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不知归处》佳时雨

24、第 24 章

　　今日府上来人了。
　　顾知归听到这消息还以为是顾衡，推开卧房的门就往中堂赶。却见一个陌生的男子坐在那里，父亲和姐姐在那笑着不知在和他说些什么。
　　“青瑜来啦，快来见你表哥！”左忠循一副慈颜善目的模样，看得顾知归满身凉意。
　　表哥？见过吗？顾知归看着面前这个一副谦谦君子打扮的公子哥，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像是老鼠偷穿了白鸽的外衣，违和得很。
　　“看来瑜儿下了一趟凡就忘了我啊！”那位表哥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目光炙热地看着她，毫不避讳从上到下打量着她，顾知归皱了皱眉，强颜欢笑着后退，想躲到左碧瑕的后面。
　　左忠循却在这时开口：“霞儿，咱们不是要去找红烨吗？唉，这孩子大早上就跑出去了，不让人省心，我们先去寻他，这个，青瑜好好照料你表哥！”
　　说完，他们便起身要离开，表哥也起身去送他们到门口，顾知归站在表哥身旁，盯着左忠循的眼睛不说话，左忠循意识到后，不自然地咳嗽了几声，带着左碧瑕就要离开。
　　“等一下！”他们回头，那位表哥也诧异地看她。
　　“我和你们一起去!”
　　“青瑜乖，你去了谁来照顾客人？再说，红烨他不喜欢你你也不是不知道。”左碧瑕后面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刚好可以让在场其他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看着被关紧的大门，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明明最讨厌她的人都不在家了，心却得不到一丝放松。
　　“瑜儿，多日不见，你可想我？”看着面前这个笑嘻嘻的男人，顾知归下意识后退几步。瑜儿？叫的比她亲爹还亲，难道她之前和他关系比较好？
　　“别这么防备地看着我嘛，我可是你的表哥，向子昂啊！”
　　“我下凡忘了些事，不太记得你，你有事说事，别往我这走！”看着对方一步一步靠近，顾知归下意识抓紧了袖口的伏戈剑。
　　“好好好，你别生气啊，我这不是听姑父说你家有一件上古神器，想朝你借来看看嘛！”
　　上古神器？不会是伏戈剑吧？“你说的那个我没见过，你应该去问他们。”
　　“我知道他们对你一直。。。。。。如外人，但我可是一直把你当作我的亲妹妹看待啊，你怎么能对我撒谎呢？哎呀，我都知道了，那把剑就在你这里呢！”
　　“你就是这么对亲妹妹的？”顾知归挑起眉毛，看着那只准备悄悄攀上自己一头肩膀的咸猪爪，提高音量怒道。
　　“咳，我唐突了，你可别再定我了，我知道你法力高超，自然也大方，不知可否借我看一眼传说中的伏戈剑？就一眼！求你了！”
　　顾知归心知自己身无法力，心虚之下，只想快些离开，便故作轻松道：“你说这把剑啊，我昨日便还回战神府上去了，你也知道，这把剑本就是他的所有物，你若想看，不如我带你去他那里吧！”说着，顾知归反其道而行之，主动拽着向子昂的袖子要往门口走。
　　“哎哎哎，我不去看了还不行，你放开我，放开我！”顾知归还未来得及松开，就被向子昂一下甩得好远。
　　“你？怎么变得这么弱不禁风了？”向子昂一脸存疑地往她这边走来。
　　顾知归没说话，只是硬撑着墙站起，该死的，竟然一点小法术就能把自己震到这么远。
　　“你的法力呢？”向子昂一时心急，抓住她的手腕，发现顾知归挣脱不开，很是惊喜：“原来你的法力没了啊！”好整以暇地拽着顾知归来到院子中央，露骨的眼神来来回回打量，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一般笑着。
　　“姑父他们真是好笑，一个丁点儿法力都没有的小丫头还要我来对付。伏戈剑在你卧房？要么在你身上？不如我们先去你卧房，好好找找？”顾知归另一只手紧紧抠着一旁的石头，死活不撒手。
　　这个人没安好心！虽说伏戈剑的气息藏住了，可他眼中色眯眯的光芒着实刺眼，顾知归又怕又急，只能拼尽全身的力气抠住那块保命石，手指肚的皮被磨破，一部分指甲也被磨成粉末，顾知归一身汗湿透衣衫，风一打，渗着刺骨的凉，又一身汗冒出。
　　额头边的发丝已被汗水浸湿，顾知归的脑袋异常清醒和警觉，不肯放松一丝的力量。
　　哪怕她知道只要对方用法术对付她，她将毫无招架之力，可她还是咬紧牙关，拼了命想多撑一会儿，哪怕她知道在这个家里她是撑不到谁来保护她的。
　　袖口的伏戈剑随着对方的拉扯，撞击在石头上啷当作响。
　　“嗯？什么声音？”向子昂疑惑地回过头，顾知归看了看那块被自己紧紧抓着，都被手心的汗水浸湿的石头，又看了看躲在袖口里摇晃的伏戈剑，含泪一点点松开了手指，向子昂猛地一拽，生生划出一大道伤口，手心鲜血直冒，顾知归微拢手指，静静握拳，丝丝血液沁入纹路，顺着手指缝流出。
　　匆忙舔了舔发干发白的嘴唇，顾知归深吸一口气，笃声道：“放开我！我带你去。”
　　向子昂停下脚步，却并未松手，笑嘻嘻道：“那你便牵着我去吧！”
　　被他抓着的那只手，顾知归也握成拳，握得很紧，为的就是减少一点和他的接触面积，向子昂也随之握得更紧，手心的汗水沾在顾知归的手背上，她心里一阵嫌恶。
　　却没料到，这位表哥接下来的话更让她恶心。
　　“知道刚开始拽不动你时我为什么不使用法术吗？”
　　见顾知归冷着脸，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他只好自接话茬：“还不是为了和你有久一点的肌肤之亲吗，我的好妹妹。”
　　顾知归真想吐他一身，无奈怎么呕也吐不出东西。
　　这样的也能当神仙？老天爷还真是瞎了眼。顾知归心里暗骂了他不知几百几千句，忍着恶心带着他在这左府绕了半天，天色见暗，父亲他们还是没有回来，她想等到他们回来，再怎么他也不能当着他们的面如此放肆了吧！就怕。。。。。。就怕他们是故意单独留下他们二人，为的到底是伏戈剑还是存心恶心她，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无论是什么，拖时间是她这个弱小生物唯一的方法了。

　　“怎么还没找到啊？”
　　“我一天没怎么吃饭，饿的头晕，不怎么能看清路了。”顾知归空出的那只手扶额，偷偷睁出一只眼看他。
　　“你不要耍花招啊，我的小美人儿怎么下了回凡还学坏了呢？”
　　美人个屁！去死吧你！顾知归在心里狠狠骂着他，出完气，心里又想着一直拖下去是拖不到头的，正在努力想别的办法，突然听见向子昂惊喜道：“我想起来了，你好像是住这儿，我们去看看！”
　　所去之地正是她的厢房。
　　门被他随口的一个法诀打开，屋内昏暗，顾知归想以点烛为借口挣脱他，却突然被横抱起来，耳边传来一丝猥琐的笑：“既然到了，我便从你身上开始搜起吧！”
　　突然感觉屁股上多了一只咸猪手，顾知归急出了眼泪，不停挣脱，巴不得自己的脚可以踹到他，然而于事无补，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他压到榻上，背对着他，双手被禁锢，上了床榻，顾知归生生吓出一身汗。
　　“滚开！”顾知归吼道。
　　“你妈害死了我姑，你这个做女儿的也逃不了！”见顾知归凶，他也跟着发狠道。
　　压在身上的好似一摊烂泥，甩也甩不掉的烂泥！
　　从当伏戈剑到当人再到当神仙，她从未有如此恐惧一个人过，之前有一任主人当她的面用手撕烂尸体她也没有像如今这样害怕，跟着还有一任主人上战场斩敌八千，鲜血浸满身她也没有如今这样害怕。
　　“顾衡。。。。。。顾衡。”嘴里不住小声嘟囔着，顾知归看到自己脸下方的褥子湿润了，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已泪流满面，她想她现在的模样一定很难看很狼狈吧！
　　“你放开我！”
　　“我求你了快放开我！”
　　“小美人，你不知道我惦记你好久了吗？以前不是你躲我便是我忌惮你一身法力，如今，哈哈哈！”
　　“我见你在这个家里过的也不好，一副可怜模样，真是我见犹怜，像你这样的美人，没人怜惜简直是没有天理。”
　　“我要告诉父亲！”听着身后开始紊乱粗重的呼吸声，顾知归知道他色令智昏，快要没了理智。腰间突然一凉，腰带被扯到一旁，她哭喊道：“我可是有婚约的，你可知我要嫁的是谁？”
　　终于感觉到身后人的动作停顿了，但身上的重量并未减轻，顾知归稍稍冷静下，虽然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淌，嘴上却强装镇定，她微颤着声音缓声道：“我突然想如厕，我真的想如厕，我。。。。。。你放开我，我要去如厕！”
　　终于感到身上的重量和温度都消失了，顾知归连忙坐起身，拽过腰带匆匆一围便往外跑，边跑边飙泪是什么感觉，她终于知道了，可现在她想到这么滑稽的场景根本就笑不出来，满心的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真丢人啊，堂堂上古神器，如今却这般狼狈可笑。
　　真可笑啊，堂堂左将千金，如今被全家送入狼口。
　　真可悲啊，这样的人竟是她的家人，竟然也是神仙。
　　怕他追上来，顾知归真的就往茅房跑，躲在里面泣不成声，受伤的那只手气得疯狂捶着墙壁，疼到受不了才停下。她头一回，恨极了所谓的家人，恨极了自己的弱小。
　　等到呼吸平稳些了，情绪也稳定些了，她红着眼，小心从袖口拽出伏戈剑，捧在手心看了又看，又捧到胸口，屈着身子不住地发抖。

　　向子昂愣在原地，清醒过来的他开始知道后怕，早知道翻出来伏戈剑就跑了，真是美色误人！他愤愤地翻找着，一边翻找一边担心，万一那个战神找他怎么办？不行，他在天庭不能久待，替姑父他们找完伏戈剑就连夜回家！
　　可这伏戈剑。。。。。。到底在哪呢？

　　“爹爹，姐姐，弟弟，你们快回来。。。。。。回来一个也好，对我冷漠也好，不喜欢我也好，罚我骂我都好，快回来。。。。。。”顾知归抱着头开始说胡话了。
　　今夜月色动人异常，满天繁星如宝石缀在黑色呢绒上，独自闪耀，各有不同。
　　月光透过茅房的窗，照在顾知归身上。坐久了，腿有些麻，顾知归站起身，小心出去，躲到大门附近的假山后，听着动静。
　　今晚有些冷，当然也有可能是身上出了好几层汗，被风吹的。
　　那只手还不敢太用力张开，怕抻到手心的伤口。
　　不知等了多久，门被推开，有三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眼中突然冒出亮光，刚想迈出脚步，还是想了想停住了，他们不会帮她的，说不定知道了还会耻笑她，还是等他们进去以后吧。
　　然而那三人并没有都进屋，红烨被打发回屋了，只剩左忠循还有左碧瑕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开始唠着什么。刚开始听不太清，之后的却是听得清清楚楚了。
　　“我听小影说他们去了卧房。”
　　“什么？那岂不是？”
　　“说是为了找伏戈剑，可按照表哥的性子和之前对左青瑜。。。。。。”
　　“唉，这婚约看来不得不废啊！”
　　“爹爹，那我？”
　　“你放心，你想嫁谁我自是清楚，大不了不与我们左府结亲，又能如何？他顾衡如此才貌，没有我们，还有成千上万的人家排着队呢！”
　　“谢谢爹爹！那我们现在去找他们吗？”
　　“嗯，看这时间，说什么也该找到伏戈剑了，就算有别的事应该也完了，走吧。”

　　那二人脚步声渐消，没了声响，顾知归在假山后呆呆站着，不等风吹便已有了钻心的寒意。那段对话有了震耳欲聋的效果。原来他们知道。。。。。。原来他们清楚向子昂是什么样的人，原来这个表哥早就对她心怀不轨，他们明明知道，却还。。。。。。看着大门缝微微露出的一丝亮光，她脑海中突然浮现两个字——顾衡。
　　像是最后的希望，她看了看他们离去的方向，拼尽全力冲出左府往战神府跑去。
　　脸上的泪痕被风一吹，沙沙的疼，她双眼感到前所未有的干涩冰凉，也有前所未有的明亮。在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过程中，她想到顾衡那天送她回来用了不过几个眨眼的工夫，又想到今天的遭遇，突然觉得顾衡生气是应该的，不但记忆没拿回来，连法术也。。。。。。如果有法术，又哪会到如今的地步？
　　发髻散乱，内脏碰撞，气息急促，双脚又麻又疼，可她还是一股劲地奔跑，晕了扶墙，再借助墙的力量反冲，她不敢慢下来，她害怕。。。。。。她害怕这些有法力的大神仙们飞着追过来啊！

　　“左青瑜呢？”看着一室狼藉，左忠循瞪大眼睛问道。
　　本来以袖遮脸的左碧瑕闻此也惊得放下袖子，看见室内垂头丧气的表哥，也问了一句：“伏戈剑呢？”

　　“咚咚！”顾衡，快开门啊。
　　“咚咚！”
　　“吱呀——”开门的是一个老者，顾衡的老师混源神君。
　　“左家二姑娘？你怎么这么晚来了？还这幅模样。。。。。。家里被劫了？”
　　“老师。。。。。。顾衡在吗？老师，我想见一下顾衡。”
　　“你这孩子吓糊涂了？怎么也称我老师？来来来，快进来！顾衡！快点出来！你的小媳妇来了！”
　　听到这句，要按往常，顾知归早就不好意思地偷笑了，如今却像没听到一般，如同失了魂魄坐在那里，白衣公子踏入门槛她都没注意到，直到那白色衣摆在她面前停下。看到这儿像是想到了向子昂，她有些抗拒地往后靠，却在顾衡蹲下身的时候镇定下来，望着顾衡关切的眼，没有一秒钟的愣神，她立刻热了眼眶，酸了鼻子，欣慰地笑了起来。
　　看着一边笑一边抽噎的顾知归，那个清秀模样的姑娘，那个有时古灵精怪口出狂言的姑娘，那个会害羞会傲娇的姑娘，此时没有一点形象。顾衡那颗几百年不动的心啊，也跟着揪了起来，他不禁伸出手小心触碰她早就哭肿了的眼。顾知归下意识一躲，之后意识到了顾衡的手顿在原处，带着歉意不好意思一笑。这一笑让顾衡更是心疼，干脆双手捧过她的脸，看到她眼中未褪的恐惧，柔声道：“你不是说你是上古神器伏戈剑吗？你不是说你什么都不怕吗？你怎么了？遇到什么吓人的事情了？”
　　混源在他身后看到这一场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好悄悄走到外面看月亮去了。
　　“顾衡。”顾知归小心唤他。
　　“我在，你说。”
　　“顾衡。”她又轻声唤道。
　　“哎，在这呢。”
　　顾知归定定看着他，脑中不知怎么出现了曾经她以为永远不会再浮现的场景：
　　“小乌龟乖，妈妈在这呢，谁也欺负不了你，啊。”
　　“妈妈。”
　　“妈妈在，来，妈妈抱抱。”
　　“妈妈。”
　　“哎，怎么，我们小乌龟哭傻了吗？”

　　眼前这个男人双眼清澈，干净动人，此时更是盛满柔光，正完整地独独呈现给她。那双手刚好扣住她放在膝盖上微拢的拳，光滑白皙的手背，温暖中略带粗糙的手心，像是那低沉温柔的声音包裹住那颗颤抖的心一样，那双手也包裹住她不安紧张的双拳。
　　“妈妈。”顾衡一愣，以为顾知归哭傻了，不由地手握得更紧了些。
　　奇怪，同样是握手，为什么顾衡就不会让她反感呢？是因为颜值吗？
　　“妈妈。”顾知归突然破涕为笑，“顾衡你这样好像我妈妈啊，哈哈！”
　　顾衡却没有被她打哈哈的方式轻易糊弄过去，表情反而更严肃了些：“到底怎么了？”
　　君子如玉，月白长袍平铺在地，月光轻落，也怕惊动这个美好如七月雪，池中月，凡间灯火的男人。
　　温暖修长的手不曾离过她的，让人很是安心。顾知归定定望着他的眼，他也回望着，不敢有疏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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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伏戈剑没找到？”
　　“姑父，可能真如她所说，还回去了。。。。。。那个，我爹明天与我还有事，我今夜就不留宿了，我先走了。”说完，向子昂逃一般跑出了左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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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衡听顾知归平淡地叙述完刚刚经历过的事，忽然起身抱住她。
　　顾知归突然被压入一个干净温暖，还有淡淡柑橘香气的怀抱中，侧耳可闻强有力的心跳，闭眼仿佛置身暖热的夏风中，心灵莫名宁静。
　　“对不起，是我错了，对不起。”顾衡连声道歉，可顾知归也不知道他在道歉什么。
　　“我应该教你释放伏戈剑的口诀的，如果那天你来了，我教了，便不会让你今天受这样的委屈了。”
　　“没事，我没损失什么啊，就是被揩了油。”顾知归躲在他的怀里闷声道。
　　“我应该在你身边的。是我错了，伏戈，一直都是你保护我，我却。。。。。。”
　　“好啦好啦，其实我见到你之后，就好了大半了。”顾知归的脸偷摸摸的红了起来，躲在顾衡怀里，倒是不会被发现。
　　可顾衡的心跳开始没了节奏，慌乱起来，听着耳边的心跳，很奇怪的，顾知归的脸更加红了，自己的心竟也被他的节奏慢慢带乱了。
　　“顾衡，你快勒的我喘不过气了。”顾衡闻声连忙松开她，刚刚听到她类似告白的话，有些紧张，竟然不自觉地，手越收越紧。惊慌看向面前这个不知是勒的还是羞的脸色红润的女子，顾衡突然感到一股热气冲上脑门，眼睛突然不知道往哪看了。
　　顾知归倒是一脸调戏地看向他，想到了什么似的，问了句：“对了，顾衡，你什么时候娶我？那个家现在对我还有伏戈剑而言，有点危险啊。”
　　哎呀丢人！哪有女孩子主动问的？问完顾知归便后悔了，只能低下头在顾衡的脚尖和自己的脚尖之间来回看。
　　“快了，我先教你口诀。”顾衡说着，脚往前上了一步，顾知归身后是椅子，退无可退，只能抬头看他，见他一脸沉重担忧的模样，有些灰心也有些无奈道：“其实你如果不喜欢我，不用强求，只是这伏戈剑我怕保不住，要还你才好。”
　　“不是的！”顾衡突然睁大眼看着顾知归。
　　“那是什么？”顾知归也睁大眼，期待着什么。
　　“我。。。。。。”顾衡看着她的眼睛，那里璀璨如星河的光，吸引着他坠入其中，不愿出来，红润的嘴角正微翘，上下唇微张，好像在等待什么。
　　“我喜欢你的。”
　　“嗯？我的什么？”顾知归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正在门外赏月的老人欣慰一笑，徒儿长大了啊。
　　“我说我喜欢你啊！”顾衡快速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又快速离开了，如玉的君子红了脸，竟是可爱的要紧。顾知归噗地一笑，眼神却是舍不得离开他半分。
　　“我也是。”顾知归踮起脚，捧着他的脸，想凑到耳边却只能够到他的嘴唇，便在他唇边轻声着。
　　顾衡的脸在顾知归手中慢慢变烫，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眼前的红唇娇艳欲滴，顾衡看着，好像被迷惑一般，慢慢凑过去。
　　“咳咳！”两人闻声皆是一惊，顾知归连忙撒开手坐回原位，顾衡愣在原地望着他那不知何时进来的老师，欲言又止。
　　“我都听到了。”
　　顾衡表情一滞，低下头干咳了几声。
　　“那左忠循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呢。”
　　顾衡又抬头，看着师傅意味深长的眼神，似懂非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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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衡，你说他们这样的人怎么还可以当神仙呢？现在的神仙都不用参加品德考试吗？”
　　“有的神仙是天生仙胎，因果轮回，是不讲道理的。”
　　“那你呢？你也是仙胎？”
　　“我不是，我是由凡人位列仙班的，不过是凡人那段记忆，一片空白罢了。”
　　“这样。。。。。。那我记忆的消失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位列仙班？”
　　“你别避重就轻，你本就是仙胎，记忆是你自己大意失去的，别想抹过。”
　　“对了，你是不是说了你喜欢我？”
　　“。。。。。。”
　　“嗯？”
　　“你知道月亮为什么这么亮吗？”
　　“什么？”
　　“额，你知道‘大火流兮草虫鸣’下一句吗？”
　　“嗯？你在转移话题。”
　　“咳，想吃橘子吗？”
　　“想！要你剥的！”

作者有话说

　　终于告白了，傻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