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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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神大婚，各路仙家携家眷纷纷来贺。婚宴在凌霄宝殿举行，由天帝与天后主持。
黄昏迎嫁，我躲在暗处目送他们离开，等到府内空无一人，我才出现在门口，倚靠在门框。
远方仙山处有光，赤粉橙黄，是晚霞。
隔这么远，我也还是能听到那热闹的锣鼓声，空荡的房梁现如今看上去是那么的高，我盯着看了一会儿便有些头晕，庭院的芳草安静地趴着，这九重天的云雾在庭院上方如孤魂般游荡。天外有天，我再怎么望也望不到边，就好像我的宿命，周而复始，无限循环，我陪伴顾衡的这段时间，也不过这循环中的一段，比起别人，时间久了一些罢了，这么想着，也没什么好想不开的。
所以啊，我不去婚宴绝对不是因为我不愿意，而是因为伏戈剑的煞气在那个大喜的地方不吉利，是天帝允许我不去的，好吧其实是他不让我去的。不过好在我还是看到了顾衡穿喜服的样子，这一生只能见一次的样子，宽大的袖袍遮住了他的手腕，银色衣领交叉，墨色玉带严丝合缝系在腰间。他面容沉静，严肃冷漠，在众人的簇拥下踏步而出时突然停顿，睫毛下垂，那双桃花眼突然扫向我待着的角落，仅仅一瞬，却让我恍神好久。
霞光黯淡，夜色渐浓，我还靠在门框发呆。婚宴开始了吧，屋内没有点蜡，月亮还没出现，四周是漆黑一片，我有些怕，便用意识随便感应了一棵树，试着与它唠唠嗑，谈谈心。
。。。。。。
“啊？你说你喜欢顾衡？”
“是。”我失落答道。
“不是，醒醒吧，孩子，我们只是灵体啊，哪来的七情六欲，你这玩笑开的有点大啊。”
“我与你们不同，我。。。。。。”
“空口无凭，反正现在在我看来啊，你与普通的灵体并无不同嘛。唉，想象力不要太过丰富嘛，作为灵体，能看能说能听就是很好啦，不要奢求那些什么情啊爱啊什么的，更不要猜测自己会有这些，要我说，你这是庸人自扰。”
“我的道行高于你们，不能说你没有，就质疑我。没见过就否定，到底谁是庸人？”我有些生气地反驳。
“高于我们？孩子，你看看，你连声音都没有，现在还在与我们意识交流，要不要我们几个唱首歌让你听听，认识认识自己的道行，是多‘高’啊？”
忽来一阵风，满树叶子哗哗响，他们真的开始唱歌，还是悲伤的调子。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月亮升起了，我抬头看那广寒宫孤单起舞的身影，又看了看自己的境地，不由悲从中来。
一股不甘心也随之冒了出来，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促使我说出了这句：
“我有心！”
结果换来一片嘲笑：“心是人才会有的，你连个人身都没有。”
“就是，怪不得顾衡不相信你喜欢他，连心都没有，说什么‘喜欢’这样的大笑话？”
“这天上的神仙，有谁不是拥有一具完美的人身？就连像我们这样的花草成仙，也要去人间历练几番才能换一具人身，那时候才叫真的有心，才叫真的懂七情六欲。”
“小朋友，我们不介意给你上一堂课，你是上古神剑又如何，道法高于我们又如何？你终究是逃离不了‘注定为灵体’的命运。你活了这么久，连这点简单的道理都没参透吗？”
“不要在这伤感了，因为没必要，你以为是爱情，其实这很有可能就是灵体和主人自带的联系和默契让你误会了。”
“那如果，我成为了人类呢？”
“人类？成为人类了当然你说了算，你说是喜欢那就是，我们完全说不上话！”
“对啊对啊，但是问题是你根本不是人类啊。”
“如果我，成为了人类，顾衡是不是就会相信我喜欢他了？”我没理会他们的打击，只是固执追问，我没敢问顾衡是不是就会喜欢我，这一点，不是我能控制的，我只需要考虑自己能控制的事就好。
“孩子，我们说话说那么狠也只是为你好。”
“对啊对啊，你不要走火入魔啊，别想不开。。。。。。你这样，有点吓人。”
“拥有人身，成为人类。好，我明白了。”那一天我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
我隐身离开了天庭，下了几重天找到了碧落入口，顾衡曾说过，这里与黄泉相通，可以直接通往冥界，那里是主管轮回转世的地方，或许有办法把我变成人类呢？
顾衡，对不起，我食言了，我还是不声不响地离开了，但天赋异禀如你，没有我，你也还是名冠三界的战神，有了妻子的陪伴，你也不会感到孤单，如果我想你了，会回来看你的，但我真的厌倦了当一个无声无响的剑灵，一个虚幻的空影。我想成为真正的人类，我想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到底是不是我臆想出来的。如果可以，希望来世相见，我能以人类的身份站在你面前，告诉你，我喜欢你。
我凭着记忆，找到奈何桥，看到桥上那个坐着熬汤的孟婆，还有排着队的灵魂，想混入其中偷偷溜到人道的轮回入口，就在我准备从桥底绕到另一边的时候，突然被长在桥下的几朵彼岸花红色的花瓣缠住剑身，动弹不能。
旁边有木板的吱呀声，我才发现桥底有一艘小舟，从棚里钻出来一个红袍人，血红的袍原本是暗色的，一拖到彼岸花丛中就和那鲜艳的花丛融为一体，分辨不出来了。
那红袍人来到我面前，缓缓蹲下，露出光洁的下颌，上面有一抹血红勾起，他离我很近，一只手轻抚剑身，红袍里穿的好像是一身黑衣，绸缎做的袖子随他的动作滑下，露出骨节突出的手腕，肤色苍白却精壮的小臂，他悠悠转手，手背顺着剑刃一点点下滑，他离我更近了些，鼻尖险些碰上我，隐在袍下的黑色衣裳敞开大半胸膛，泛着冷光，是个男人。
红唇妖似血，简单上扬，我听见他开口：
“总算叫我找到你了。”雌雄难辨的声音，可见他隐藏了原本的声线。语调却是暧昧至极，意味深长。
“想用这种笨方法投胎为人吗？”他轻笑道，语气听起来像是很亲密很宠溺，但明显带有不加掩饰的冷嘲。
“你是忆灵族的人？”
“也算是有点关系吧，不如我来帮你，实现你的愿望，比你的冒险计划方便可靠多了。”
“你不会白帮我，对吗？”
“这是当然，虽然我很喜欢你，但是，该要的还是逃不掉的。”
“你要什么？”这个人一靠近我，我就浑身不舒服，头会非常非常疼，有什么东西要炸开一般，再加上他诡异的打扮和张扬不羁的作态，那些亲近都好像带有威胁的意味。
“你的一个抵押，抵押你最珍贵的东西给我。”
“命？法力？我珍贵的东西多了，哪一件都是最珍贵的，不知你要哪个？”
“那些我要了也没有用，我学有一门支配记忆的法术，不如你给我一段你最珍贵的记忆吧。”
鬼火闪烁，彼岸花开，那人像地狱深处的魔鬼，恶作剧般说出了他的奇怪要求。虽然没看到他的全脸，但这人的语气，动作，总是让我有一种熟悉亲切的感觉。
“好。你拿走吧。”看了看紧缠着我挣脱不开的红色花瓣，我答应了。对一个素不相识的诡异的陌生人有亲切感，还如此信任，我绝对是疯了。
“那么，在这之前，要先给你确定一个身份，不如你给自己的人类身份起一个名字吧。”不用投胎让父母起名吗？他好像在玩游戏一样随意说道，带着不靠谱的微笑。
名字。。。。。。起完名字就可以直接拥有人身，成为人类了吗？这么轻易的，就以人类的身份在凡界生活了吗？我突然开始想顾衡了，他的眉眼一下出现在我的眼前，笑模样的，严肃认真的，还有听到我的真心流露，不自然躲闪的，啊对，我这是不是真心还有待验证呢。
“顾知归。”那就和你一个姓吧。
“知归？”那人颇有兴趣疑问道。
“因为我要记得回来啊，回到。。。。。。他的身边。”
那人突然愣了一会儿，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原先的饶有兴趣的表情：“这样啊。”我感觉他在盯着我，即便隔着宽大的红袍，也能感觉到一股灼热，很不自在。
“那么，顾知归最珍贵的记忆，我就拿去了。”那人突然挥袖，我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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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散去，小球落回男子手里。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扣在透明小球上，正一点点收紧。男子微微上挑的眼尾随着他皱眉的动作微微牵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舒展眉头，轻眯双眼，一对如夜的黑眼珠缓缓转动，定格在手里那个只要再加一点力就会破碎的小球上，闪着奇异的光。无声地咧嘴一笑，轻轻往上一抛，一个响指过后，小球在坠落的一刹那消失在半空中。
“当我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看你与他修成美满的吗？呵。”
当时遇见她，原本的打算是直接带她走，囚禁在自己身边，让她生生世世无法离开。说什么帮她不过是想逗逗她，谁想听到她那句耐人寻味的话和看到那若有所思的模样，他突然好奇这个男人是谁，读了她的心才发现——原来是他。
所以他在那时就改变了计划，正好在送她离开之前听闻顾衡那位未婚妻跌落瑶池的消息，他就干脆借此玩一个游戏——
给顾知归左青瑜的相貌。
任由她与顾衡相遇。
现在，游戏该进行到下一关了。
刚刚那段“最珍贵”的记忆让他看了有一点点的不爽。
那么，接下来的游戏，要玩儿的更大一点才是啊。
千夜低笑，看似轻松愉快，那双鬼魅妖孽的眼眸深处却是藏了点点愤怒。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