皇上保重身子。”
      郸帝挥挥手,虚弱道,“我的身子骨,你最清楚了,也就这样了。”
      以朕换回我,几分不明的意味。
      华乾玉不为所动,“皇上严重了。”
      “这些年,若不是你寻来的名医,我恐怕是撑不到你回来。”郸帝直直看着鹰式面具,极度苍白的嘴唇抿紧,眼神涣散,仿佛唤醒记忆,这面具的面容会是何等风姿。
      “是臣应当做的,不足挂齿。”华乾玉恪守为人臣,一言一行都在与郸帝保持着距离。
      郸帝叹了口气,咳了两声道,“玉儿莫不是忘了我们的兄妹情谊,小时候,我被父皇关在宫里,哪儿也不许去,玉儿便进宫陪伴我,都会带一支这杨柳。”
      说到开心处,郸帝勾起唇,带着笑意,“你总说,我太弱了,不能玩不能跳,就跟这跟杨柳无差别。”
      杨柳依依说的是女子,可郸帝自小泡在药罐里,不能受风,不能做激烈动作,整日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日,华乾玉路过这小桥边看着这棵摇拽的柳树,觉得神似郸帝,每每进宫时,都会带上一支,有几次还气哭了郸帝。
      听了这些话,华乾玉冰冷的脸上有了丝波动,声音依然僵硬,“儿时不懂事。”
      “玉儿是真的要和我生分了吗。”郸帝病容的脸悲痛道。
      “你是皇上,我是臣子,应当遵守礼仪。皇上是臣的堂兄,文武百官会忌惮于臣功高盖主,而且臣已经娶妻了。”后半句,华乾玉多少有警示在。
      郸帝目光如刀看向华乾玉,急说:“你莫不是在怪我。”
      “不敢。”
      “你为女儿身,我却让你娶一名女子,是该怪。”郸帝放软声,接连又咳了几声,“我这么做皆为了你好,今日祖母回宫,让我以奔波劳累为由,扣在宫中,我只能顾得你一时,你要自己小心,手上的兵符万不能让祖母拿了去。”
      “臣明白。”华乾玉眸子隐晦。
      能让太皇太后忌惮的也就只有这兵符,但郸帝未知的是,兵符一物于华乾玉无多大用处。
      “夜深了,回去吧,陪陪王妃,太师府一派虽然没落,但门生过百,分散各处,而白烈是个有抱负的人,将来不可小觑。”郸帝转身,边走说:“你可是世上最懂我之人,别让朕失望了。”
      华乾玉微弯腰,行礼道,“恭送皇上。”
      好一会儿,她直起身,神清复杂,月光白下,黑色鹰犬面具阵阵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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