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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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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儿因照顾不佳被罚,青银颤颤怯怯去厨房煎药,寸步不离守着药。
“早听大家传,王妃手段狠毒,没想到对自己也这般狠心。”其中一仆人瞧着扇火的青银,刻意放开了嗓子。
则青银听着,面色白了,隐隐怒气燃起。
经程御医诊断,白芨中的是竹菱草。
竹菱草是民间常见草药,可治疗小伤小痛,若与发酵之物一起食药,或感染风寒间服药,会加重病情,导致高烧不退,但及时制止,不会伤到根本。
然,通常是家眷争宠会用上的伎俩,论谁也不会拿这种无伤大雅的东西去害人。
虽然莫伯将事情压下,下令禁止王府中的人进出,待天明后盘问,几个听到风声的仆人,耐不住流言间相传,失去信准。
“我记得王妃能嫁入王府,是用前太师救驾之功得来的,连自己的爹爹都能利用,也就没什么不敢做。”那仆人讥笑又说了句。
“是啊!是啊!”
旁人听他说这话,不敢接茬,但又忌惮他是刘管事的侄子,月份子钱都是由刘管事管,得罪了他,就是跟自个儿的钱过不去了,只好跟着应和了几句。I
青银气得手发抖,平日乱说也就算了,明明是小姐被陷害,反成了坏人。
她把蒲扇往地上一丢,趁着刘三子说得起劲,不防备,跑到他眼前,一巴掌呼过去。
刘三子连带桌上碗盆,哐哐当当倒了一地。
谁也没回过神来,谁也没想到,一直弱弱缩缩的青银凶猛起来令人惧怕。
“王妃与王爷的婚烟是皇上亲赐,你是对皇上不满,还是怀疑皇上的英明,让人糊弄了去。”
“我……我没这个意思!”刘三子发晕看着青银,借他十个胆也不敢说皇上。
青银鼻息冷喝,“王妃还在病中,今日的事,我权当为王妃积德,权当没听见,要是让我在听到关于王妃一字非议,我定会王妃讨个公道!”
人的大变,只需一个锲机。而青银成于白芨,白夫人带她进太师府,与白芨一同长大,一颗忠心只在她们身上。
风雨飘摇前,总是静悄悄着,鸢谇院静默一片。
“王爷,这事跟王妃有干系?”伊宁终归在西关生存惯了,对这些内宅手段并不敏感,但也存份心思。
华乾玉淡看了她一眼,“用点脑子设局者,不会摆在明面上。”
一语点醒,伊宁豁然了。
“王爷,你似乎很信任王妃。”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王妃是你的人?”伊宁难得出现迷糊,搜刮着不够用的脑袋,何时她多了一个同伴。
华乾玉用公事公办的口吻,“本王的王妃,难道不是本王的人?”
“是。”伊宁没有话反驳,却也说不上的怪异。
“本王回皇宫,你留在守着,皇后一事交给罗路。”华乾玉深深望着灯火遥跩的房间。
伊宁遵令应下,随即又问,“王爷,你不进去看看?”
“伊宁,你不解的问题可是越发多了。”
不等伊宁再说,华乾玉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伊宁露出囧色,要是战事,她没问题,天下兵书读尽,要是世故,她精通,本性善恶一二,可偏生在主子感情上,却看不懂了。
她盯着虚无的夜空,感概主子的难以捉摸和莫测轻功,施施然地隐身在一处。
没有不透风的墙。
第二日清早,白芨醒后,令莫伯彻查清平府,是她以清平王妃的身份,下的第一个命令,也是第一次露出身份威压。
阴雨连绵的天放晴了,白芨半躺在太师椅上,头戴王妃步摇,身披王妃凤衣,高贵典雅,美不可方物,无人敢直视。
整个清王府的下人聚齐在前院,莫伯捧着名册点名,一百二十二个,齐了一百二十个。
“回王妃,刘三子和肖九未到。”莫伯道。
青银闻言颤了颤。
“查!若是谁先找到这二人,重重有赏。”白芨肃然站起,黑眸深不见底,语调极度严严厉。
“是!”一阵齐声,今日后,谁也不敢再把清平王妃当成是易摆弄的花瓶。
白芨由着青银回房后,瘫在床上,重喘气,一夜高烧,力气几乎耗尽,且不说现在还发着低烧,能强撑着端起架子,身子骨枯竭。
“小姐,莫伯本是要查,你为何还要亲自查?”青银边问,边倒了一杯水,递给她,然后捏着帕子,擦拭着她额间细细汗珠。
白芨小抿一口,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王爷没经过皇上同意就出宫,还把侍奉皇上的程御医一并带了出来,会落人口舌,以下犯上,我大张旗鼓扬言自己中毒的事,世人就会说,王爷爱妻,赞扬她此举,民意大于天,皇上,百官,便不会怪罪王爷。”
她唇边缓缓上扬,爱妻,真好。
“可小姐,你中的是竹菱草,会给人误会。”青银想起昨夜刘三子的话,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发慌,感觉有什么要发生一样。
“嘴长在他人身上,我管不了,也不惧,只要她信我就够了。”白芨苍白的面色,浮起一丝坚韧。
你怎知王爷会信你?青银想问,看着小姐满怀期翼,没问出口。
清王妃中毒,誓要将贼人抓到一事传遍京城,有人道,是贼喊捉贼,有谁会拿着竹菱草害人,这不是笑话吗,有人说,莫不是觉得自己地位岌岌可危……
流言再次四起,皇宫却一片祥和,只是皇上未起来,华乾玉得不到召见,暂不能离开皇宫。
平阳殿聚齐三三两两宫女,驻足相望着一处,目光激昂仰慕。
只见,暖洋洋太阳下一人影随光而动,素衣紧身,长发高高冠起,黑色森严面具,手持短剑,一招一式将萧逸挥得洋洋洒洒,褪去静态的冷气,此刻的华乾玉似那高山上翱翔的红鹰,使人敬慕,忍不住想要靠近。
宫女们目不转睛盯着,当到高潮时,随之惊呼,心跳一扬一落都跟着那剑尖。
华乾玉在军营让人围观惯了,并未有什么不适,今日不过是无聊,用练功来打发时间。
站一旁的止楚,扫了一圈围观的人,郁郁沉沉捏着帕子。
华乾玉练完一整套剑式,缓缓收起剑,掩去一身浮动的内力,止楚立刻上前用帕子擦拭她的汗珠。
华乾玉微顿,面具下面色莫测,她一动不动任由止楚细细擦完汗。
周边人惊叹看着眼前一幕,一对璧人,鸳鸯情深,恨不得自个儿是持帕的人。
而,并未持续多久,常公公来了。
“王爷,昨夜里休息可还好?”常公公笑问。
华乾玉神情漠然,“彻夜难眠。”
“杂家昨夜伺候皇上没能睡,今早听说请王妃中毒一事,心下惶恐,告知了皇上,皇上罚了杂家,没能及时汇报。”论变脸,没能比得上常公公,前刻笑脸,这刻悲痛懊悔。
华乾玉神情不动,“与你何干,本王私自出宫,应向皇上请罪。”说着,便搁下剑,去屋子里换了身衣服,依旧玄衣,举手投足间又恢复到生人勿进,凌气令人颤胆。
周围的人自觉性退开了好些距离。
常公公的旨意没能宣读出来,华乾玉已朝正阳殿去。
而止楚留在平阳殿,常公公用的还是那个理由,皇上未召见。
止楚当即脸色略微狰狞。
一靠近正阳殿,就能闻到浓厚的药味,华乾玉眉间轻动,在殿外停下了步伐。
“王爷,怎么了?”常公公疑问。
“劳烦公公通报一声,清平王求见皇上。”字字句句恪守着本分,规矩。
“看杂家的脑子,年纪大了,越来越不中用,是皇上派杂家去请王爷前来用午膳,王爷进去吧。”常公公拍了一脑门,言语中讨好,面上仰着笑,真怕别人看不出他的算计。
有一种人大大方方将自己的想法表露人前,往往使人猜不透他的想法,常公公就是这种,不然怎么能服侍二代君主。
华乾玉淡漠,进了正阳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