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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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着上次的记忆，顾知归找到了奈何桥。见那孟婆还在缓缓熬着汤，刚跑上前，孟婆便看见了她。
“姑娘，你怎么来了？”
“婆婆，我想问一下，人间怎么去啊？”
“人间？姑娘不是鬼魂，来这是到不了人间的。”
“那。。。。。。”
“姑娘想知道答案？那可否回答老身一个问题？”
“您请问。”
“你有没有时候能读到别人的心里和记忆？”
“没有，说来惭愧，我实在是一点法力都没有。更别说您说的那什么读心的厉害法术了。”
“怎么会，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孟婆喃喃。
顾知归见孟婆在那皱眉思索，只好站在那里等待，回头看看那些形色各异排着队的魂魄，觉得很是有趣。
“在我身后的，这桥下的，便是忘川，是投胎必经的一条路。沿着忘川，有道分水岭，你和船夫说明了，他就会载你到那里找到黄泉，那里，便是你这种非鬼魂通往人间的路。”
“只是黄泉水可以通天，水流湍急，像你这样没有法力的，去了也是九死一生。”
“啊？这样。。。。。。”
见顾知归一副懊恼的模样，孟婆不由好奇：“姑娘为何非要去人间？为何不叫上次和你一起的公子陪你呢？”
“我啊，我是为了寻一个人。”
“情人？”
“嗯。”
“也是，这桥上发生的大大小小的故事，无一不是为了一个‘情’字。你去吧，拿我的官牌，走官道吧，出示给船夫，他们便会带你去了。到了之后，无论看到什么，就记得一直往前走，切莫逗留。”
“婆婆，您这。。。。。。”顾知归呆在原处，不敢接过。
“我看你面善，与你投缘，拿着去吧。”
“我。。。。。。”顾知归一时语噎，头一回笨拙地说不出话来。这个没见过几次面的孟婆，为何如此帮她，经过千夜那件事，说实话她有些怕了，可想起上次她看她的那个眼神，再看她现在欣慰温柔的模样，唉。
“老身一直在桥上住，用不上这东西，什么时候你回来了，什么时候还我便好。最好是。。。。。。永远都不要回来。”
“婆婆，谢谢您。”
“唉，走吧，走吧。对了，姑娘！”孟婆看着那离去的背影，想了想，还是叫住了。
“嗯？”
“老身还是要提醒一下，情深不寿，莫让它变成执念害了自己。”
“多谢婆婆，我记住了！”顾知归笑着扬起手里的官牌，欢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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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空白的天地，脚踩水面却不会下沉，随着她的每一步，泛起涟漪。顾知归听着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水滴声，一直往前走，有些犯困了。正在眼皮发沉正要合上之际，腰间伏戈剑突然振动，她惊醒时发现身后已是一片黑洞，而自己正踩在这黑白交集之处。像是无边际的白色宣纸被泼上浓墨一般，那黑在一点点向她这边蔓延，不由地加快脚步，看着前方愈来愈亮，想着快要到了，欢喜地一扑，却在一阵强光过后，睁眼是黑夜。四周虫鸣窸窣，明月当空，墨色枝叶交错，月影斑驳。不远处有灯火，走近能听到人声。看来是人间。顾知归一身黑衣刚好隐于夜色之中，她慢慢滑下坡，终于在那灯火人家中寻到一处客栈。
今晚有庙会，听到这个消息的顾知归打消了休息的念头，看了看身上带的银两还算足够，便搭客家的马车往城里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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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衡在热闹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他独自一人穿梭在连成串的红灯笼间，弯着腰找寻着左青瑜的踪迹。刚刚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在这时候跟丢了，顾衡生怕这一跟丢又是很久都见不到面，便左顾右盼，仔细找着。
左青瑜跟在家姐的身后，拉着幼弟东瞧西瞧，正被他闹着要买糖葫芦，家姐突然拽着她往前面赶去：“有杂耍的，好像还喷火呢！”
卖糖人的在他们之间经过，顾衡没有看见左青瑜，还与其走了反方向。
“姑娘，到了，这是最后一趟车，庙会盛大，怕是会开到很晚，我们还是建议您在城里找个旅馆住下吧。”
“谢了。”顾知归学着电视剧里的人抱拳，回身望这盛大庙会，热闹非凡，火树银花，人影绰绰，内心激动之余，她掏出伏戈剑，捧在眼前轻轻问道：“伏戈剑，你说顾衡会在这里吗？我们找不到他的话，让他来找我们如何？”说着，一道口诀自唇间逸出，伏戈剑闪着微弱的红光，尔后又灭了下去。顾知归将它收好，便向那热闹中奔去。
顾衡，等我，你可不要找错人啊。
穿越人群中，在热闹的人声之间，顾知归背着手迈着轻松的步伐，见什么都有趣，每个小摊前都要逗留一下，而顾衡就在她的不远处，他突然感受到伏戈剑的气息，激动地寻着方向就赶来，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匆忙无措的时候，后背忽然撞上什么人，连忙回过身作揖以示抱歉。顾知归被撞后，放下了手中的指偶，回头去望想看看是怎样一个莽撞的人，却在触及那人的双眼后，晃了晃身形，灯火阑珊，人潮人海，感觉像梦。
顾衡见她长得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此刻正呆呆地盯着他。以为是吓到了哪家足不出户的姑娘，顾衡关切地看着她，轻轻说了句：“这位姑娘，我急于找人，莽撞了您，实在抱歉。”
“顾衡。”姑娘说了什么，顾衡没有听清——此时身后刚好盛放起烟花，烟花爆炸的声音，人们欢叫的声音，把顾知归的喃喃声盖得严严实实。而那双眼却让顾衡的心中一颤，为什么这样的眼神，有些熟悉？可他明明是头一回见这位姑娘。
顾知归凝视着顾衡眼中略微疑惑的光，一下不知是悲是喜，泪光闪烁，鼻子微皱，顾衡见她的模样更是确信自己吓到了人家，正是无措，却见面前的姑娘瞳孔微颤，顶着一副泪容，笑了。
这一笑，眉眼弯弯，眼眶再也兜不住攒动的泪珠，挤落出来，掉在鼓起的绯红的两颊上，正是一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的模样，公子佳人，恰是一幅画，已有路人往他们这边看了，烟火不断，在墨色的天上盛开又消逝，留下的灰色残迹还未来得及下落，就被下一朵不知什么颜色的火花覆盖住。
“我们。。。。。。曾经见过吗？”顾衡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等到烟火渐弱，他盯着她哭笑不得的模样，询问道。
顾知归的鼻子却更酸了，强把想哭的冲动忍下后，刚要开口，却被一记女声打断。
“顾衡公子！”
这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那身影。。。。。。在慢慢靠近，清晰了，又清晰了，擦了擦眼角的泪，顾知归认出了顾衡身边的女子——左青瑜。
那张脸，于她而言，极其好认。
左青瑜正笑着仰头看着顾衡，眼底的光芒与活力和顾知归此时的落寞相比，如同春月的桃花对比飘零水面的落枫。
左青瑜的每个动作，每句话每个表情都让顾知归原本因为遇到顾衡而燃起的希望冷下几分，直到心都凉透了，顾知归不得不承认，她才是左青瑜。
终于明白千夜说“左青瑜还好好活着”是什么意思。
原来自始至终，自己才是那个赝品。
抬头看顾衡，顾衡的目光早已不在她身上，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此时正含着笑落在左青瑜身上。
“原来你在这里。”
不是啊，我在这里啊，看看我，我在这里啊。顾知归在心里偷偷叫着。
“怎么？你找了我很久吗？”
他找的应该是我才对啊。顾知归嘴里突然泛起酸苦。
“不久。”不善言辞的顾衡憋了半天，只憋出这句，脸上的笑意却试图掩饰尴尬和无措，更浓了些。
那双眼里，盛满的是星辰。
顾知归只见他侧脸，却也被那里的光芒感染。
此刻，这双眼正深深凝望着另一个女子。
不，应该在顾衡眼里，她才是另一个吧。
“不和你唠了，姐姐他们在等我，前些天多谢你的帮忙，涯羽才能乖乖上课，改天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你们已经很熟了？还是来的晚了？或许和早晚没什么关系吧。顾知归眼睑垂下，浸过泪水的睫毛微微颤动。
“其实不用，那个。。。。。。”叫住刚要离去的左青瑜，顾衡看着那双泛起淡淡疑惑的眼却不知要说什么了。
“哪个？好啦，我先走了哦。”左青瑜回给他一个大大的微笑，便离开了。
顾知归看见顾衡一副不舍的模样，垂下了头，转身想要悄悄离开。
“姑娘，你的指偶不要了吗？”小摊老板突然叫道。
顾衡终于想起了刚刚撞到的那个哭了的姑娘，再望去，只见一个背影停在不远处——一个，写满了垂头丧气的背影。
刚要开口说什么，只见那姑娘默默转过身，对那老板笑着摆了摆手，看到顾衡，先是直勾勾看着他看了很久，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可笑又无奈的事情，笑着摇摇头，也冲他摆了摆手以作告别，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顾衡一直目送着她消失在街角。
到底是哪里出现的这种莫名的熟悉感？为什么看到她哭的模样，心会难受？是撞了人的愧疚感在作祟吗？顾衡心有疑惑，也只能无奈放在一旁。
权当是自己看错了吧。
无人的小巷，凉如水的月光倾倒身上。
背后是欢声笑语，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面前是野草纵横，灰墙高瓦，尘埃落窗。
那里有多热闹，顾知归这里就有多冷，她找了一个角落，缓缓蹲下，头埋进膝盖，却一点也哭不出来，之前的泪痕干了，眼角经风一吹有些发凉。顾知归盯着石砖发了很久的呆，大脑放空，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是死路。
是笑话。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