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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恩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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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刀入怀,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满腔悲愤,此刻尤为突出。
“夜幻城!”聂子清欲大喊,但却是喉咙喑哑难受,倍感无力,连喘了几口大气。
锐利的剑锋笔直插入胸口,淡然一笑,任凭鲜血淋漓疼痛倍增。好似,要已预见结果。
“滚!”聂子清气挽回一息,即可推开常念罔。
终于,他倒下了。
“姓聂的。如果你救她,那就别怪常某!”
聂子清不言语,继续施法为他救治。夜幻城却按住他的手,摇摇头,将胸口利刃骤然拔出。明月无阻,感应主人气息,自回剑鞘。而他,就像是刚刚屠了牛羊不小心沾到血的一样,重新站起。
“常玦。此事从头到尾他人无关,所有责任我一人承当。要杀要剐任凭处置,但切莫伤及无辜……”
常念罔冷笑:“哟,真是稀奇。什么时候咱们的大弟子这么会关心别人?当初你怎么说的?”
“请常老爷、虞夫人放心,二位继肯收留在下,夜幻城定不负所托,誓死保护常玦,守护常府!”
昔日誓言,竟成今时最不敢奢望的梦。
“我没忘,只是……”他咳喘几声,顿时地面溅出一滩朱红。聂远赶前,夜幻城仍然摇头推手抵挡。
常念罔眉头微锁,仍不改语气:“哼,倒是死了也不忘你那好心肠啊。好,既然如此,我要你誓死遵守此三条。”
“说吧。”
“第一:必须在我父母祭日当日,于他们坟前磕头认罪,知道我原谅为止。”
“好。”
“第二: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常氏人士。无论言语或是行事,不得有半点常家的影子在身上。”
“可以。”夜幻城的嘴角开始有些抽动,脸色愈见难看。
常念罔冷哼: “这样撑不住了吗?我可是还有最后一个要求没说完呢。”
“常念罔,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尔还想怎样?”
“聂子清,莫忘了还有句话叫做‘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的大弟子果真是表面温柔体贴尊师重道,实则阴险狡诈无恶不作的大好人啊!”
“说。”夜幻城强撑一口气。
“第三:离开峨眉,永世不入!”
“常念罔!”聂远眼睛直盯着他,手指却是紧扣按在夜幻城的肘上,紧锁的眉头暗示着他不可早下决定。
“我答应你。”
“……”聂子清内心如触电般猛然缩手,颤抖一问:“可想好了?”
夜幻城莞尔一笑:“放心。”
“在此等我。”聂子清离开。
半晌,聂子清出。观其打量,聂远已是还了一套新衣裳,这是一件玄色的腓腓烫金长裳。
玄色,被清韬君乃至各界仙门长老责令禁止之配色。平日作为最遵守仙门道归,仙界模范代表的聂远,竟触逆了。
常念罔惊诧万分,再看夜幻城,更像是从前就看过他穿的一样毫无反应。因为这是他最喜欢的颜色,衣上绣的也这是他最爱的。
这件衣服,可说是他亲手为他做的。
聂子清穿这件衣服必然引人注意,便早庭前门生瞥得几眼,相互叫来看热闹……
“诶,这不是夜幻城吗?好端端跪在那里做甚?”
“废话。惹了师尊,准备受罪了呗?话说回来,他不是一向乖张,今天是吃错药了?”
“别吵,看着。”
只见聂子清稳步行至他之跟前,沉重道: “夜幻城,此后你我师徒恩情两断,不得踏入仙界半步。尔,敢从否?”
“弟子,遵命!”夜幻城叩拜。
一句遵命,斩了怨;三次叩拜,断了恩。此刻,仙界下起了罕见的倾盆大雨,模糊了视线,更模糊了心。等不及众人诧异表情现出,夜幻城一转身,潇洒渐去的影子随风散去,消失无踪。
“师尊,你的手!快来人,师尊受伤了……”聂子清一直紧握的拳头渗出了血,滴落在地,瞬间被雨水冲刷。小师弟易心慌张地四处张望,挥着手“”跟个孩子似的。
不过,他还真是个孩子!
数百甲子前……
“聂远聂远,快快快帮忙下……”夜幻城急急忙忙的跑过来,身后躺着一孩童。
“做甚?”聂远看着自己大腿上躺着熟睡的男孩。
夜幻城毫不客气地坐下来,直接拿过聂远手中杯盏,道句子“多谢”,一骨碌饮下肚。
“……”
“如何,我这几日在羽城游玩,可是看到好多好玩的,你不来可真可惜了。”夜幻城顺手又是拿起桌上苹果啃了起来。
“你来我这,有事?”
夜幻城才想起什么,手中动作戛然而止:“哦哦哦,我都忘了。对了,这孩子是我在羽城捡到的,是街边的流浪儿。经常被人欺负,我看着可怜就带回来了。”
聂远点点头:“过一段时日,我派人给他安顿住所。”
“诶不!我想收留这孩子!”
“嗯。”
“这么早就答应?你……没生病?”
“这孩子虽初来此处,却没有‘鳞解’之症状,也算与我峨眉有缘。”
“鳞解”,因患症者全身皮肤现鱼鳞状,其魂骨如被万千鬼祟撕咬故称。没有先天灵气或有些修为的人一般都有此状,严重者更是骨肉爆离魂飞魄散,这也是方年清韬君极力控制门生数量的原因。
“既然如此,就等他醒来再问名字吧!”
“嗯。”
“夜幻城!好小子,你居然敢擅闯师尊的房……间。”门外,常念罔语气冲人。行至门前,推开门发现惊人一幕:只见聂远膝上躺一熟睡孩童,夜幻城正摸着他的脸蛋。
“抱歉,我走错路了。”常玦轻咳两声。
“来了,就坐吧。”聂远将孩子放在旁边的床上,回到坐上沏了杯热茶。
“不。师尊既然要照顾令郎,念罔还是改日再访。”
“令郎?谁?”夜幻城挠头:“对了,这孩子我准备养了,我这几日便住在那里,你也无事,帮个忙嘛。”
“我凭什么要帮你养你的孩子……”常玦欲戛然止住话语。
夜幻城一愣,随之哈哈大笑:“妈呀常玦,可以啊,深藏不露哈哈哈哈。”
常玦的嘴角轻微变形,头上的几天黑线倒是明显。轻咳两声故作姿态,仍是挡不住来自夜幻城的一阵嘲讽玩笑,索性出门不理。夜幻城还在偷笑,而他的背影早已离去许久。
“爹爹。”一声稚嫩童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