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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一个吻 ...

  •   其实邢非觉一直觉得自己的主人没有看上去那么健康。

      她经常时不时地咳嗽,白天次数少一些,夜晚会频繁一些,而且手也总是很凉。

      今晚的咳嗽声没有像往常一样很快平复,反而愈演愈烈,听得人心里发慌。

      邢非觉也有过询问的念头,可他不知怎么开口、该从何处问起,便只能在心底里暗自忧虑。

      他的轻声呼唤没有得到回应,邢非觉轻手轻脚地走到屏风前,犹豫着提高音量:“主人……你还好吗?”

      里间的咳嗽停了下来,但或许是离得近了,他似乎能听到频率不太正常的呼吸声。

      心脏不自觉揪紧,邢非觉站了一会儿,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不安:“主人,我能进去吗……?我、我进去了?”

      还是没人回应,他想着就算被罚也没关系,便小心翼翼地绕过屏风,想确定情况到底如何。

      大概是被屋主影响,邢非觉一迈入里间就能闻到自己很喜欢的浓郁幽香,他快步走到床边查看。

      这时的祝知岚正穿着白色亵衣躺在床上,她双目紧闭,眉头深深蹙在一起,脸上的冷汗打湿额发,头发就一绺绺地粘在脸上,看起来很不舒服。

      她的呼吸粗重急促,那张总是游刃有余的脸此刻仿佛白得透明,整个人都透出浓浓的脆弱感。

      邢非觉顿时惊慌得手足无措,他用手背碰碰她的额头,被吓了一跳:“好烫!”

      判断出她在发高烧,他赶紧道:“主人、主人你等着,我这就叫人过来!”

      才刚转身,他的手腕就被人紧紧抓住,仿佛是用上了所有力气一般。

      邢非觉不明所以地回头,眼里充满担忧。

      “不许……”祝知岚艰难地撑起半个身子,声音沙哑微弱,“不许叫人……”

      邢非觉焦急又不解:“可是您……”

      祝知岚抬起头,一双眼睛深深地盯住他,语气虚弱却不容置喙:“你今晚……看到的一切、都不许对任何人说起……”

      如果被检查出她真实的身体情况,那么一切准备都将付诸东流。

      清浅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邢非觉愣愣地看着她的眼睛,紫色……主人的眼睛是紫色的……吗?

      将注意力转回当下的情景中,他纠结又担忧:“那您这样……怎么办呢?”

      虚弱地躺回原位,祝知岚忍着一阵阵的头晕,重新闭上眼睛:“不用管……”

      不管?不管怎么能行?

      邢非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觉得自己总得做点什么,但又不能违反她的命令,最后只好跑去院子里打凉水,把毛巾放到水盆里浸湿。

      他把粘在脸上的额发拨到两边,将湿毛巾叠好敷在她额头上,希望这样能让她好受一点。

      燥热中的清凉确实如同一场及时雨,祝知岚的眉头舒展开几分。

      看到这样做有效果,邢非觉便守在床边,不断来回替换变热的毛巾,让它始终保持凉爽。

      [呜呜呜……还好有你啊小兄弟!]小蝶早就急得满屋子乱窜了,可惜她什么都做不了,[虽然你听不到我说话,但还是谢谢了!]

      她对自己的无能为力很不甘心:[为什么我的亲亲阿岚要受这种苦,为什么我碰不到东西,为什么我只能做气氛组啊!!]

      小蝶趴在床边,伸出的手直接从祝知岚的手背上穿透,她就这样叠放着,当做两个人在握手,希望能以这种方式传递过去某种力量作为支持。

      一直到下半夜,祝知岚才渐渐退烧,呼吸变得平稳绵长,脸色也恢复几分红润。

      邢非觉担心会再有特殊情况,就一直坚持继续守夜,他将她冰凉的手送回被窝,仔细地掖好被角。

      等祝知岚再次有意识地睁开眼睛时,明媚的阳光已经充满房间,身体的虚弱感褪去,变得精神有力气不少。

      她侧过头,就看到戴着项圈的小狗瞪着眼睛看她,见她醒了,那双黑色的眸子便颤了颤,突然覆上一层水光。

      邢非觉试图努力忍耐,眼圈却还是越来越红,眼中积蓄的液体夺眶而出。

      祝知岚顿了顿,朝他伸出手:“怎么一看到我就哭?”

      她摸摸他的脸,手指抚上眼底熬夜的青痕:“吓着了?”

      邢非觉凑上前,让她的触碰更能落实,他发出小声的呜咽,一时间说不出话。

      [呜呜啊啊啊——]小蝶也在旁边号啕大哭,[太吓人了……阿岚不要再增加药量了好不好,已经够了吧呜呜呜……]

      面对一哭一嚎的二人,祝知岚有些无可奈何:[我是对自己的承受能力有把握才会去做,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她始终担心毒血进入对方的身体里不能充分生效,因此才想尽可能增加毒性。

      小蝶还是无法接受:[可是你那么难受呜呜呃呃……]

      [不要为我忧心,想想若此事不成,我的下场岂不是会更难受?]同时要哄两个人也不是件容易事,祝知岚无声叹息,接着安抚另一边,“好了别哭了,只是发个烧而已,人活着就会生病不是很正常吗?”

      邢非觉的睫毛都挂上了泪珠,他紧紧抓着被角,心里的无助和恐慌久久无法平复。

      只是普通发烧吗?那为什么不许找大夫来呢?

      那时候的主人,脆弱得像下一秒就会直接消失一样,而他什么实质性的忙都帮不上,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没有主人会变成什么样。

      之后祝知岚轻松地将此事翻篇,状态恢复得一如既往,仿佛那天晚上只是一次偶然。

      她也会记得昏沉发热时有人送上的那抹清凉,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次被人照顾……感觉倒不错。

      而邢非觉内心的不安还是难以消解,好几天都闷闷不乐,在调/教室里掉的眼泪都更真情实感,多了些苦涩的味道。

      看着他泪汪汪红通通的眼睛,祝知岚心念一动,忽然停下所有动作。

      “……嗯?”邢非觉疑惑地眨眼,眼眶中的生理性泪水自然地从眼角滑落,让视线变得清晰了些。

      祝知岚微微笑了笑,俯身吻住他的嘴唇。

      邢非觉惊得瞪大眼睛,整个人完全僵住。

      虽然他们连这种亲密事都已经做过数不清多少回,主人也吻过他全身上下很多地方,但亲嘴……还是第一次。

      温暖又柔软的唇瓣贴合在一起,仿佛引动了灵魂深处的震颤,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人欲罢不能。

      感觉唇缝被舌头顶了两下,邢非觉面红耳赤地张口放她进来,完全是缴械投降般地把自己向她开放,生涩地回应:“唔嗯………”

      心脏噗通噗通地跳动,脑袋也晕乎乎的,这是……在做梦吗?做梦好像也做不出这么好的……

      这天的邢非觉异常激动兴奋,哪怕结束了很久,也时不时摸摸嘴唇,喜滋滋得满脑子只剩下这件事。

      果然还是快乐小狗看着顺眼,祝知岚心态平和地招呼:“阿觉,过来。”

      她有些闲来无事:“我教你认字吧。”

      邢非觉自然是顺从地坐到她身边,新奇地看着写满文字的书本。

      祝知岚原本只是拿这件事当个消遣,没想到他学得还挺好,知识吸收得相当快。

      从简单的字学起,逐渐过渡到词语,邢非觉歪歪扭扭地写下两个字,好奇问道:“主人,烟花是什么?”

      又叫烟又叫花的,真是奇怪的名字。

      “嗯……”祝知岚一顿,还真被问住了,她努力回忆,“好像是能放飞到天上,会发光的东西吧。”

      因为祝方怀讨厌吵闹,所以隐空城内禁放烟火,她隐约记得很小的时候看过,但时间过去太久,具体是什么样子便早就忘记了。

      听她不是很确定的样子,邢非觉道:“主人也没见过吗?”

      烟花原来是很稀奇的东西么,连在他心里知识渊博的主人都不知道。

      祝知岚没有过多解释:“要这么说……也差不多。”

      毕竟都忘光了。

      [啊,我也好久没看过烟花了呢……]小蝶同样有些感慨,她倒是还记得不少,但语言描述怎么都不如亲眼所见来的具体。

      邢非觉盯着“烟花”那两个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祝知岚站起身,告知一句:“你在这里练字,我出去一趟。”

      邢非觉乖乖答应,遵守着不能离开院子的规矩,他目送她走出院门,便将注意力放回书本上。

      临近正午的太阳明晃晃的,祝知岚缓步走向后山,这段路在十几年间已经走过无数次,再好的景色也熟悉得让人发腻。

      不知道……隐空城之外的天域是什么样子?地方很大吗?会有很多宗门吗?可能举办某种活动吗?

      她不再继续想下去,因为对她来说都没有意义。

      这隐空城,真像个笼子啊。

      忽然迎面走来熟悉的身影,过去许多年,他容貌依旧,气质仍然儒雅随和:“阿岚,这是打算去哪儿?”

      祝知岚停住脚步,语气平淡而不失礼貌:“只是随便走走。”

      祝方怀微微笑着:“似乎很久没见你出门了……你好像很喜欢那个奴隶啊?”

      她从斗兽场带回个奴隶的事,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告诉他了。

      顶着他探究的目光,祝知岚也露出微笑,坦然承认:“嗯,是挺喜欢的,只是逐渐有点腻烦了,所以才一个人出来散散步。”

      “是吗。”祝方怀轻笑一声,最终没再多说,跟她错身而过。

      “……”明明日头正好,祝知岚却莫名有些发冷,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默默平复心绪。

      看来安逸的生活过太久,她也有些松懈了啊……

      祝知岚继续迈开步伐,来到后山山脚下的竹林里,看到一块大石头。

      从前闲暇时分,她常来这里坐一坐,是后来有了邢非觉,才不怎么过来了。

      大石头旁有个小小的土包,祝知岚从袖子里拿出几块糕点放在土包前,然后才在大石头上坐下。

      她低头看着左手上佩戴的骨戒,有些感慨地开口:[再过几天,就是我二十岁生辰了。]

      小蝶从平安扣里飘出来,也坐到她旁边:[忽然感觉时间过得好快哦。]

      [是啊,]祝知岚抱起胳膊,用脚随意拨弄地上的竹叶,[总觉得……我好像昨天才刚认识他一样。]

      小蝶转头看向她,虽然没有具体说明,但她也知道说的是谁。

      站在旁观角度总能看清很多东西,不过小蝶担心姐妹会伤心,从不敢问不在未来范围内的事,她此刻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祝知岚的表情倒始终很平静,她自顾自地问:[我死了以后,他会怎么样呢?]

      原本应该死无牵挂的,现在倒是稍微有些放不下心了。

      [这个……]小蝶歪头想了想,[会随便在哪个角落死掉?或者又被人卖走?总之不会太好过吧,毕竟他那么弱。]

      天域也有黑暗的角落,连灵根都没开的人几乎没有人权。

      祝知岚低低地笑了两声:[阿觉很弱吗?他可是能咬死一头狼,别人做不到的事情,他做到了。]

      小蝶无言以对:[……也只有你会用这种事夸他了。]

      [所以说,阿觉并不弱,]祝知岚搭在胳膊上的手指点了两下,思索道,[他只是……需要机会。]

      清风拂动发梢,她抬头望向高远的天空:[一个离开囚笼的机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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