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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我带你去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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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到天亮,陵生方才觉得浑身好受些,姜姜不知去了何处竟然还没回来。
腹中有些空虚,竟然也没人来管管这个病号,什么好朋友,什么哥哥,此时能给我一碗粥的才是亲人!
陵生饱含愤怒踹开了房门,你们这帮人,还有没有一点人道精神?诶?食盒!
陵生饿虎扑食地掀开盖子,一屁股就坐在地上捧着菜粥开始狼吞虎咽。“咕噜咕噜”地,三下五除二就干掉了一碗,这时才看见院子里的俏公子。
“你作甚呢!”陵生看着满院的狼藉,以及立身在一片狼藉中的执明,执明难得的脱下了铠甲,换上了青色长衫,显得儒雅而英俊,所谓遗世而独立莫过如此。
可他手里拿着砍刀作甚?
执明把砍刀一扔。“你才看见我?吃完了把笛子拿出来。”又指了指满地的狼藉。“把这块点了,我没带火折子。”
说着执明从狼藉里走了出来,啧啧,祸害了这么一大片花草,通身上下竟然连点儿灰都没有,这可真是片叶不沾身。
不对!
“好好的你来我院子发什么疯?”
执明一边琢磨着被陵生踹歪了的门框,一遍说道:“监兵也没说清楚,不过我看着你和花妖好像有过节,院子里还是别留这些东西了。诶?门框坏了这么些,看来你好得差不多了啊?”
陵生咂咂嘴:“好是好了,就是还饿得慌。”
是个人都愿意在心上人面前显摆显摆,陵生也不免俗。虽然嘴上抱怨着没吃饱,却还是从身上摸出了玉笛,起身拍了拍灰,好一通装神弄鬼的耍了一番招式,自觉气场十足地挥出了玉笛,打算召出她的小火龙帅气地干掉这片花草的残尸。
结果,“嗒”。
火龙没出现,笛子的前端只是微微燃起了一簇小火苗。
陵生僵着脸,将笛子一竖,把蜡烛一般的玉笛递给执明。
“喏,火折子。”
执明倒是没在意她出的糗,当真接过了笛子,走到那攒成一堆的花草旁,将其点燃了。
老四不知什么时候飘到了房檐底下眯着眼睛自言自语,“唉,自打做了鬼就见不得强光,如今见着火光都不大舒服,感觉身体虚虚的。”
陵生转头瞧了瞧老四,惊奇道:“诶?执明,你怎么还带上来一个?这也可以?”
执明解释说:“他是我从前手下一营的副将,这次遇见了,不打算投胎就跟着我上来了。能不能留下也不好说,还得问问监兵和远山。”
陵生又将老四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最终却撇着嘴摇了摇头,“不像个副将的样子,你不会认错了吧。”
老四却急得直跳脚,魂体一个劲的冒青烟,叫嚷着:“我都当鬼了我,活得随意点不行么!我跟着将军的时候你还没马尾巴高呢瞎说什么!”
执明皱了眉头:“老四!”
老四顿时又乖巧的低了头,陵生心里开了花:少年,就喜欢你这气派样儿。
执明问陵生:“再来点肉粥?”
陵生道:“直接吃肉吧!”
“大病初愈,吃肉太多消化不了。”执明否定道。
陵生哈哈一笑:“那有什么,当初我腿上被虎兄扯走了半块肉,我愣是反手把它打死了,后来我在草棚趴了半个月,就靠那家伙的肉过活了。”
执明没说什么,随即便打发老四那死鬼去找远山、姜姜还有监兵,打算去城里最好的酒肆奢侈一下。
老四可算是一只新鲜出炉的嫩鬼,半点装神弄鬼的道行都没有,也就能当个信鸽对付着用,速度还不怎么快。
得,信鸽没什么力度,只找来了姜姜一个,好在吃肉一事不在于人多势众,恰恰人少点还能多吃些。
陵生拉着姜姜,最惦记的还是她的终身大事,姜姜却哭丧着脸:“托姐姐的福,全军上下十之八九都知道我恨嫁了。”
陵生顿时来了精神:“当真?那岂不是很快就有合适的女婿送上门来了?”随即又严肃道:“那些有家眷的你可得瞧仔细了,当家的主妇是老虎,看见了千万要躲开。”
姜姜耷拉着头:“那倒不会,现在有家室的将士们都挺自觉的,十丈之内都不会出现。”
执明叫好了菜,又叮嘱全都炖得烂烂的,此时总算得空接了句话:“这样的事还是回去再聊,也不是着急的事。”
陵生附和:“是啊,水灵灵的小丫头不愁嫁不出去。”
姜姜嘟囔道:“可是人家都三十有八了……”
陵生不以为然,死盯着后厨的门等着那道烧鸡。老四反倒十分反常,绕着姜姜飞个不停,好像见了鬼一般。
“老四,你晕不晕,烦不烦!”陵生不满道。
老四被陵生一喝,从震惊中抽出了神,顿时觉得还真的挺晕,只好瞧到了执明对面的空凳子上。“你们怎么都这般镇定?三十八!三十八啊!”
执明没什么反应,陵生却有点好奇:“三十八怎么着了?”
周围几桌大约是发现了“自言自语”的陵生,时不时的往这边瞅瞅,没办法,老四总不能现身让所有人都看见吧?鬼这种东西,你让人见惯了还怎么吓人。
老四幽幽的飘到了门口那桌,那桌上是几个妇人同一个小姑娘。老四指着小姑娘说:“是不是瞧着同姜姜差不多?”
陵生点点头。
老四又指指旁边一位脸上略带沧桑,鬓角已有白发的妇人:“这是她娘。”
陵生又点点头。
老四神神秘秘地转了转眼珠,深沉地说道:“这妇人年纪也还不到四十。”
陵生在姜姜同妇人身上扫了几个来回,顺着老四的引导仔细思索一番,最终的结论不禁让她浑身颤抖:“这么大年纪了竟然叫了我这么久姐姐!好毒的心啊你!”
姜姜竟然不客气的说:“可你不是也不知道自己多大嘛?看长相你就是比我大几岁没错呀?”
陵生一想:“也对啊,行了,你也别愁了,年纪不是问题,咱们有张少女的面孔,还愁逮不住个好儿郎么……菜呢,怎么还没好?”
后厨传来一声吆喝“来嘞~”
干瘦的店小二使着一张大号木托盘,将一桌子菜一并给上齐了,看得陵生眼花缭乱,与姜姜二人操起筷子直奔肉去。
执明则优雅很多,执著、举杯之间尽是气度。
老四是个轴脾气,明明什么也吃不到,还非要正经八百地占个座,别人吃着,他便眯眼静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辟谷的高人,不知什么时候从远山那里学的这一出,可惜别人谁也看不见他这幅仙风道骨。
不过陵生却瞧见他眯着的眼缝里转来转去的眼珠,正时不时地飘向执明的杯子,陵生便好奇起来:“执明呀,这酒……好喝吗?”
执明微微一笑,递了她一只酒盅:“你尝尝。”
陵生将酒盅放在嘴边,却先闻了闻,微微的刺鼻,又带了点谷物的香甜,尝了尝,虽没有从前跟着那些精怪喝的玉露那般甘甜,倒也不错。
因她没喊辣,大家都还以为陵生是个有量的,便没拦着她再喝,最后酒肉穿肠过,也不知是今夕何夕,陵生只觉着令她柔肠百转,令她心碎如焚的情思涌进了脑海。
她委屈呀,活了这么久就没这么委屈过,陵生忍不住想要絮叨又不知从何开始,鼻涕眼泪大抵都淌在了那人身上,心里却放肆地想着:没关系,谁让你对不起我的。
执明好不容易把人给被回了住所,将人托付给了姜姜,转头便准备去打点水来,方便姜姜为陵生擦洗。因着这处小院住的是两个女子,这个时候找部下送水来并不方便。
执明拎着水桶一路往回走着,有属下远远看见立马小跑了过来,伸手就去抢水桶,“将军,这等事情您吩咐一声属下就办了,何需您亲自过来!”
执明侧了侧身,将那人的手挡了下去:“无妨,你忙去吧。”
那小将挠了挠头:“那将军有事您叫我!”
执明点了点头,转身便离开了。但却发现姜姜一个人趴在床边睡着,床上的人却不知哪里去了。
执明放下水桶出了房间,这院落不大,他走得时候还特意带上了院门……忽然,执明发现院角的一棵大树上,竟隐约地垂下了一抹红色。
执明走到树下,看陵生迷迷糊糊地躺在树杈上,垂下的裙摆在树叶间铺开,像一朵绽放的红花。
“你在上面做什么?快下来。”
陵生侧了侧身,一双眼睛迷迷蒙蒙,竟险些滑了下来:“我下不去……”
执明看她离地面足有两丈高,醉了酒也不知如何爬上去的,只好将长袍绑在腰间,一面安抚道:“你别动,我上去。”
执明身手灵便,几下便爬了上去,却一把被陵生抓住了胳膊,执明看她的姿势极其危险,便也皱了眉头反握住她的胳膊。“你别动!”
陵生却仿佛忘了在酒肆的事情,看执明一副紧张模样,便安慰道:“没事的,我从前经常在树上睡觉。林子里野兽太多,只有这里才能睡得踏实些。”
说着,陵生伸出另外一只手,指了指树冠之间斑驳的星光:“你看,星星。”
执明顺着她的手向天上看去,只见星光璀璨,如镶嵌在树冠上的宝石,“嗯,很好看。”
陵生猛然坐起了身,兴奋地拉着执明:“我带你去找天上的星星!”
说话间,陵生牵引着执明的胳膊,二人腾空而起……
竖日,大军整装待发,陵生压着启程的时辰被姜姜叫了起来,略做了梳洗便钻进了执明备好的马车里。
陵生敲着生疼的头,问姜姜:“不容易,竟然主动带我们两个走。但是怎么只有咱们俩?”
“执明将军说我们有可能是东图细作,要带到王城仔细调查。监兵仙人有事离开了,让我好好照顾你,远山先生和将军在前边的马车,也让我好好照顾你来着。”
陵生答道:“管他细作不细作的,带着我们就行……将军不是一贯骑马的吗?怎么去远山那里蹭马车了?”
姜姜吞了吞口水:“将军他昨天……从树上掉下来了,伤着了骨头……”
陵生一边叹气一边摇头:“还是太年轻了,喝多了酒竟然还上树,可不就掉下来了。”
姜姜吞吞吐吐地,又说道:“将军还让我问你话来着……”
陵生没想明白,便随口答了:“问我什么?”
姜姜继续说:“他让我问你……玄武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