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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护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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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烈恍惚许久,等回过神来,华乾玉不见身影,他脸色大变,急忙去寻,兴是受他的吩咐,大部分下人待在后院,前院的几个下人皆没见到华乾玉去哪了。
太师府是百年流传,虽比不上贵官王府,也有一千多亩地。
然,堂堂王爷不见踪影,也不不能闹大动静,传出去,且是个笑话。
空旷庭院,花藤被倾盆大雨打得歪歪斜斜,依旧傲然攀爬着,生出几丝凄惨。
谁会知,华乾玉从堂厅出来,是去后院。
华乾玉面具下精致眉间紧蹙起,绕过七转八弯的走廊,她未来过太师府,巧的是,她记太师府的布局时,多花了些心思。
快到内院,华乾玉拿出一盒黑色小方盒,打开,袅袅淡淡青烟飘向空中,不仔细看,瞧不出色,一股清香似曼陀花。
直到青烟耗尽,华乾玉重新盖上,放回袖子里,望着漫天大雨,静等着。
过了会儿,一小处雨起旋涡,忽风划过,旋涡旋转起来,仅是瞬间恢复平静,这时,华乾玉身侧出现了一人,黑衣加身,淋了雨,滴滴答答清脆声,怀里抱着剑,看上去显得狼狈。
伊宁严肃仔细看了两圈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危险,智者闻名的她,不禁疑惑看着华乾玉,一板一眼道,“王爷,用陀离唤属下,是出了什么事吗?”
陀离是暗卫传器,在危险时用的独门器,消息传得快,方圆五里的暗卫能精准感受到,并且赶过来,同样的,有严重的弊端,曼陀花虽难寻,但不能保证,无人闻过,若是有心人得知,就是将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华乾玉没有接她的话,一脚踏入雨中,走进内院。
伊宁英眉深锁,定定看着她的背影,即时跟上。
进入内院,倘如太师府有了生机,雨天的烦闷也消散些,三三两两女婢站着低语,有的贴身女婢尽着本职候着,当看见华乾玉,一瞬间安静下来。
下人们难得心齐,升起同个疑惑,王爷,怎会来这里?也同时忽略了,清平王是个女人,眼睛一致又惊又呆盯着她。
华乾玉没有伞撑着,奇怪的是,她的周围成一个小圈,无形中将雨挡在外头,恍如与天地共生,风姿绝然,身后的伊宁稍吃力些,失了平稳。
跟着主子长过见识的女婢,认出内力,更加心神晃荡,不愧是郸朝的战神。
早有人跑去通报,白芨百般无聊地应付心怀鬼胎的妇人们,正想着,华乾玉会跟哥哥谈些什么话?会不会提到自己?
想到,华乾玉可能会了解到自己儿时的事,白芨耳尖微微泛红。
情之切,就是她能渗透到我身旁没有她的日子里。
而,下人急匆匆进来说:“王妃,王爷来了内院。”
“啪”白芨手里的茶杯惊碎了。
其余的妇人更是惊讶,回门,家主是不会进入内院,也没说不能,但家主进入内院,从未有先例,还是当朝王爷。
“哎,王妃,愣着作甚,还不快去迎接。”程姨娘两眼放精光,今日一事,让她明白,只有白芨受宠,她的日子才会越来越好过。
白芨不禁敛眉看了她一眼,随后,急步不失稳重的出去。
华乾玉在庭内停了下来,面前是道槛门,跨过去就是内院待客的堂厅,远远地能看到一人儿出来。
“王爷,属下去通报一声。”伊宁低沉问,忽视了正出来的白芨。
应该说,她是在试探,聪明的她,此刻将来龙去脉猜个大概,动用陀离,是为了进内院,唤她过来,怕是避嫌了。
王爷,竟会为白芨做到这般程度。
伊宁心里担忧起来。
“这里出过何事?”这次,华乾玉应了话,略过了伊宁的小心思。
顿时,伊宁脊背绷直,昨夜,她接到任务,就是暗地贴身保护白芨,今早白芨一箭双雕的好手段,她自是全看在眼里,到现在,心头还是有一丝欣赏。
伊宁三言两语说了来龙去脉,说完后,她无意识地抬眼看王爷的反应,没想到,会发现,王爷的眉眼一点点松开。
伊宁不可思议眨眼,再次看过去,那精致好看的眉头依旧皱出川形,不寒而栗,放佛刚刚是错觉。
白芨一眼就看到华乾玉,方寸间的遥遥相望,心头颤了颤,她耐着心急,等女婢撑好伞,朝华乾玉走去,雨下得大,落地的雨难免会溅到她身上,没几步路,裙摆湿了半边,她哪还顾得上这些。
华乾玉静静看着她靠近,心胸冒起丝丝酸酸涩涩,这种感觉,她无法去深度了解,硬生生镇压了下去。
“王爷!”白芨喜喊。
华乾玉不着痕迹抿唇,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雀儿,伞。”
名叫雀儿的女婢是莫伯安排的贴身丫鬟,当即把手里的伞给白芨,自己打开另外一把伞,自觉退开,去给伊宁撑伞。
白芨撑着伞,望着华乾玉,小心翼翼盖过她的头。
“王爷,是来接臣妾吗?”
华乾玉身高异于常人,白芨仅到她的薄唇,她的眼睛下撇,黑眸深不见底,毫无情绪。
华乾玉转了身,白芨也跟着转了身。
白芨没有从听上得到答案,但从行动上得到了。
因为身高,白芨撑着吃力,华乾玉迈脚刹间,伞就到了她的手上,微微倾斜。
白芨再次惊了,强行镇定,稳着心神跟在身侧。
她又走神了,在马车上,华乾玉明明生气了,因她那句羞耻的话,现在是为何?
很快,白芨想通了,归于华乾玉的性子,不爱计较,那句话,是不会放在心上。
可能是吧,可能不是,华乾玉如何想,无人知晓。
——
走到长廊半截,白棉挡了去路。
显然是专门在这里等候,看上去有些凄凉,浅绿色衣裙着装急脏脏兮兮,裙下尽是泥巴,面容凄苦,瞧着是受了天大委屈。
“王爷。”睁着双眼,可怜巴巴看着华乾玉。
搁在男子身上,兴许能怜香惜玉,偏偏华乾玉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双目除了寒冰,无其它。
白芨不悦,看了眼华乾玉,自作主张开口,“三妹妹要是闲得无事,可去抄佛经,尽了孝道,为太师府添福,父亲在天之灵会十分高兴。”
被直接拆穿,白棉险些装不下,她瞪了眼女婢小流。
小流颤颤巍巍上前跪下,“王妃,请你放过三小姐吧,为了老爷,三小姐已经尽了人事,老爷一定也不希望,三小姐的大半生都在庙堂里。”
白棉小声抽泣,时不时朝华乾玉露出使人心疼的眼汪汪的眼眸,与小流一唱一和,明眼人都听出来,是在控诉白芨“残暴不仁”,借孝道的事,欺负她们。
任谁也不会喜欢,心狠手辣的人。
白芨不担心华乾玉会误解,白棉拙劣的演技,连她看得都心累,何况深居皇族,久经沙场的华乾玉呢。
“莫不是三妹妹觉得,尽孝道是在浪费时间?”白芨冷言,不留情面戳穿。
“你莫要污蔑我!”白棉破裂脸面,呵斥,挂着两条泪珠,整张脸看着扭曲,可能她心知,可怜这招,在华乾玉面前毫无作用,华乾玉不是太皇太后,是西关凯旋归来的元帅,堪称,女修罗的人,索性破罐子破摔。
白棉往前走了两步,与华乾玉隔着一个跪着的小流,作揖行了行礼,咬牙说“王爷,你莫要给我的好姐姐蒙了双眼,她口口声声说尽孝道,父亲尸骨未寒,她就是向皇上求了婚事,皇上看在父亲面上,不便驳了她,而且,她趁着先皇后葬礼,进宫,企图……企图……”
白棉欲言又止。
华乾玉淡道,“如何?”
白芨没想到华乾玉会应,黯然垂眸,脸色发白,白棉句句属实,只是没有真实动机,听起来,就是个心机极深的她。
白棉喜乐了,瞥了眼伤心的白芨,将话说全,“企图勾引王爷你,如此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人,配不上王爷你。”
同雀儿将自己裹成隐形人的伊宁听着这番话,不知不觉又想起白芨在城门下的情景。
伊宁素来,情商与智商均衡,这一切都让她指向一个答案。
闷声不吭的白芨,待白棉自演自说完了,才低音道,“我,配不上王爷的。”
白棉没岔了音,听成我配不上王爷?挑眉扬言,“王爷,臣女所说无半句虚言。”
而华乾玉的动作,惊破几个人的下巴。
她从怀里抽出帕子,抓住白芨的手臂,把帕子放在白芨的手心里,“帮本王擦擦腰间,胸膛。”顿了一会,嗓音几近厌恶,“有口水。”
闻言,伊宁不客气轻笑出了声,王爷一毒舌,是把往地狱推啊,这些年,她都快忘了,王爷有这本事。
白芨是给这笑声给惊醒,原以为自己会判死刑,沉入谷底的心,一瞬间提了起来。
这是在护她?
白芨愣愣紧抓着手帕,半弯腰,认认真真擦了起来。
白棉面色紫青,难看到极点,隔着小流,口水怎么喷也不会喷到她的身上。
“王爷若不信,可派人去调查。”白棉不死心道。
“婚是皇上所赐,皇上所主。你的所言,本王会奏明皇上。”华乾玉冷语,垂头看着白芨重了手劲,就会像受惊的小白兔,缩回手,嘴角微浮不易察觉的弧度。
“臣……臣女……”白棉全身冒起冷汗,软瘫在地上,她怎么把这个忘了,质疑皇上,是死罪啊。
这时,白烈闻声赶了过来,看地上的白棉,小流,和低头擦拭的白芨,看戏的伊宁,板眼的女婢,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但心底有七七八八的数。
华乾玉的表情看不清,周身的冷气如常,但心里作用,白烈极度不安,直直跪下,“臣管教不严,多有冒犯之处,请王爷降罪。”
白芨抿唇,轻蹙,手上动作停了下来。
华乾玉单手负立,冷气随之深了深,“与你无关,起来吧。”
“是!”
白烈颤颤巍巍起来,无半点高兴,他感受不到与他无关的信息。
白芨抬眼看了看华乾玉,只够她的鼻尖,想了会,出言,“哥哥,午膳可备好。”
“臣是来请王爷去用膳。”白烈会意顺道。
被遗忘的白棉忽然晕了过去。
“啊,小姐,你怎么了?”小流地高喊声,坏了缓和些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