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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生存 白芨一时不 ...


  •   太师府兵荒马乱,白芨没了心思留下来用膳。
      “王爷,我们回家吧。”白芨仰着无悲无喜的小脸,小心翼翼望着华乾玉。
      “回家……”华乾玉第一次失神低语。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白芨慌改口:“臣妾错言了,回……回府吧,这儿会影响王爷您的胃口。”
      看着快要把脑袋垂到地上白芨,华乾玉漠然,打开了一直握在手上的伞,“回……”
      声音很轻,余音淹没在噼里啪啦的雨声里。
      自持武功高强的伊宁却听到了,一清二楚。
      回家吧……
      她震了心魄,家这个字眼,对于王爷来说,像跟倒刺,碰不得。
      这些年来,她眼睁睁看着王爷如何陷入悔恨的深渊,无法挣脱,那些后果,王爷一个人吞死在肚子里,几近自我毁灭。
      今日,王爷亲手碰了自己的禁忌,那就说明……
      真好。伊宁勾勒暖意唇边,跟在二人后面,目光坚毅,往后,她该是要多个主子了。
      马车在闹市中缓缓行驶,狭小的车厢内出奇安静。
      要说白棉的话没有影响是不可能的,华乾玉轻描淡写透露的无关紧要,使白芨十分不安。
      “老婆子,你慢点哟,别摔了!”一道苍老强劲的嗓音,隔着车帘,传进不安白芨的耳里。
      她抬了抬眼皮,看向正在看书的华乾玉,神情不变,气势不变,毫无生气,质问的征兆。
      如她所说,无关紧要。
      是否她心机莫测,亦是心狠手辣,再是外人所安插的内线,都无所谓?
      白芨没来由胸口抽痛,重新垂下了眸子,安安静静坐着。
      华乾玉从未记得她,又怎会在乎她。
      白芨也记不起,是什么时候把华乾玉刻入自己的心碑,山河沧海,再也抹不掉。
      走神间,马车倏然停了下来。
      马长啼拉回了越想越偏的白芨,手心冒着汗浸湿她捏紧的帕子,因然是未全醒神,双眼带着迷茫雾气。
      当华乾玉搁下兵书,看个正着,霍然,平和道,“到了,下车。”
      听着声,白芨乖顺点了点头。
      华乾玉未料到白芨会如此,晃了晃黑眸,仅瞬间,她面色平和用手指扣了两下车,很快,随从收到指令掀开帘子。
      白芨愣愣地,忘了礼仪尊卑,先下了马车。
      紧跟着,华乾玉慢条斯礼下来,嘴角似有似无动了动。
      不是王府,盯着装横精致的云羽酒楼,白芨猛然回了神。
      云羽酒楼称得上是郸朝其中一个标志,据说,云羽酒楼不惧权贵,接客凭财力,不管你是达官贵人,还是皇亲国戚,出不起价,别想踏入酒楼。
      奇的是,掌柜是名个女丫头,谁也没见过真正的掌门人,时间长了,有流传说,女丫头就是真正掌门人,因自身一介女流,行事不便,才编造一个靠山出来。
      流转真假,信不得三分。
      依旧华乾玉撑着伞,白芨安静跟在她身侧进酒楼。
      刚踏入,尤小二眼尖儿瞧见,赶上前,“爷!您的包厢,这边请。”
      华乾玉轻点头,由他带路,去备下的包厢。
      白芨了然,不语。
      与其说是包厢,不如说是方小院,竹林庭中,四方桌,木凳,袅袅茶香,看着简陋,处处显露不拘一格的精致,可见主人的用心。
      尤小二比平时更加狗腿,用挂在肩上的白布,将桌子凳子里里外外擦个遍,手不停地颤抖,心里愁得快哭,掌柜什么时候出去不好,偏在今日下雨出去,他该上哪去找人?
      “爷,您先歇着,小的去找掌柜。”
      华乾玉淡睨了他一眼,坐下,“上菜。”
      “是是,爷!”尤小二激灵应承,退了下去。
      同时识趣退开的伊宁,雀儿,寻了个包厢用膳。
      此刻,白芨就像受了惊的兔子,坐在华乾玉对面,微低着头,面色惨白,精神极差。
      她从不知道,自己会这般害怕,如站在断头台上等待刽子手落刀般。
      “抬起头看我。”华乾玉的言语带着无可违抗的威压,声音阴冷,毫无置疑,她不高兴了。
      是厌恶?是厌弃?
      白芨在她落音间,被迫抬起下巴,脑海中全是这两个恐惧,然而,她愣了,那双眼睛一片黑海。
      隐隐中,她感觉到浩然之气。
      只要和白芨待在一起,华乾玉眉间似乎没平开过,她冷沉道,“建祠庙之事,交给你哥哥即可,尽管你是以孝敬父之名,但你已出嫁,难免会落人口实。”
      白芨微瞪眼,这是在叫她圆事?不是责备?
      “这事我考虑不周,待回府,我便派人修书一封给哥哥,让他安排给程姨娘。”
      华乾玉轻点头,见白芨还是不安,皱了皱眉,整个人呈现一种思虑,继续道,“放下会是保全。”
      刹那,白芨所有的不安,消失尽淡。
      “懂”是世间难以寻觅的一个字,她万般幸运的,寻到了。
      华乾玉看穿了她所有的企图,她处处压制白棉,是因为知道白棉心高气傲,野心勃勃,会惹出大事来,到那时,哥哥,太师府满门会难逃责难。
      “我知道了。”白芨呼气笑了。
      华乾玉抿上茶杯,薄唇勒出一眸淡淡的弧度,今日可是她说过最多的话。
      雨渐渐停了,微风掀起阵阵凉意,竹叶飘扬,冷了一截菜,白芨夹起一片土豆进口,措不及防打了个冷颤。
      她抬眼看华乾玉,坐得笔直,动作优雅,并没有任何不满,更似习以为常。
      “这天越发冷,不知会不会下雪。”白芨心泛疼,有意搭着话,接而夹块土豆进嘴,又说:“听说西关常年雪天,应该很漂亮。”
      “嗯。”华乾玉闷了一声,算是回应。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去看看。”白芨鼓起九分勇气说出这句话,华乾玉待在西关没回来时,她日日都想去,她想过,要是今年,华乾玉还不回来,她就去找她。
      估摸语气强烈,引得华乾玉搁下筷子,用帕子轻拭嘴唇,视线落在白芨身上。
      惹得白芨,不由自主坐正,神情扳起一本正经,不能怪她一扫唯唯若若,华乾玉的眼神太具有侵略性,而且不容许她退缩。
      “西关常年积雪,寒气逼人,固然内力深高,稍有不慎,也会冻死。”华乾玉语速缓慢,十分慑人,顿了顿,接着道,“山中经常有狼才虎豹出没,喜饿着寻食,将活人撕碎爪下。”
      “……”
      白芨随着一字一句,面色接连惨白,这些她都有耳闻,她未曾觉得过有什么可怕,但从华乾玉的嘴里说出,就像是经佛中提到的无渊地狱。
      哪知,华乾玉是起了逗趣,自己都未发觉,只是看白芨受惊又逞强的模样几分可爱。
      迟迟不听白芨说话,目光不停的流转。
      运筹帷幄的清平王,第一次有了反省心思,是不是说过火了?
      “有我朝部队镇守西关,你……可不必担忧。”语气不易察觉的柔软。
      白芨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将西关说得恐怖至极的是她,自傲说起西关守卫的也是她,刚泛起一丝错觉,华乾玉在流侃?
      “若真有机会,与王爷一同去,没什么可怕。”白芨轻语。
      华乾玉看着白芨信任眼眸,有了心悸,当即冷风呼呼作响,佛过她微热的脸,那抹不易升起的情绪,蓦然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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