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谈》轻薄幕

15、第十五章 快到王城了

　　陵生看着姜姜仔细地想了一番，“玄武……是谁？我怎么会知道？为什么要问我这个？”
　　姜姜眼睛躲躲闪闪，似是十分艰难地说道：“你昨日喝着喝着忽然就哭了起来，还一直扯着执明将军，叫他玄武，还说他是个王八，云云……”
　　陵生忍不住给自己一巴掌，怎么酒这东西竟然这般纵人性情？这都是说了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怎么一点都记不得了，那王八又是什么东西？”
　　姜姜认真想了一番：“听说是个活在绿色壳子里的怪物，大补。”
　　陵生只得拿脑袋往马车上磕了磕，方才稍稍缓解一丝想要抽死自己的念头：“后来呢？”
　　“后来最奇怪，在外头吃饭的时候我们的院子走水了，郡守带着一百来号人扑了一下午，一点用都没有还越来越大，后来差点把郡守府全给烧了，最后还是监兵仙人出手灭的。将军只好重新给我们换了一个院子住了。”
　　陵生摸了摸腰间的玉笛，心想那引燃院子的火不会是他和执明纵的那场吧？看来这笛子的火的确非同一般，不可随意用来了。
　　陵生在马车里坐了半晌，只觉晃得头晕。思来想去，虽然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为何提起那么一个不认识的人名，但是执明既然问了，自己总该去解释一下。还平白将人骂了一顿……也总该道个歉。
　　陵生站在车辙上四处张望，但却并没有看见执明和远山的马车，想必将军行在军前，而自己和陵生的马车被安排在了队伍中间。
　　执明这次带走的人马虽然又少了八千，剩余的也足有八万。看着前头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陵生却有了主意。
　　对于抢马这件事，陵生已经是一回生二回熟，比上次容易多了，见她笑妗妗地过来，萧副将便自觉地让了马。
　　陵生夸上大马，满足地顺了顺枣花的鬃毛，临挥鞭还不忘提醒萧副将一句：“你可不准去马车撩我家姜姜啊！”
　　然而当枣花将陵生带到了执明所在的前军，陵生反倒不似刚才那般果决了，与远山先生的青棚马车只隔着两匹马的距离，却不知怎么上去开这个口。
　　粗枝大叶的陵生难得的骄矜了一次，眼看着□□的枣花一点点带她靠近马车，心里头反倒犹豫起来。自己究竟为何连道一句谢、解释几句话这样简单的事，反倒扭捏起来了？
　　正兀自纠结着，青棚马车里却传来执明和远山的对话。
　　“这次回了王城，夫人该催你同木雨姑娘完婚了吧。”
　　还未听见执明的回答，马车旁边随行的小将看着陵生犹犹豫豫的模样，已经忍不住开了口：“陵生姑娘可是来找将军？”
　　话一说完，马车侧方小窗口的帘子便掀开了大半，远山先生的脸出现在窗口，从旁边的缝隙可以看见一旁正坐的执明，正侧过头看着她。
　　“陵生姑娘什么时候过来的？”
　　陵生顿了顿，说道：“才过来的。没旁的是，听姜姜说我昨日醉酒，冒犯了将军，所以想过来赔个不是。”
　　远山先生把头收了回去，扭头看了看执明。而陵生此时也能够通过那扇小窗，看见执明仍旧端坐在马车里面，如方才那般一动未动，望着她，仿佛还在等着她把话说完。
　　远山先生看看里面这一位，又看看外面那一位，见两个人谁也没打算再说话，一时间竟觉得有些尴尬。远山只好硬着头皮出声打圆场。
　　“此等小事，将军不会介意的，姑娘也无需挂怀。”话说完，远山来来回回地看了几遍两人的神色，又道：“姑娘还有旁的事吗？”
　　陵生收回了目光，抖了抖缰绳，“没有了，萧副将着急要马，我回去了。”
　　说着，便调转马头离去了。
　　随行在马车外面的小将挠了挠头，心道，将军虽然对外说怀疑这两位姑娘是细作，要带回王城细查，可是哪有让疑似细作的人随意往来军中的道理？就连中军大帐和将军马车都不避讳，难不成是故意为之，要引细作漏出马脚？
　　而马车内的远山先生见陵生离去，便放下了帘子，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执明：“你怎么不说话呀？”
　　执明道：“没什么。”
　　远山叹了一口气，又问道：“那木雨姑娘的事，你怎么看？你方才还没回答我呢。”
　　执明看向远山，问道：“先生今日为何对我得私事这般好奇？不像你以往的作风。”
　　远山认真地说道：“执明，你和那木姑娘从小就指腹为婚，但是跟随你领兵在外这么久，军中上下都从未听你提及过这个未婚妻。”
　　执明淡然地回道：“领兵在外，哪有时间理会儿女情长。”
　　远山先生紧接着便问道：“可是你为何决定带那两个丫头回王城？你可别告诉我你怀疑她们是细作，我是断断不信的。”
　　执明只答道：“不信便罢了，我自有打算。你也别闲着去管我这些琐事，此番回王城述职，你的事情也不少，好好准备着吧。”
　　远山先生面色沉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左右我不过是个军师，事情再多能多过你去？我是担心哪，你与老将军两代人，成就了北冥赫赫的十万铁甲之师，早已功高震主。那木卿在朝上也算有势力，你可莫要在这个时候生出事端，再得罪了他，你们魏家就更是势单力薄了。”
　　远山先生苦口婆心地说了半晌，本以为执明会听到心里去，却不料执明仍旧是方才那副淡淡的模样，气煞了远山。
　　可是远山与执明知交许久，纵然执明再不上道，远山也还得为他考虑。远山为执明的态度自顾自叹了半晌，却忽然想到一件极为要紧的事。
　　“执明！公子庆留守三郡布防，你是不是忘了接他回来了？”
　　执明闭上了眼，答道：“他还是在这边待着吧，我自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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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陵生走后，老四不知何时钻进了她和姜姜的马车里，还一个劲的嘟囔着：“红颜祸水啊红颜祸水！在军营呢就撩我们将军！祸水！”
　　姜姜顿时明白了他说的是谁，便得意洋洋地说道：“怎么着，羡慕啊？要不我给你烧俩？”
　　老四抄着手猫着腰坐在马车的一角，愤愤地回道：“鬼才用你管！不，鬼也不用你管！”
　　白姜撇了撇嘴，调侃道：“听说脚底下呀，专有那种白色的妖怪拖人去投胎的，怎么就把你剩下了呢？搞得将军身后成天跟着一只厉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有多大仇怨呢。”
　　老四哼了一声，回道：“我愿意投胎自然会去。乱操心。”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声马鸣，接着陵生便钻进了马车。看见老四在这里蹲着愣了一愣，最终却没说什么
　　姜姜正坐在马车里吃瓜子，被陵生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陵生答道：“话说完了就回来了。”
　　大军日复一日的行着，马车坐久了却好像比走还要累，沿途的风景虽然总是不同，陵生却再体会不到刚从深山出来时那初来乍到的新鲜了。
　　执明也不大往这边来，若是来了也是例行公事，两个人至多互相看了一眼，便各做各的事了。唯一不同的是，每每执明过来的日子，粮草兵给她们送的饭食必然是连着好几天都有新鲜的野物。
　　此情此景，让远山、姜姜和老四三个人十分纳闷，根本搞不清楚两个人到底怎么回事，或许连他们两个人也不清楚。
　　又行了半月有余，大军驻扎在一处宽阔地上。陵生、姜姜同远山三人，并着一只鬼坐在临时搭的凉棚里，执明不知去了何处。
　　远山摇着扇子，目光远远地望着前方，语气沉重：“还有一日就到王城了。”
　　陵生顺着远山的视线望向东方，再回首来路，数万前线拼杀荣归的将士蜿蜒成一条长龙。
　　而那边的海，是否容得下这条回家的巨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