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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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衡缓缓伸出手掌，不知道为什么伏戈剑明明在这里却没有回应他，他只当它故意躲着他不愿意出来，心里默默寻找他与伏戈之间的感应，他加大了法力。此时此刻，浮云遮月，银光闪闪的沙漠突然灭去光芒，一片黯淡里，空气静得让人窒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有微弱的红光在沙子下一闪一闪，慢慢地，一把青铜做的款式简单的剑带着一身沙土出现在顾衡面前，震落泥沙，红光乍现，如同鲜血蓦然染红了一大片天地，显得诡谲怪异至极。
然而另一边的顾知归睡得并不是特别安稳，她明明睡得很香，突然就感觉心脏毫无规则地砰砰乱跳，像上了岸的鱼，又急又慌地乱扑腾，寂静狭小的空间里似乎只能听到它没规律跳动的声响，连急促的呼吸声都给盖住了。得了，这觉看起来是睡不下去了，顾知归睁开眼，甚是烦躁地起身抹了抹额头的汗，抓了抓头发，余光看到旁边空空的床位时也没惊讶，只是意料之中地撇了撇嘴角。现在更让她在意的不是这个男人去了哪里，而是谁这么欠儿把她的剑身找出来了？
她知道伏戈剑在这里，毕竟她一到这个世界就二话不说连忙把剑身藏到这片沙漠里了，这次旅行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看看它的状况如何，至于为什么是这里。。。。。。她也不清楚，可能和她记忆里的上一任主人死在这里有关？哎，现在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伏戈剑现在到底在谁的手里，既然是伏戈剑，一般而言，找到它的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凡人，不过也不一定，就像它的前几任主人无一例外都是凡人，但是这回她用了点法力把剑身封印了，就算被找到，也会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得无影无踪，先静观其变吧，看这心现在也不慌张乱跳了，想必剑身没遇到什么危险，估计是化作青烟回到原处了吧，那就可以放心地继续睡啦，真是的，明天还有沙漠之行呢，她一定要好好休息才是。
顾衡看着面前熟悉的红光，熟悉的纹路，欣喜若狂，眼眶微微泛红他都不知道，只顾得压抑住心底的狂喜，上前轻轻抓过伏戈剑，红光就这样退去了，一切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只是那月亮还是迟迟不肯出现，任凭黑暗笼罩在荒凉无烟的大漠，沥青一般沉重浓稠的黑，黏在每一粒沙上，不留缝隙，慢慢地，好像连空气都没放过，顾衡突然感觉到不对——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缓慢，不受控制的缓慢。
“伏戈？”他试图呼唤剑里的灵魂，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黑暗越来越浓厚，仿佛真的有黑色的染料——他感觉自己的视野慢慢变暗，快要看不见手中的伏戈剑了。
“伏戈！”他用意识呼唤好几遍都无果，最后叫出声音，依旧只得到一片寂静。
附近有人——说不定还不是人——在施展法力，顾衡感到两肩发沉，膝盖也不自主地微微弯曲，他只好先放弃呼唤伏戈，而是聚集精神，凝结一个光球，虽不能代替月亮，但至少也能为他照亮一小部分视野。
“哒哒。”有脚步声，还有回声。沙漠里行走是不会有这样的回声的，这个声音就像是踩在玻璃上，清脆刺耳。
顾衡看了看手中剑，虽然现在可能因为伏戈不在剑里，威力会弱不少，但这怎么说也是一件武器，不管对方何方神圣，他都做好了决一死战的准备。
终于，等到月亮从云里冒出了头，那个脚步声的主人也出现了——一身红袍，上面依稀用金丝绣着地府的曼珠沙华，随着对方的动作，月光在上面一流过，花纹便更加清晰，活过来一般，细细的花瓣像在抻懒腰一般不急不慢舒展开来，上面好像还滴着露水——其实是月光在金丝上的反射。
对方终于转过身来，虽依旧还是看不清脸，但并不重要，顾衡谨慎盯着那个神秘不可低估的敌人——四处没有脚印，他从哪里走来不得而知，看那衣着，怕是地府的人。
红袍人伸出手——一只纤长的苍白到病态的手，在鲜血般红艳的袖口处一对比，给人的视觉留下很大的刺激。对方指了指他手里的剑，又指了指自己，不知道是在表达“这东西，我要了。”还是“这东西，是我的。”
顾衡紧了紧持剑的手，试图蓄力给对方致命一击，速战速决。
“没用的，这把剑没了灵魂，威力大减，伤不到我一分一毫的。”对方在用意识与他交流。
“难道，你是。。。。。。”一想到意识交流，还这么了解伏戈剑，顾衡突然想到什么，一双眼从深不见底的严肃迸出了光彩。
“哈哈哈哈哈哈哈！”对方突然开口，笑出声音，是那种雌雄莫辩的声线，回荡在寂寥天地，惊悚鬼魅，这个人在刻意隐藏自己的声音。
“我就是这把剑。。。。。。”慢悠悠的开口，等看到顾衡睁大的眼和颤抖的手，话锋一转，恶作剧一般地笑道：“原本的主人。”
“现在，小朋友，你该把它还给我了哦。”明明是戏谑的语气，但很明显能感觉到一丝认真严肃还有。。。。。。愤怒，好像自己真的是丢失了这把稀世珍宝很久很久，而现在终于找到了它的失主一样。
“你也说过，这把剑里住着一个灵魂。主人？怎么说也轮不到你吧？”
“哈哈哈哈，是啊，可如果我说——那个灵魂也是我的所有物呢？”后半句的咬字很重。
见顾衡在皱着眉思考自己说的这句话，红袍人又带着挑衅的语气道：“据我所知，小朋友，这把剑还没有认你为主吧？”
顾衡沉默，的确，伏戈曾和他说过，想要真正完全的拥有这把剑，就需要剑灵认主，它没有说怎么认，只是叹了口气说它自初始以来就没有认过一个主，唯一一个，还在最后时刻死掉了。。。。。。虽然听不见它的声音，看不见它的表情，顾衡还是能够感觉到它心底的失落和怅惘。
“可据我所知，它好像从来没有认过任何一个人，包括你。”
“啊，它还是真的什么都和你说呢，那么，我们就是公平竞争喽。”
“你若想竞争，不如等它回来再说。”
“你是怕了吗？”
顾衡额头的青筋跳了跳，不得不说，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人和伏戈都有个一样的特点
——说话属实欠揍。
但就是很奇怪，伏戈欠的就很可爱，而这个人，和那个人一样，惹他厌烦！
“没有。”顾衡冷冷答道。
虽然很想和这个人打一场，但是眼看天就要亮了，时间已经不够了。
“呀，时间不够了呢。”那个红袍抬头看了看泛起鱼肚白的天，很是无奈地懒洋洋道：“你运气不错，改日再战吧。”说完这句话，就消失了。
顾衡慢慢放松神经，准备回到旅馆，却突然发现手中的剑也化作一缕青烟消失掉了！
“但是这个呢，先借我玩上几天吧。”隔空传来的声音让顾衡不禁握紧双拳，难道说，真的，这个红袍真的是伏戈的主人？
顾衡感到心猛然一抽，很不好受，不是自己的所属物被人拿走的那种愤怒，也不是得知自己可能白白当了伏戈剑几百年的主人而产生的不甘失落。
是一种酸涩的，难以启齿的。。。。。。嫉妒。
顾知归是突然间疼醒的，像是有人在心上劈了一道口子，醒来后还是有余剩的痛感蔓延，久久不能平复。正当顾知归一手扶着床，一手抚着心口艰难地爬下床想去卫生间洗个脸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顾衡魂不守舍地走了进来。
“啊。”顾知归心口的痛感突然又袭来一下，她控制不住地跪在地上，膝盖磕出了声响。顾衡恢复了神智，冲过去扶起顾知归，关切问道：“左。。。。。。顾小姐你没事吧？”
糟糕，自己的状态也不太好，一夜未睡加上找到又弄丢伏戈剑的心理落差，顾衡一没注意，差点说漏了嘴。
不过还好顾知归没时间在意这点细节，只是深呼吸好几次，开口道：“没事，就是间接性的心绞痛，哈哈，没事，旅游完了我去顾医生那看看就好。”顾衡见她坚持，只好慢慢松开手，说道：“那今天沙漠之行，顾小姐还是与我结伴吧，互相还能有个照应。”
“嗯嗯。”顾知归点点头：“对哦，顾医生身体正好也不舒服，那就互相照应吧！哈哈。”
顾衡回了她一个微笑，随即又陷入了沉默。顾知归偷偷抬头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导游没让大家走太远，只是在一片足够玩耍的地方活动。
正好也合顾衡顾知归二人的意，只是其他人就懊恼了，然而转眼间，这帮人就和小学生一样和沙子玩儿的不亦乐乎，扬沙，滑沙，拍照，埋人。。。。。。几乎所有的玩儿法全部试了一遍。
“滑沙。”顾知归喃喃开口，一下子就被那群从高高的坡上滑下来的人和惊慌兴奋的笑声叫喊声吸引住了，她转头看了看正在低头看着地上不知道想什么的顾衡一眼，起身准备自己去玩，却想了想，回来附身拽住顾衡的手，试图把对方拉起来，然而，她太高估自己的力气了，一下子摔坐在沙堆里，狼狈不堪。顾衡一抬眼看到顾知归正四仰八叉地坐在沙堆里一脸哀怨地看着他，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狗，忍不住笑了出来。
“别笑了喂，看你心情也不好，走吧，玩沙子去！”
真稀奇，从没见过呢，当人真有趣，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啊啊啊啊啊！顾知归往下滑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这首歌，张着大嘴心满意足地大笑，全然不在乎飞扬起来的沙粒跑到自己的嘴里，只是“呸呸”两下，继续哈哈大笑。
顾衡没有多大感觉，和在天上飞比起来差远了，并没有意想中的有趣，可看到前面那个东倒西歪的小小身影，他也上扬的嘴角，不由地哈哈笑了起来，伏戈在的时候，他经常这样笑的，一想到伏戈，他的笑僵在脸上，一双桃花眼恹恹无光，一片深潭，没了生色。
晚上，大家围成一圈，开起了篝火晚会，唱唱跳跳，好不欢乐。顾衡的动作看起来有点笨拙，惹得大家哈哈一片，顾衡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然后就被顾知归拉了过去照相。
“留个纪念吧！”团里一个带着摄像机的圆脸小哥对着他俩笑着说道。
顾衡呆呆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见眼前白光一闪，一张相照完了。
“哈哈，你男朋友表情怎么呆呆的呢？”
“啊？不是不是。”两人异口同声，矢口否认。
“哦~这样。”照相小哥暧昧一笑，说了句：“到时候把照片邮给你。”就走开了。
“他误会了，你别害羞啊。”顾知归用肘碰了碰旁边的男人，一脸严肃道。
“嗯，我没害羞。”顾衡垂头看了眼脸红到耳根的女子，轻笑着回道。却见对方脸颊更红，一下子抛下他溜到人堆儿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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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过得很快，很奇怪，此番旅行明明是为了寻找伏戈剑的，顾衡却感觉自己真的是来玩儿的，明明伏戈剑被人夺走心情阴郁的，这几天自己却没心没肺玩儿的痛痛快快，顾衡感觉伏戈要是知道自己这样，一定会气得跳脚的。
那个红袍人如果真的是地府的人，那他拿到伏戈剑应该会离开这个平行世界，也好，自己也该离开了，那么，顾知归，不，应该是左青瑜也该。。。。。。回家了。
顾衡深深看了一眼在他身旁睡得正香的女子，又看了看车窗外的快速移动的树林和晚霞，突然就想到：
是因为老天看他太过可怜了吗？拿走了他的伏戈，又送来了这么一个活宝，为什么自己的快乐还是一点没少。
“如果我是女子你会喜欢我吗？”
那句话依旧在他的脑海里游荡，现在想来，终究是个玩笑话吧，不然，伏戈为什么要离开他，又要故意躲着他呢？是要回到它真正的主人那里吧。但是，还是想问个清楚呢，等回去了，一定要到地府找到那个人，好好问问伏戈这个家伙。
顾知归不知身边这个男人心中七七八八的想法，只是觉得自己的心突然又揪了起来，她没有叫出声，用舌头抵住牙齿，硬生生忍住了。
剑身，到底到了谁的手里？这个世界，还有别的非人类吗？
今夜，是旅行的最后一晚，明天就要返程了，车上的每一个人都睡得香甜，除了顾知归和顾衡，当然，也除了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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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死人了！”顾知归出去买完宵夜刚刚回到旅馆门口，就看到那里围了一群人。
“怎么了怎么了？”她拼力挤了进去，只见到一大片已经暗红的血迹。
“人呢？”她随便拽来一个人低声问道。
“送。。。。。。送医院去了。”对方被顾知归身上散发的气势吓得结巴。
“哪个医院！”
来不及放下手中宵夜，随便打了辆车，顾知归坐在出租车上，秀眉微皱。
出租车司机看见这么秀气好看的小姑娘一脸焦急地往医院赶，关心地问了句：“小姑娘，家里人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知道。”
“哦，那那个人是你的谁呀？”
“不认识。”
“啊？啊！哦。”司机只好当对方不愿搭理他，闭上了嘴，专心开车。
顾衡，难道真的是你吗？是你拿了伏戈剑，是你杀了人？顾知归脑海里突然蹦出很多画面，停电的晚上一身杀气的男人，说是怕黑大晚上还出门的男人，从未停过抽痛的心口，还有，在车上看见闭目养神的他手里紧攥的。。。。。。像是刻有伏戈剑纹路的东西以及。。。。。。刚刚那摊血迹残留的伏戈剑的陈旧古老的特殊气味。
顾知归不太愿意怀疑顾衡，那么温柔彬彬有礼的顾衡，那么一脸无辜纯良好看的顾衡，那么爱笑而且笑得人心痒痒的顾衡，然而这么多证据摆在眼前。。。。。。
不行，现在不是美色误人的时候了！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把那个无辜的凡人从鬼门关那儿拽回来！
再怎么说，她也是伏戈剑的剑灵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