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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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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剑,便是她寄身千年的伏戈剑。顾知归举起那把熟悉又陌生的青铜剑,在眼前细细打量,却怎么也找不到被取来造伏戈剑小样的地方。
“缺失的那里在它变大时就补回去了,在这里。”顾衡在剑中央偏前的右刃那里敲了敲。
“为什么,什么时候缺了的?”顾知归惊讶又心疼地抚过顾衡刚刚敲过的地方。
“你忘记了,有一次我们在冥界被一群妖兵围攻,那个时候我才上任不久。为首的那个妖气最为重,他却没有出手,只是坐在上面静静指挥。妖兵数千,都是冲着你来的。”顾衡说到此,看了一眼认真听讲的顾知归,继续道:“虽然伏戈剑威力极大,势头随着血腥的浓度增强,我们还是寡不敌众,我的腰部受了重伤,而你的剑身,也碎掉一块。”
“啊,这样。”顾知归看着手中的剑,甚是难过。
“所以这一块就被你做成了伏戈剑的小样?”
“准确来说,是我求人制作的,才能制作的如此精细相像。之后我给它灌输了法力,便能把整个伏戈剑附身于此。”
“这样的话,使用和携带倒是都能方便许多。”
“没错,随身携带也不会像以往那般显眼,招致祸患。”
“顾衡,这把剑还是放在你这里吧,我回去以后,他们没找到伏戈剑,还会纠缠的。”
“这本就是你的东西,你回去说这是我送于你的聘礼,谁也不敢动的。等我查到那日的妖兵来处,便来娶你。”
顾衡怀疑左忠循和那日争抢伏戈剑的妖有关系。
“这样,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我送你。”
“不用不用,我倒也想多赏一赏这天界夜色,慢慢走也挺好。”
“那我同你一起。”
“我。。。。。。”
“你的左手为何一直紧握着?”顾衡发现不对劲,上前抓住。一道颜色已深的伤口呈现在他面前。
“这是。。。。。。刚受伤的?”
顾知归不说话。顾衡责备地看了她一眼,轻轻弯下身捧起她的手放到嘴边吹了吹,皱了皱眉,又施法变出纱布,双氧水等等,仔细为她消毒。
“这。。。。。。你是怎么带回来的?”
“随着你的画卷一同带来的。”顾衡一心照顾她的手,随口答道。
“我的画卷?”
“是为了方便寻找你才拿的。”
真是,这么着急否认什么?顾知归在心里偷偷腹诽:反正你都说完喜欢我了。
“早知道我就把手机带来了。”
“没有网络没有电,带来又有什么用处?手伸平。”
“不是有电母嘛。”顾知归在一旁低声抬杠。
顾衡抬头看她,她连声解释:“开。。。。。。开玩笑而已,我又不傻。”
顾衡低头轻笑,顾知归瘪瘪嘴,不再出声。
云雾间徜徉,夜色如水,晚风微凉。
“记得回家先不要沾水。”
“知道啦顾医生,不过神仙之躯受了伤原来不是直接用法力治疗,看来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顾衡跟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这姑娘是凡人之躯,你可知道这事?”
“怎么会?她不是左青瑜吗?”
“我也不清楚,反正很明显,呼吸是凡人的浊气,元神为零。”
顾衡静静望着前方一无所知还没心没肺东瞧西看的身影,希望时间就停在此刻。
“所以啊,衡儿,如果她真的并非左将亲生,是个凡人,你还娶她吗?”
“师傅,自从我知道她是伏戈,便下定决心了。”
“唉,这姑娘的身份也真是多重又离奇。。。。。。算了,别怪为师没有警告你啊,凡人生命短暂又脆弱,到时候你别跑我这来哭!”
“师傅多虑了,她之前可是左家法力最高的左青瑜啊,不会是凡人的,一定是下凡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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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
“是啊。”顾知归静静站在中堂外,看着屋内坐着的两人,轻声答道。
“若父亲姐姐没别的事,这么晚了,还是早点歇下吧。”说着,顾知归施礼欲告退。
“明日我带你去退亲。”
顾知归离去的身影一顿,淡淡笑道:“理由呢?”不耐的语气让左忠循很是不爽。
“失贞。”在一旁的左碧瑕如吐钉子般,恨不能把这两字钉在她背上。
“多虑了,我完好无损。”回身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让人一下分不出是甜美还是挑衅,只见她在二人怔住的工夫离开了。
“爹爹,您有没有感觉,她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我早有感觉,不过今天,尤甚。”
顾知归一回到屋里便倒在榻上,突然想到什么,触电般弹起,扯下被褥换上了新的。今天真的发生了很多事呢。她靠在窗上,侧脸看夜空,心思飘到很远。这样的家,待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呢?自己以前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还记得在那个世界,刚出生就被质疑是不是父母亲生。他们以为她小听不懂,可她不但能听懂,直到现在还能记得清清楚楚。
“这孩子真的是我们的孩子?为何与我们长得一点都不像?”
“是从我肚子出来的,就是我们的孩子。”
“我觉得,还是做一下亲子鉴定吧。”
等到她长大了一点。
不习惯像别的小孩子那样甜甜的叫爸爸妈妈,便一直沉默不作声。直到那一天,有个小男孩觉得怎么逗弄她她都不生气,于是扯着她的领子,揪着她的头发,就想看到她哭的样子。他赢了,因为的的确确很疼啊。不过她也把他打了一顿。她下手不重,毕竟是个孩子,可那个孩子哭的天崩地裂的,直把老师招来了。放学时,他的家长来接他,他自然告了状。
那天,她的妈妈来晚了,她便被拽到一个小角落,还未站好便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这孩子什么家教?小女孩还这么粗鲁?”
“你看你把我家儿子打的,这都红了。”
“妈妈,她在我们班就奇奇怪怪的,像老巫婆一样。”
“哦,怪不得,心理怕不是有问题吧。”那个女人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小,以为她是小孩子不懂。可顾知归不是小孩,心里上升了深深的厌恶,开口便带着锐气:“他揪我的头发,我的头皮都红了呢,还勒我,差点勒死我呢!”说着还翻了个白眼作配合。
那家大人却以为这孩子在白眼他们,气不打一处来,却没有理,问自己家儿子怎么回事,得到的回答是——他是松开手后被打的。
本来就憋着气,那位妈妈开始展开她的保护欲和战意:“你这小姑娘怎么小小年纪就记仇,心思阴暗啊?”
顾知归心里不屑:要是你是我,还不一定什么样呢。
正无奈接受着一轮轮道德绑架和“教育”的洗礼,远处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妈妈。
妈妈正往这边来。那家孩子也看见了,害怕地拽了拽他那位正训的欢的母亲。女人看到了,更是来劲,上去就要找顾知归的妈妈理论。
顾知归被她烦的不行,不想再听她唠叨,干脆赶在她走过去之前,飞扑到迎面而来的女人怀里:“妈妈!呜呜呜!”
“怎么啦?”
“他揪我头发还勒我!我差点死在幼儿园!”
“这孩子,胡说什么死不死的?”女人温柔抚慰,抬头看那一家。
那一家的妈妈刚想说这小孩子恶人先告状,就被她的丈夫和儿子拽住了。
那一天,顾知归头一回尝到有人保护的感觉,从小养大的亲切使这种被保护的满足感更加深刻入心,像是被什么击中心脏,突然腿就发软,顾知归偷偷踮起脚,伸着胳膊,想叫妈妈抱。
妈妈什么时候见过自家孩子主动要求亲密,惊喜地抱起她连转了好几个圈。
“我们回家找爸爸去,爸爸给你做好吃的了!”
之后,顾知归便爱上了撒娇,和那些一般的孩子也没什么不同,反正她想着,只要他们喜欢他们开心就好,他们笑着,她心里,也很快乐。
现如今想来,那段时光还真是美好,算得上她在那个世界最珍贵的记忆了吧。虽然刚开始这对夫妇对她比较排斥,有时候妈妈也会自言自语:“我的孩子,真的是我的孩子吗?”可后来,他们完完整整陪伴她七年时光,教她走路,认字,唱歌。虽然她不用教,天生就会,好吧除了唱歌。但是那段时光的陪伴与关怀,在某些时刻想来,让人心酸怀念。比如他们去世的时候,比如无数个深夜里,比如现在。
父母在她七岁时出了一场车祸,她没有在场,只是得到这个消息后,冷静地可怕,身边的人见了都很唏嘘。只有她知道,她见过无数死亡,虽然心痛,但不至于落泪。却在所有人离开后,在家里等待接她的人时,看着家里的大大小小的物件,看着茶几上的水果,看着一张张被妈妈贴在墙上的她画的画,一股洪水突然涌上眼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像是突如其来的呕吐,那么的措不及防。
“小乌龟乖,我们不气,爸爸坏,不听他的。”
“跑的这么慢,不是乌龟是什么啊?”
“哎呀,你别这么损孩子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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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妈妈。”顾知归抱膝坐到床上,毫无睡意。
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家人,她原本的家人,对她这么差呢?
顾衡和天帝说明情况后,天帝把日子定在下个月的十五。顾知归本来还笑神仙还迷信,却听顾衡说,只有每个月十五,众仙家才有空聚到一起。
顾衡又问她:“你说的那个千夜,除了红袍,还有什么别的特征?”
“嗯,他左额上有一朵红色的彼岸花,十分逼真,绝对是最大的特点了。”
“彼岸花。。。。。。”顾衡点点头,心里想着:难道是彼岸花妖的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