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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中毒 “西关和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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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寒风,院子里寂静无声,灯火通明,照着石凳上裹着披风的白芨,脸色极度苍白。
“小姐,王爷一时半会回不来,你先歇会,奴婢喊你。”青银再次心疼开口劝。
白芨摇摇头,眼睛望着墙的那头,看不尽的漆黑。
小姐执呦起来,除了王爷,谁的话都不听,青银只能干着急,陪着等。
这时,一仆人端着盘子匆匆进了院子,穿过弯曲小道,走到亭子梯下,到白芨跟前,他弯腰,头埋在盘子后,细声道,“王妃,夜宵来了。”
“什么夜宵?王妃未传膳啊。”青银疑问。
仆人手臂微抖,由着夜色,灯光昏暗,才不被人注意,他略慌神回,“是,是主子吩咐。”
白芨没听出来,注意力全在主子吩咐四个音上,王府中称上主子的,便是王爷了。
她苍白的面色回暖,“青银,去端过来。”
青银巴不得小姐能吃点东西,没察觉什么不对劲,跑下台阶去端来盘子。
是份南糕,不是小姐喜欢的,青银还是高兴地放在她面前,只要是王爷送,小姐都会吃上一点。
白芨夹起一块放进嘴里,而没人注意送糕仆人没了影子。
不知是不是晚饭没吃的缘故,胃口大开,白芨一连吃了好几块。
然,她肚子也跟着阵阵泛疼,眼前一黑,晕倒趴在桌子上。
——
此时,皇宫发生了大乱,郸帝和太皇太后再次起了争执,吐血晕了过去,太皇太后惊慌传来太医,而后急匆匆回西佛宫为皇上祈福。
而本要离宫的华乾玉又被召回了正阳殿,一身冷气,太监宫女们不敢靠近。
幸好有止楚在侧,旁人觉得清平王应不会在自己喜欢女人面前暴虐,才有生几分勇气忙来忙去。
郸帝是旧病复发,一天内发作两次,自然要比往常要严重些,倒也无大碍,太医们熟稔的针灸,开药,明明得心应手,却满头大汗,全归功于门口的女修罗。
真怕一不小心,颈上头颅不保。
太医颤颤巍巍提着药箱出来,恭敬汇说:“王爷,皇上已无大碍,需按时服药,安静修养,不宜动气。”
华乾玉冷眸扫过,“皇上苦受病魔煎熬,你们这些御医不能根治,依本王看,没有存在的必要。”
“下官,下官……”太医们腿一软,齐齐跪在地上,“王爷饶命,皇上的病是母胎落下,伤了根本,下官正在全力研治……”
千篇一律的话,华乾玉听着聒噪,冷喝,“滚!”
太医们滚带爬地退出正阳殿。
“王爷,皇上醒了,请您进去。”常公公掐准时机上前唤。
华乾玉漠然进去,止楚正要随着,让常公公给拦下。
“楚侧妃,皇上只传王爷一人。”
止楚低眉闪过阴霾,佛了佛身子,“是止楚唐突了,我在这等着。”
“无妨,小李子侍候好楚侧妃,有一丝怠慢,拿你质问。”常公公尖着嗓子吩咐跟在身边的太监。
小李子是个机灵人,连忙领止楚在偏殿椅子上坐下,传茶。
止楚坐的位置,不偏不倚是正对着寝宫的门,但听不见里头说得话。
宫殿幽暗,溢满药香,华乾玉眉间轻动,在离龙床一尺停下,声音无波澜,“皇上,身体可舒适些?”
郸帝由常公公扶着,半躺起来,病容一览无遗,他轻笑,“玉儿还是同儿时般,我一生病,就会将那群庸医骂一通。”
“臣未能控制脾气。”
“你是担心我,那群太医的确太无能了,这么多年,我这身子越来越差了。”郸帝自顾自说着,望着华乾玉眼神像个委屈的小孩。
“夜深了,常公公可去歇息了。”华乾玉阴冷下逐客令。
常公公看了眼皇上,领着一干等人都退出正阳殿。
“玉儿,我知晓你恨我,老清王爷,清王府上下一百人口……”郸帝无力耷着脑袋,“那时我虽身为太子,却没有任何权利,只能遵照。”
“皇上,言重了。”华乾玉依旧客套,平平淡淡加了一句,“还有平伏四千精兵。”
扛着两把斧刀的刀大头,家中一双儿女,妻子身怀三甲,听闻噩耗,妻子伤心过度丧命,一双儿女活活饿死,以谋算闻名的伊军师,身首异处,死不瞑目,嗜酒的霍将军,举着大旗,被拦腰砍下半身……大半找到了尸骨,华乾玉一个一个挖墓下葬,小半进了动物肚子里头,华乾玉几乎杀尽山中恶兽,差点血尽身亡。
郸帝身躯轻颤,张张嘴,想好的可怜话全掩下,他虚弱看着华乾玉,再次想,那黑色面具下会是怎样神情?是厌恶?
“也好。”郸帝答非所问,说了两个字,闭上眼睛。
华乾玉不紧不慢道,“西关和尚给臣算命,说臣杀气重,死后是要下阿鼻地狱,臣不能白白下去了。”
“胡说!咳咳……”郸帝睁开眼睛,猛烈咳了两声,缓了好会,“朕的清平王岂容一个和尚妄言,谁都可以下阿鼻地狱,也轮不到你。”
华乾玉勾唇,眸子清冷无比,“笑话罢了,看来皇上身子已没什么大碍,臣与止楚就先回府了。”
郸帝微喘气,“朕准许你去阳辽,夜色太晚,你今夜就在这住一晚,就这般吧。”
郸帝侧身躺下,不给华乾玉拒绝的机会。
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华乾玉十分顺从地听从安排。
常公公领路,华乾玉和止楚住进了一旁的平阳宫殿,装横布置全是华乾玉的喜好,能看得出,早早就布置好,就等着主人来住。
“王爷,早些休息,有事就唤奴家。”常公公贴心关上门。
华乾玉毫无情绪,止楚看着这一切,说不上来的怪异。
“王爷,今夜要在这住下吗?”止楚反感问,袖子下的手被扣得伤痕累累,对皇宫,对那人,她用多大的毅力才忍下来。
华乾玉点头,在圆桌边的凳子下坐下,从怀里抽出一瓶药,“手伸出。”
“我……”止楚红着眼圈坐下,伸出手。
华乾玉难得温柔,轻轻倒上药粉,淡言,“一时泄愤,只能给敌人挠痒,别在伤害用在自己身上。”
止楚看着她,眼角弯了弯柔情,心里瞬时安静下来,如同徘徊山谷时出现的亮光,这是她想要的安全感。
王爷,你可知。
止楚上完药时,门窗突然打开,一黑影悄声无息进来。
“王爷,王妃中毒了。”伊宁沉声,难以掩饰的着急。
华乾玉顿了一下,“中毒?”
伊宁将白芨吃南糕中毒来龙去脉说了一番。
音刚落,华乾玉身影就不见了,只见遥跩的窗门。
“伊宁,你不是去调查皇后一事吗?怎会出现在这里?”止楚不悦问。
伊宁抬眼看了她一眼,“是雀儿骑马到军营,我与罗路恰在,止楚,希望这件事与你无关。”
随后,伊宁追着华乾玉而去。
止楚盯着窗口的一片漆黑,竟平静得很。
空中,华乾玉持着程御医翻过一个屋顶,又一个,得亏华乾玉蒙上了他的双眼,程御医只察觉耳边巨大风声,偶感恶心。
到清王府,华乾玉将程御医放在平地上,不等他站稳,就拽着他的手腕进屋。
青银见到华乾玉,恍如救星,哭说:“王爷,救救我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