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人长离苦》夏结桃

8、第七章 比试开始！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十五月中。这几日，陆刻舟除了勤勤恳恳地练习法术之外，还想尽了各种办法，什么装病，离家出走啦，什么法力大增丸啦，还有举报邱福儿打架，让他被官府拘留啦，能想到的基本都想到了，可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陆刻舟还偷偷摸摸去了祠堂，想让太太太爷爷教他几招，结果被告知太太太爷爷出去云游了，十天半月回不来，陆刻舟也就放弃了寻求帮助的想法，一头扎在法书上，将那书上的招数都看了个遍，总归是学到了几招新鲜的。

　　十五日一大早，陆刻舟便整理好了行头，他着一身素衣，头发高束，腰间佩了吉祥兆，这东西是娘亲在平安寺求的。一切妥当后，往城楼赶去。

　　城楼下早已围着一大搓人了，都是来看热闹的，无论今日是谁降了谁，总归要除一霸，谁赢了都给他喝彩。

　　陆刻舟飞身上了城楼，邱福儿已经在对面的瞭望台上摆好了阵仗，他着金蓝夹衣，镶的金边在日光底下直晃眼睛，邱福儿左右随从各五人，全都彪悍结实。邱福儿身后摆了一张长桌，长桌一旁用帷幔遮住，无法探知帷幔之内。

　　城楼下，围观的人吵吵嚷嚷，此时日光越烈，有人等得不耐烦了，高声问到：“既然二位都已到场，为何还不开始比试？”接着其他人也是一阵附和。

　　邱福儿的随从朝城楼下大吼了一句：“谁敢多言，就上来跟俺比比！”众人也就闭了嘴，不敢再催促。

　　邱福儿的架势大有浩荡威凛之气，而陆刻舟只一人，独立于城墙上。

　　不一会儿，从城楼中走出一人，微步缓行，走到垛口旁，朝下面的人望了望，又朝邱福儿点头哈腰地示意了一番。

　　陆刻舟认出那人是城中政院的执笔，一向攀附邱府，应该是被邱福儿叫来念词的。

　　只见那人敲了敲铜锣，清清嗓子，拖着长调高声道：“丙辰六月十五日，邱福儿与陆刻舟于石水城楼，自愿比试法术，比试三轮，一取青山之珠，二挪白玉之壁，三召元灵相斗。见者为证！”

　　陆刻舟听着，便知晓第一是比速度，青山位于石水城西南三十里之外，上有一庙，庙顶有一明珠，此轮应该是取出那颗明珠，这倒不难，陆刻舟练习最多的就是飞行。第二是操控力，各自操控一块玉璧，玉璧被对方操控则输。只是这第三轮，元灵相斗，陆刻舟不曾见过，他从未召唤过元灵，也不知元灵是何物，但幸好，他之前看书的时候，记住了召灵的法门，至少能见机行事。

　　执笔继续道：“此比试赌约已下，公正无二，自负后果，二位可有异议？”

　　“无异议！”邱福儿抢先回答。

　　陆刻舟看见邱福儿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心里翻着一阵讨厌，随口回答：“我也没有。”

　　“好，比试开始！”

　　只见邱福儿张开袖子，大吼了一声，而城楼下人声沸腾，都在谈论二人斗狠，有的甚至就地设起了赌局，下押赌钱，“押陆刻舟胜的在左侧，邱福儿胜的在右，别押错了嘿······”

　　陆刻舟将下衣掀起，夹在腰上，邱福儿此时已将头巾绑好，飞至城楼的另一角，一副随时冲出去的架势。

　　执笔又出场了，举起手中鼓槌，向双方示意，围观群众也安静了些。执笔道：“第一轮比试开始，待着铜锣敲响后，二位各凭本事去往青山，先取到庙珠并且回到城楼上的，则为胜！”

　　陆刻舟暗自提气，此去青山，不仅要速度超过邱福儿，还要当心邱福儿使诈。他望了望下来的人群，在阴凉处，看见了爹娘的身影，二老虽然嘴上说着不来观战，结果还是放心不下，悄悄地来了。

　　执笔晃晃手中的鼓槌，然后重重地朝铜锣上敲去，“当······”一声巨响，陆刻舟随即飞了出去。

　　飞行之术难不倒他，他朝后方一看，邱福儿紧随其后。

　　疾风贯耳，倏忽之间便飞出了七八里，陆刻舟见前方石崖上有一高树，便留意借高树搭脚，于是朝那树飞去，临近树枝，陆刻舟突然双眼一黑，然后跌到地上，他朝树上一看，原来是树上早已盘踞着若干人，有的拿着长板，有的拿着黑布，有人举着鞭子。

　　有备而来啊，陆刻舟朝恰好飞过的邱福儿看了一眼，那邱福儿正一脸得意。不用想，肯定是邱福儿设的陷阱，他一早就知道比试的内容，特意在此设好了阻碍。

　　可恶，陆刻舟双脚遁地，腾空直上，朝树上那个的若干人冲去，那些人都避不及，接连摔了下去，陆刻舟反手一拉，手中握住了一根鞭子的一端，而握着鞭子另一端的那人，被悬在半空中，嗷嗷乱叫。

　　陆刻舟将手一抖，那端的人立刻被抖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清除完障碍，陆刻舟朝前方一看，邱福儿已领先了三里之多。陆刻舟拿着鞭子，向邱福儿追去。

　　陆刻舟的速度的确比邱福儿快些，看邱福儿在空中将动作变来变去，就可知他并未领悟到飞行的精髓，但相比起前几日看见的笨拙模样，确实长进了不少。

　　陆刻舟蹬了蹬脚，很快就赶上了邱福儿。邱福儿见陆刻舟追了上来，更加频繁地变换动作，但怎奈速度不及。陆刻舟从邱福儿身边擦过，看见邱福儿惊慌的神情，觉得可笑，于是想戏弄他一把。

　　陆刻舟将手中的鞭子一挥，鞭梢触到了邱福儿的耳朵，此时邱福儿正在全力加速，被这一吓，动作乱了套，自然就慢了下来。

　　这下，任凭邱福儿怎么摇晃，也赶不上陆刻舟。

　　行了三十里左右，眼前果然见一青山高耸，山上有庙，像是香火旺盛的样子，参拜的人络绎不绝。陆刻舟在庙上盘旋了一周，寻找起明珠来。

　　关于青山之珠，陆刻舟听娘亲提起过，说是庙宇建成之初，下了一场奇雨，连续下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清晨，一位僧人出来查看庙宇受损情况，就见一明珠卧于庙顶，金光闪闪，这庙从此出名，香火鼎盛。

　　这庙群浩大，房屋颇多，有的屋高，有的屋低，陆刻舟仔细查看，房顶高的都看了个遍，就是找不到明珠。陆刻舟正思索着，余光瞥见一座较矮的庙顶上，似有微光泛动，像是有明珠的样子，他明白过来，较高的庙是后修建的，眼前这旧庙，才是最初明珠落下的地方。

　　他轻轻地降至庙顶上，行了一佛礼，念到：“菩萨莫要得罪！”然后向明珠走去。那珠子似有拳头大，圆润饱满，土褐色半透明，果真闪着金光。

　　他伸出手，将珠子握于掌中，珠子光滑无比，微微有重。陆刻舟轻笑，正要拿着珠子返回，此时邱福儿也到了。

　　那邱福儿见陆刻舟拿着明珠，一边叫道：“把明珠给我，不然你出不了这青山！”一边欲要抢夺的样子。

　　邱福儿始终改不了恐吓别人的毛病，陆刻舟翻了一个白眼，道：“邱兄，陆某先行一步！”

　　两个人的对话引起了僧人和参拜者的注意，纷纷出来看着二人，见陆刻舟手中拿着明珠，一个住持模样的人上前呼喝到：“你们是哪里来的毛贼，怎敢动这明珠，快快放下！”

　　陆刻舟向住持行了一礼，解释到自己是因比试才来取这明珠的，不久就将送还。那住持还是不听，斥责道：“这珠子是天上落下的神物，近百年来，从未有人动过，施主万万不可私自取走，万万不可拿走······”

　　陆刻舟见僧人们难以说通，正努力解释着，邱福儿乘虚而上，朝陆刻舟拿着明珠的手扑去。幸好陆刻舟反应及时，将珠子凌空一甩，然后飞身接住，这珠子才未被掳走。

　　陆刻舟见眼前的场面，一时间怕是无法让住持将珠子借给自己，不如先斩后奏，将这珠子拿回城楼，再送还回来。

　　于是他不顾阻拦，大声道：“得罪了，顷刻送还！”然后飞离了青山。

　　邱福儿也跟着飞离出来，二人一前一后，朝城楼赶去。

　　先前受了邱福儿的陷阱之害，陆刻舟则要更加小心，说不定哪里就设有埋伏。

　　飞过一山丘时，陆刻舟见山丘上青翠异常，此为盛夏，树木深绿，怎么这片山丘上的植物依旧如春天般青翠欲滴，他防备地朝山丘上看了一眼，见树木似乎在颤动，与周围树木不同。

　　突然，那树木间出现了很多黑点，朝陆刻舟飞来，他仔细一看，才看清楚那是黑箭，密密麻麻，似有上千支，正在向自己急速刺来，

　　不用说，这肯定也是邱福儿设的障碍，只是比先前更狠，先前只是拦住去路，而这则是要至陆刻舟于死地，细看这箭矢，锋利无比，大有穿风破云之势。

　　陆刻舟因为一直提防着邱福儿暗算自己，早就留了一手，他将脚一横，靠头顶的一股气流将自己迅速压低，刚好避开了黑箭的弧度，近千支箭都射了个空。

　　关键时刻，陆刻舟还是很机灵的，他飞低至一树丛中间，将自己隐于其中，那些射箭的人找不到他，就四面八方乱射一通。

　　眼下原路返回行不通，鬼知道邱福儿还设了些什么陷阱。他看着四周，丛林密布，不如贴地飞行，从树林穿回去，料想那邱福儿再能耐，也找不到自己。

　　陆刻舟朝天上看来一眼，邱福儿果然正四处飞着寻找自己。“你就找去吧”陆刻舟轻笑一声，揣起明珠，神不知鬼不觉地林子里穿了过去。

　　贴地穿行虽然慢些，但总归保住了珠子，现在只有将珠子拿到城墙上，便可先下一城。

　　越接近城墙，陆刻舟越不敢怠慢，树木变得稀少，他没有办法在隐藏在丛林间，而进城的最后五里，邱福儿定在此处设了机关。

　　他转念一想，与其飞在天上成为邱福儿的目标，不如混入人群之中，邱福儿一定想不到自己会用步行这一招，飞行什么的，都是辅助罢了，都不如双脚走来得实在。

　　陆刻舟很快混入了人群，用袖子掩面，幸亏他今日只穿了素衣，没穿得和平时一样招摇，索性没被旁人认出了。

　　走到城楼下，围观的人有增无减，都在谈论陆刻舟怎么还不回来。这时，城楼上有人大喊道：“一炷香即将过去，如果陆刻舟还不回来，则邱福儿胜······”

　　他朝城楼上看去，那邱福儿已经立于其上，一副气急败坏的表情，想必是寻不见自己气的。朝邱福儿身边的香炉一看，里面的香果真只剩一寸不到。

　　陆刻舟胜券在握，不如来个绝地反杀，于是耐着性子，等那柱香燃到还剩一点儿的时候，才现身。

　　只见一袭白纱从人群中乍起，飞至角楼之上。陆刻舟站定，高举起明珠，在日光下耀眼夺目，谁输谁赢，一目了然。

　　全部人的目光聚集到角楼上，“好······好······”地下爆发出一阵欢呼，大家都在为陆刻舟鼓掌叫好。

　　陆刻舟在最后一刻赢下，心里十分雀跃，他看着荫庇处的爹娘，爹爹总算是露出了一个笑容。

　　再看邱福儿，神情凶煞，恨不得将陆刻舟撕了。

　　执笔走上前，埋了那柱还剩一点的香，极不情愿地宣布到：“第一局，陆刻舟胜！”

　　下面依旧欢呼着，陆刻舟眉飞色舞地巡视着欢呼的人群。

　　执笔再次敲响了铜锣，大声道：“第一回合结束，请二位准备第二回合比试。”说完，便拿出两块玉璧展示给众人。

　　“各位请看，这是癸丑二年，朝廷柳丞相行至石水城时，赏赐给石水政院的一套玉璧，请二位随意挑选一块，作为操控。”

　　陆刻舟走过去观察了一番，的确是柳丞相所赐的，料想执笔不敢拿朝廷赏赐的东西作假，便随意拿了一块，邱福儿则取走了另一块。

　　“第二轮比试开始，二位凭自己的法力操控手中玉璧，若如玉璧为对方所控，则为输，反之为胜！”