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无言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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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切事情都一无所知的邢非觉发现，主人对他的态度日渐冷淡，最后甚至要他搬出去，住到那个偏远的带有调/教室的小院里。
邢非觉不明白为什么，他反复思考自己是否无意中犯了错，惹得主人不高兴，却怎么也没有头绪。
如果有错他会改，无论被怎样惩罚他都接受，唯独要离开主人身边，让他恐慌不已，只怕自己将会被抛弃。
邢非觉眼眶微红地跪在她面前，慌张而小心翼翼地问：“主人……我、我做错了什么吗？对不起，我肯定会改的，我——”
“嘘，”祝知岚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的唇上，那居高临下的眼神有些凉薄，“听话，不要问。”
看着飘扬的裙角毫不留恋地离去，被独自留在寂静小院里的邢非觉有些哽咽，炙热又苦涩的泪水一滴滴落在地上。
从这天起，邢非觉除了一天三次来送饭的仆役，就再也接触不到其他人，连他的主人也是没有规律地偶尔到访。
房间里有个装满书的书架供他消遣，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邢非觉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虽然床铺够软，却不如那张小塌安稳，房间里的空气很清新，但再也没有了那股让人安心的幽香。
或许，是主人厌倦了吗，他原本就一直担心这个，结果果然，一直待在她身边的愿望还是太奢侈了……
艰难地接受再也无法时刻跟随的事实，邢非觉便更加珍惜两人相处的机会，每次都努力用身体讨好她，希望主人能尽量多留一会儿。
从前邢非觉想过，主人对他更粗暴过分一点也可以，可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主人对他的态度变得随意冷淡，仿佛他只是个无所谓的玩具般做得没轻没重，最重要的是，总会在他崩溃哭泣时的亲吻再也没有落下，甚至拥抱都少之又少。
他难以真心接受，他不喜欢这样……
邢非觉心里很难过，却根本不敢表现出来，可能奴隶本就该是这个待遇，从前的温和只是主人新鲜感还在时的某种施舍。
没有温存与事后清理地被弃在地上，邢非觉撑着身体爬起来，伸手抓住裙角让她留步：“主人……”
虽然不太能忍受这种变化，但他可以努力去适应，唯独、唯独有一点想要尽力争取。
他鼓起勇气，扯出两分勉强的笑容，卑微地祈求：“您可不可以……多来看看我？”
祝知岚垂着眼眸看他，睫毛在眼底打下一片阴影，让眸光显得愈发幽深，分辨不出情绪。
看了一会儿，她轻飘飘地开口：“别说这么扫兴的话。”
她拽出裙角转身就走，背影显得尤其淡漠。
仿佛被话语中极度的凉意刺中心脏，邢非觉抖了抖唇瓣，之后再也不敢提起这件事。
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主人过来的频率变得更低了，从一个月几次变成两个多月一次，他惶恐又后悔自己惹她不高兴，连话都变少了，生怕多说多错。
她不来的时候，邢非觉通常就看看书写写字，偶尔望着天空发呆。
他摸着脖颈上的项圈，黝黑纯粹的眼睛里充满迷茫，为什么……为什么会一下子变成这样呢……
吱呀——
院门被人推开，邢非觉条件反射地扭头，立刻从石凳上跪下去：“主、主人……”
祝知岚走到他面前，手里握着锁链的一端，自然地将另一端扣在他的项圈上。
今天她似乎心情不错，弯起眼睛对他笑了笑：“我想玩点新玩法，来试试吧。”
邢非觉呆呆地看着她，眼眶微热，主人已经很久没这样对他笑过了……
他掩饰性地低下头，像真正的狗那样，熟练利落地爬向地下调/教室。
祝知岚口中的新玩法，完全不同以往，陡然增加的强度和难度都不是邢非觉能短时间内接受适应的。
邢非觉是真的忍耐不住，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一样，才会喊出受不了了，求她能心软一点。
但祝知岚依旧没有停手，看他叫得太厉害，她才顿了顿，凑上去用嘴堵住他崩溃的哭喊。
身体还处于过载状态地颤抖，邢非觉却像就这样被安慰到了一样，强行压制本能不再挣扎，只有眼泪划过脸颊。
再……多亲亲他好不好，或者只是个简单的拥抱也可以，为此他什么都能忍……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他承受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邢非觉醒来时还躺在地下室冰凉的地板上，身边空无一人。
不过早已经习惯了，他撑着酸痛绵软的身体坐起来，感觉手脚都不像自己的一样，他对晕过去之前的遭遇有点犯怵，在原地僵硬地缓了一会儿才去清洗身体。
邢非觉抿抿唇，一边冲澡一边回忆那个来之不易的吻，如果得到短暂温暖的代价就是承受这些，那他也是愿意的……
撩起木桶里的水浇在胳膊上，他忽然一愣，看到手腕上有一圈奇怪的痕迹。
这是……怎么弄的？用的道具太多，有些记不清，他索性不再多想。
邢非觉本以为经历这么一场，怎么也要休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状态，却没想到只过一两天就能活蹦乱跳了，原来他的体质有这么好吗？
之后又是过了许久，祝知岚才再次过来，她的唇色好像苍白了些，刚要开口说话就很克制地咳了两声。
邢非觉立刻转头去看，有些过度紧张地感到担忧。
祝知岚却忽然抬起他的下巴，凑近了观察：“最近……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吗，比如眼睛。”
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邢非觉诚实地摇摇头：“没有，主人。”
祝知岚“嗯”了一声，一如既往地把他带到地下室，完全复刻了上次的过程。
晕过去又醒过来，邢非觉对着早已空无一人的地下室，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清洗。
第三次也同样被做得失去意识，主人从前并不是这种行事风格，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邢非觉想不明白。
那时候的他充满不解，但两千年后的他却终于得以窥见事情的全貌，并早已泪流满面，因为他真正看到了——
祝知岚将短暂昏迷的邢非觉拖放到地下室中央，为了不让他提前醒来，还特意喂了一颗药丸延长昏迷时间。
她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熟练地在地板上画下阵法，并且在各个节点放下足够的灵石。
这是个很繁复的阵法，画好的祝知岚有些乏累地扶着腰，自我调侃：［对没有灵力的我来说，这阵法还真麻烦……好在以后都不用画了。］
［……］小蝶垮着脸待在一边，似乎心情很不好的样子，以至于没有回话。
手上的骨戒微闪，祝知岚取出一样奇特的法器放在阵法中心。
那是个如绿色植物似的摆件，整体剔透有光泽，仿佛用玉雕琢而成的一般。
它被放在阵法上的瞬间，便立刻吸收灵石中的能量，像活过来一样舒展开原本僵硬的枝条。
祝知岚在地板上坐下，让邢非觉的头枕在自己腿上，就这样把他半抱在怀里。
法器的枝条延伸过来，分别在他们的手腕上缠绕两圈，那尖锐的顶端接着刺破皮肤，连接到血管中。
法器的颜色很快由绿转红，整个变成了红玛瑙般的模样。
祝知岚始终面不改色，甚至嘴角带笑，正如她笑着画阵，笑着换血一般，哪怕始终处于毒素侵蚀身体的痛楚之中，她也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愉悦之色。
——是的，换血，此时此刻她正在做这件事。
年龄并不是换血的必要条件，之所以会等到二十一岁，只是因为祝方怀沉得住气，认为她永远都无法逃出他的手心，才选了个能稳妥坚持到换血仪式结束的年纪。
此刻的祝知岚正将体内仍在顽强抵抗毒素、保持着纯净的那部分神血换给邢非觉，而他普通的血液一过来就被强猛的毒素侵蚀，彻底转换同化。
“咳咳！咳咳咳咳！！”祝知岚用手帕捂住嘴，擦去从喉咙里反涌上来的鲜血，那残留在唇上的一点鲜血，反而为她灰败的脸色增添几分生气。
换血本就不会多么好受，睡梦中的邢非觉皱起眉头，发出抗拒的低吟：“嗯……”
祝知岚伸手抚平他聚拢的眉峰，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亲：“乖，忍一忍，这是最后一次了……”
虽然她是本着自己常年服毒，对毒素已经有了很高抗性才有把握换出神血，但这个操作也要分成三次，让她的身体有个适应的过程。
就像潜意识里习惯了被如此安慰一样，邢非觉真的不再乱动，老实下来。
祝知岚莞尔一笑，在这枯燥的换血仪式中，她愉快地念叨着：［这样一来……就能放心了，而祝方怀也得不到他想要的，简直一举两得，无论计划能否成功，我都不会是输家……］
一切，都将在两个月后尘埃落定。
［两什么得，我看你什么也没得，］小蝶抱着膝盖坐在墙角，蔫巴巴地把头埋进胳膊里，不去看他们换血，［这次之后你就要送他走了吧，你们两个都再也见不到了，你也、你也……］
她语气有些哽咽，说不出后面的话。
祝知岚撩拨着怀中少年的短发，温和地凝视他：［这已经是尽我所能达成的最好结局了，我的人生结局已定，而他的未来还大有可期。］
抬头看向陪伴自己数年的挚友，她的言语中含着坚定平和的力量，来安抚她的难过：［小蝶，我的生命并没有停留在这里，他会带着属于我的一部分，拥有精彩光明的人生，替我看到外面的世界，这就足够了。］
［……］小蝶也抬头望向她，吸了吸鼻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总之我会陪你到最后的。］
祝知岚弯起眉眼，眼中跃动的光芒始终璀璨：［能在这种境况下有你们在身边，其实我是个幸运的人啊。］
……
结合之后的事情，仙皇邢非觉已经差不多明白了一切，他泪如雨下地跪到她身边，泣不成声。
他一直都在猜测怀疑主人对他的感情，但在这里，他完全明确地感觉到了主人那深沉的感情、无言的爱。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主人受了那么多苦，却将他保护得严密周全，仔细想想，自遇到主人以后，不能将感情算作在内，他其实再也没受过严苛的磨难，一路顺风顺水地走到了今天。
他以为自己被冷心抛弃了，但实际上，主人一直都在他身边，以另一种方式存在呵护着他。
邢非觉不断抹着眼泪，想要尽量平复情绪，心中因误会产生的那点怨念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最纯粹虔诚与浓烈的情感。
他泪眼朦胧地看着她温柔的侧脸，想到主人把对外界的畅想、对自由的盼望、对未来的期待全都寄托在了他身上，如果他自暴自弃过得不好的话，她会大失所望吧，不知道现在这个身份地位，是否算做合格？
伸出的手无法触碰到回忆中的幻影，邢非觉鼻子发酸，汹涌的情绪在心中左冲右撞，好想现在立刻去到主人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无言的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