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不知归处》佳时雨

35、第 35 章

　　难道？难道！顾知归不知去问谁好，只能去找千夜。
　　也是，凭空捏造的身份，怎么会有父母呢？
　　她之前为什么就没有怀疑过呢？
　　顾知归眉头紧锁，等到左忠循离开，冲进了大堂，却见屋里不是只有千夜一人，然而想离开也来不及了，窗边的两人已发现了她。
　　背靠着她坐着的是千夜，站着的那个女子，是左碧瑕。
　　“她是？”左碧瑕在问。
　　“她就是婆娑。”千夜冷冷侧过头，轻轻答道。
　　“那大人，小女先告退了。”左碧瑕离开前，与顾知归擦肩而过之际抬眼看了她一下，那眼神写满了打量与鄙夷，还透着不易察觉的敌意。
　　顾知归心知她没有认出她是天上的左青瑜，想来这件事，她也不知情，那么左忠循大概也不知道这件事。
　　门被带上，明明是很轻的木门，却发出沉重的声响，顾知归的脚步声在死一般寂静的房间内显得十分刺耳，她停在离千夜不远的位置，等他转过来。
　　却听他背对着她先开口发问：“伏戈剑呢？”丝毫不隐藏的怒气弥漫到她这里，真实的可怕。
　　“顾衡拿走了。”
　　“拿？确定不是你拱手相送吗？”
　　“不信的话我可以把记忆给你看！”
　　“呵，看来法力都恢复了啊。”
　　“是啊，凭此我对前尘往事也有了大体的了解，听说。。。。。。你是千年前的那位妖君，而我是你的妖妃？”
　　“怎么？很遗憾吧，就是不知道是这个消息遗憾还是左青瑜恢复仙家记忆的消息更让你遗憾？”千夜转过身，恶意地挑起眉毛想看看顾知归惊讶悲伤的模样，却意外地对上一道清澈明亮，毫无波澜的坚定目光。
　　“看来他在你心里也没有多重要嘛。”千夜微嘲，看向顾知归，深色眼眸暗藏不明的笑意。
　　“我之前用的那具身体，真的是左青瑜的吗？”没去理会他的嘲讽，顾知归直奔主题。
　　千夜的笑凝结在嘴角，他定定望着她，沉默了。
　　“记得我刚醒来问你的那个婴孩吗？她出现在我梦里很久了，大婚那天也出现了，她现在在哪你知道吗？”
　　“我不认识她，又怎会知道？”
　　“你真的不认识吗？你真的不知道吗？千夜，我再问你，那具身体当真是左青瑜的吗？”
　　“你现在是在质问我吗？”千夜好像很累的样子，瘫坐在椅上，懒散地撑着头，静静望着她，顾知归对上他的目光，读不出任何惊慌与心虚，也是，千夜算是老狐狸了，认识他这段时间，他能有几次将情感表露在脸上？
　　见顾知归没有回答，千夜便挥手赶她走：“我很累了，闹够了就走吧。”
　　“等一下，你这回不找我要你的记忆了？”他又突然叫住她。
　　顾知归的脚步顿在那里，心中一动，尔后又恢复冷静，故作不在意道：“无所谓啊，反正都是些陈年旧事，而且无论我怎么求你，你都不会给我不是吗？”
　　门在身后闭上，室外狂风大作，乌云遮月，满林都是树叶哀鸣。
　　不是好天气，可顾知归还是出了府，没有回屋。
　　千夜决定不告诉的事，是怎么磨也磨不出来的。她刚刚有试过读他的记忆读他的心，不知为何却失败了。
　　她左想右想，还是决定去找孟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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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过。”孟婆接收到顾知归渡给她的画面，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小孩。
　　“这个女娃娃穿着异世界的服装在这奈何桥边徘徊了好久，像是要找什么人，我一问她她就哭，哭着要爸爸妈妈，我猜她是时空错乱了，她应该和她的父母一样在那个时空转世投胎的。”
　　“之后呢？她。。。。。。魂飞魄散了吗？”
　　“没有！我还特地告诉她先在这时空安定下来，先去转世投胎，以免被发现不是这个时空的鬼魂，被天雷击中，最后魂飞魄散。”
　　“您是说。。。。。。您是说她投胎了？”顾知归好像看到了一点希望，心止不住的快跳，声音也有些颤抖。难道之前看到的某些记忆有误？
　　“是啊，只不过没有父母之缘，世世都只能是个孤儿。不过比起当一个异世界来的孤魂野鬼，还算好的了。”
　　“那。。。。。。那有什么办法让她回去吗？”
　　“回哪？那个世界吗？你为什么对她如此上心呢？”
　　“我。。。。。。我对不起她。”
　　“婆娑，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吗？莫管三界之事，你都忘了吗？现在还要管异世界的事吗？谁对不起谁，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还清的，只能说是她的命，要怪，去怪那司命的神仙好了，你不必自责。好好活下去，知道吗？”
　　“。。。。。。”
　　“看这天也不好了，你还是快些回去吧，三界怕是要出什么乱了，记住，好好呆在这里哪也别乱去！”
　　“。。。。。。”
　　“怎么啦？你还有别的事吗？”
　　“婆婆。”
　　“啊？你怎么突然跪下了？有话好好说，我也是为了你。。。。。。”
　　“那日，别忆村，他们是死在伏戈剑下的！是我害死了他们！”
　　孟婆扶向她的手停滞在半空，她颤抖着双脚，有些站不住。
　　“您说没那么简单还清，那是评说的世人需要考虑的，现在我是当事人，我只想去弥补一些，甚至扭转一些，如果像您所说，我是忆灵族的圣女，我天生神力，那我就更应该担起责任，为我犯下的错误负责，为这天下苍生负责！”
　　孟婆回过神，只是凄然一笑，轻声道：“若我说不用你负责呢？”
　　顾知归看向孟婆紧握的拳头，看向她别过去躲着她的侧脸，低头苦笑道：“我不信。况且，因果轮回，谁能躲得过？都是常态。。。。。。这也是我的命啊！”
　　“可你又能改变什么挽回什么呢。。。。。。罢了，随你吧，我注定要目睹你往火海去。”孟婆望向无边际的忘川凄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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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去人间把伏戈剑拿回来！”
　　千夜听了她的话倒是诧异的很。
　　“然后呢？”
　　“然后。。。。。。像你说的，喂饱它，不让它继续害人。”
　　“哦？那好，那你去吧。”
　　千夜好像是很累了，最近他总是很虚弱的样子，不知是病了还是怎么。
　　“怎么还不走？”
　　“对不起，我还是忘不了他。”
　　“呵，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我不是你的。。。。。。”
　　“夫人吗？的确，在我是妖君的时候，你是我最亲近的妖妃，不过都是千年前的旧事了，像你说的，何必在意呢？你要说的绝不止这个对吧？”
　　“我想知道。。。。。。”罢了，还是自己去寻答案吧，问他不但得不到答案还会打草惊蛇。
　　“我想知道，你是给你的记忆加了禁制吗？”
　　千夜眯起眼，站了起来，慢慢靠近她，低语道：“我道你想问什么？竟是这么简单的事吗？”
　　“是啊。”顾知归回答道，表面波澜不惊，双脚却已经开始往后移动了。
　　千夜并没有回答她，只是继续靠近，自顾自道：
　　“我刚刚忘了说，离开这里也是有条件的。你所有的法力都来自于你右手上的这条手链，这条手链是我之前送你的，你若违反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我就将手链收回，你想在人间做的那些事情，都无法完成，知道吗？”千夜的脸都要贴上她的了，冰凉的鼻息呼在她的额头上。顾知归侧过脸，连声答应了他。
　　他是猜到了什么吗？
　　“过来坐下。”千夜坐在床边向在原地发呆的顾知归招手，她有些迟疑，但还是靠过去了，还没站住就被拽住手腕，拉到了床上。
　　“坐好。”千夜并没有像上次压倒她威胁她，而是拿来了一支工笔，还有一碟红色的颜料。
　　“闭上眼睛。”
　　顾知归乖乖闭着眼，感觉有左额有冰凉的触感，像是毒蛇冰冷的信子在舔舐。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了，桌上的烛火间断跳跃着。过了很久，千夜都没有叫她睁眼，腿都有些麻了，额头上的触感也早就没了，为什么没有动静了呢？
　　顾知归偷偷睁开一只眼，却见千夜早已停下笔，正凝神看着她的额头，眼中闪烁不明的光，让她心头一震，不知为何，从那双眼里，她竟看出了伤感。
　　千夜本就瘦削的脸现在更瘦了些，一双勾人狐狸眼有些深陷，更显鬼魅诱人，他放下笔，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画作”，满意地叹出一口气，起身道：“好了。”
　　顾知归也起身，走到镜子旁，竟见自己的左额画着一朵和她之前在千夜左额见过的一模一样的彼岸花！乍一看，像是长上去的胎记。
　　千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转过身来。”
　　顾知归回身，发现千夜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他的那件红袍。
　　他靠近她，轻轻为她披上，系好。
　　在为她戴上红色兜帽之前，他的手虚拢在她的两颊，呆了很久。同时他也在静静望着她，从眉眼到嘴巴，从鼻梁到额头，从耳朵到脖颈，每一处每一丝都是那么熟悉，像是一千年以前那样熟悉。
　　最后，目光停驻在那朵彼岸花上。
　　顾知归不知道千夜在看什么，也不敢乱动，只见他轻轻俯身，低沉鬼魅的声音回荡在左耳边：
　　“它是我用彼岸花汁画出来的，洗不掉的。你也别想着把它弄掉。还有这件红袍，除了你一个人的时候，其余时候都不许脱下。这就是我的条件。”
　　顾知归虽疑惑这奇怪的条件，但也只好点头答应。
　　下一秒却感觉到有一个冰凉柔软的东西印上自己的左额。
　　千夜一手抚着她的左颊，一手扶着她的后脑，在那朵彼岸花上落下了轻浅一吻。
　　顾知归睁大了眼睛，不敢乱眨一下，只能等到他缓缓离开。听他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你还是没记起来啊，我记得你说过它很好看。”
　　“既如此，你为什么还要给自己的记忆加上禁制，不让我读呢？”
　　“那你呢？你为什么不解开你的禁制呢？”千夜将额头抵上她的，俯身垂眸望进她双眸深处，异于平常地温柔道。
　　顾知归一时间结舌，说不出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